太虛道宮正上空,雲座凝光,五位娘娘憑虛端坐。
左首一者青衣流靄,一者紅裙耀明;正中道尊素衣裹道,神華內斂;右首一者藍裳涵水,一者褐裙載土。五氣相映,穹頂生霞,萬道俯首,諸天寂然。
伊尹早從星甲、星乙姐弟口中識得尊卑,此刻率先趨前,整冠拂袖,躬身大禮,聲震霄漢:
“弟子伊尹,拜見女媧娘娘,瑤光娘娘,太虛道尊,後土娘娘,玄冥娘娘!”
五位娘娘齊齊頷首,神光微垂,不怒自威。
雪敏端坐正中,素衣廣袖輕垂,明眸自下方萬千修行者身上緩緩掃過。
目光輕掠蘇月與淩霄二人,略作停留,便徑直望向人群之外的鴻鈞。
她旋即起身,雲袂輕揚,儀態端嚴而不失謙和,遙遙拱手:
“道兄遠來,彌足珍貴,吾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鴻鈞立於雲階之上,神色淡漠,道韻自生,亦微微頷首回禮,聲如清鍾:
“妹子天資超卓,先證大道,為兄此來,隻為觀悟妙法,共參玄微。”
太虛道宮內雲氣氤氳,玉階生煙,靈香裊裊繞著殿中鎏金柱,漫出幾分清寂肅穆的大道氣韻。
雪敏端坐上首,身姿溫婉,眉眼間卻藏著通透豁達,望著緩步而來的鴻鈞,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輕聲開口:“小妹不過略走前半步,借了些許機緣捷徑,遠不及道兄勘破大道本源、徹悟天地至理,此番道兄駕臨,還請移步入座,不吝指點一二。”素手輕抬,掌心虛引,恭謹又不失分寸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鴻鈞神色淡然,眸若深潭,無悲無喜,隻微微頷首,便帶著身後三清,緩步落座於左側席位,恰與女媧、瑤光二人毗鄰而居,周身氣息渾融無礙,與這太虛道宮的道氣渾然相融。
席位旁側,星乙一雙眼眸清亮,早被通天周身散出的凜冽劍氣所引,那劍氣鋒芒畢露,如青鋒出鞘,雖未刻意展露,卻依舊透著一往無前的銳氣,直叫人難以忽視。
星乙微微傾身,湊近身旁星甲,壓低聲音輕語,語氣裏帶著幾分訝異:“姐姐,你可曾感受到?那通天道友周身劍氣,鋒芒逼人,實屬罕見。”
星甲聞言,眸光輕轉,順著星乙的目光,緩緩落向鴻鈞身後的三位道友。
最末那位年輕修士,生得一張方正國字臉,麵容英挺,髮式利落,高豎背頭以發繩束起半邊長辮,身姿挺拔如鬆,背上負著一柄青色長劍,劍鞘隱有靈光流轉,一眼望去,便知其人性子張狂直率,藏不住一身銳氣;其旁側一人,麵容沉穩,神情持重,一舉一動皆有章法,盡顯厚重端方;中間那人,溫文爾雅,氣質清和,如玉溫潤,一派謙謙君子之態。
星甲靜靜凝望片刻,輕輕頷首,聲音清淺卻清晰:“確是鋒芒獨具,待師伯講道完畢,可尋時機與他論道切磋,印證一二。”
姐弟二人交談之際,並未運轉傳音之法,話語聲淡淡散在殿內,三清耳力超凡,自是聽得一清二楚。
通天本是隨意環顧,目光恰好與星甲相撞,四目相對的剎那,便見星甲唇角微揚,朝他溫和一笑。
那笑容澄澈乾淨,不含半分敬畏趨附,亦無半分虛偽客套,是全然真誠、毫無雜質的暖意。
通天心中微頓,這是他修行以來,從未見過的笑顏。
往日在蓬萊仙島,門下弟子見了他,皆是恭謹肅穆,戰戰兢兢,生怕言行有誤觸怒於他;又素來少隨大兄、二兄離開洞府入世遊歷,所見之人,要麼敬他畏他,要麼疏遠離他,何曾有過這般乾淨無害、直擊心底的笑意。隻這一瞬的相逢,這一抹淺笑,便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底,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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