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的血,潑灑在函穀關前的戰場上,風卷著沙,掠過焦土,將秦蒼屍首,吹得四散。
那抹殷紅在暮色裡格外刺目,少康函穀關前而立。
垂眸望著秦蒼紛亂屍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無半分悲慼,隻有冷冽的算計:“秦蒼一死,東夷陣營已亂,伽羅將軍還不上嗎?”
伽羅看著蘇家眾人衣甲染塵,卻依舊列陣如鐵,鋒芒暗藏,沒有害怕!
戰場邊緣的幾株紅杉木,樹榦粗壯,枝葉在風中簌簌作響,樹皮上還留著先前廝殺時的刀痕箭孔,成了這片焦土上難得的生機點綴。
伽羅淺藍色盔甲,暮色中泛著冷光,胯下碧水獸似也感應到主人的戰意,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麵,鼻腔中噴出的白氣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短暫的霧團。
東夷領主快步上前,粗糙的手掌死死扣住了碧水獸的韁繩,那掌心常年握弓留下的厚繭,幾乎要嵌進獸皮裡。
“陛下,不可!”東夷領主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急切,眼角的餘光卻在快速掃過蘇寧、蘇染等人時。
“秦蒼將軍已血灑疆場,您看對方陣中,蘇家眾將,我軍兵力寡弱,此刻出戰無異於以卵擊石,不如即刻閉關固守,待摸清對方虛實,再圖後計!”
少康說到“怎麼東夷領主這麼怕死嗎?”
“臣不是怕,是替陛下莫憂!秦蒼將軍死……!”
少康打斷領主說到“領主大人,對自己孩子沒信心嗎?為何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
伽羅聽到,不再猶豫,雙腿輕輕一夾碧水獸的腹側,低喝一聲:“駕!”
碧水獸踏起輕快的蹄聲,四蹄落地時竟泛起淡淡的水紋,如踏浪而行,頭頂一聲清越的啼鳴,五彩霞光自雲層中傾瀉而下,朱雀展開斑斕的羽翼,盤旋在她頭頂,尾羽掃過之處,連暮色都似亮了幾分。
“在下伽羅,”勒住碧水獸,聲音雖尚帶幾分少年人的稚嫩,卻字字鏗鏘,穿透了戰場的喧囂,“蘇家眾人,可有人敢來應戰?”
“蘇寧在此!”清朗的嗓音應聲而起,蘇寧提劍踏前,白色衣袍在風裏揚起一角。
上次在洛水之畔,親眼見過寒鳶與伽羅交手,深知這少女箭術卓絕,箭出如流星,絕不可輕敵。
腳尖點地,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撲出,劍刃在暮色裡劃出一道寒光,正要逼近碧水獸身側,卻見伽羅左臂長弓,指尖搭箭、拉弦、射出,動作一氣嗬成。
“咻”的一聲,箭矢破空而來,箭尖泛著淬了寒芒的冷光。
蘇寧瞳孔微縮,側身旋身,同時揮劍橫掃,“當”的一聲脆響,劍刃精準地磕在箭桿中部,將箭矢撩飛出去。
那箭帶著餘勢,徑直射向戰場邊緣的紅杉木,“噗”地釘入粗壯的樹榦,箭尾在木紋間兀自嗡嗡震顫,片刻後,“嗒”地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雜草叢中。
蘇寧落地時踉蹌了半步,方纔那一下雖避開了要害,卻也被箭風掃得氣血微滯。
抬眼看向伽羅,隻見碧水獸在戰場上靈動遊走,時而踏水疾馳,時而原地騰躍,伽羅端坐獸背,拉弓射箭的動作行雲流水,箭矢如密雨般從各個角度襲來。
蘇寧隻能揮劍格擋,劍影紛飛間,衣袍已被箭風劃破數道口子,下擺沾滿了塵土與草屑,一時間竟顯得有些狼狽。
少康立在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好!您女兒果然女中豪傑。”
蘇染從側方傳來,一卷泛黃的絹帛,手腕輕抖,那絹帛便在空中舒展,化作丈許見方的山河社稷圖。
圖上山河虛影流轉,山巒巍峨,江河奔騰,散發出厚重的威壓。
蘇染指尖掐訣,低喝一聲:“收!”山河社稷圖便如天幕般朝著伽羅罩去,欲將她與碧水獸一同困在圖中。
就在此時,伽羅頭頂的朱雀突然尖嘯一聲,雙翼猛地展開,赤紅的火焰從它口中噴湧而出,如一道火牆擋在山河社稷圖前。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蘇染隻覺臉頰發燙,山河社稷圖的下落之勢竟被硬生生阻住。
“孽畜,休要攔我!”
蘇染怒喝一聲,指尖法訣急變,圖中山河虛影愈發清晰,試圖衝破火障。
葉嫻在旁看得真切,懷中橫抱伏羲琴,指尖在琴絃上急速撥弄,清越的琴音如利刃般劃破空氣,直刺朱雀。
朱雀似有感應,振翅騰空而起,避開琴音攻擊的同時,尾羽掃下一片火星,那火星落在山河社稷圖上,竟讓圖中流轉的光影微微一滯。
趁這間隙,蘇染再度催動法訣,山河社稷圖光影大漲,朝著伽羅狠狠罩去。
可就在圖影即將觸到碧水獸的瞬間,一道冷箭突然從斜後方破空而至,箭尖精準地釘在山河社稷圖的邊緣,那箭上似附著某種奇異的力量,竟硬生生將山河社稷圖定在半空,圖中山河虛影瞬間黯淡了幾分。
蘇寧眼角蹩去,隻見東夷領主手持長弓,弓弦尚在顫動,站在陣前,目光冷冽如霜,顯然方纔那箭正是他所射。
伽羅聽到父親喝道:“快撤!”
趕忙夾緊碧水獸,調轉方向,朝著函穀關的弔橋前疾馳而去。
離朱與乘朱雀,在側掩護。
蘇寧等人正要追擊,忽聞天地間響起一陣沉悶的轟鳴,那聲音似從洛水深處傳來,越來越響,震得地麵都微微顫抖。
少康得意:“看來是鳴蛇妖君!”
就這樣伽羅騎著碧水獸,朱雀與離朱停在門弔橋下,又見巨浪襲來,不見弔橋放下,朱雀替伽羅護住!
司母戊鼎驟然騰空而起,那尊青銅鑄就的巨鼎在暮色中愈發龐大,鼎身紋飾在電光中亮起,化作遮天蔽日的虛影,穩穩罩住了函穀關的城牆。
鼎下金光流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將倒灌的洛水擋在關外,激起漫天水花。
關外巨浪,卻讓蘇寧一行人措手不及。
浪頭狠狠拍在陣中,蘇家眾人驚呼未定,已被洶湧的水流卷得東倒西歪,兵器與甲冑在濁浪中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蘇寧下意識地揮劍刺入地麵,劍身上的靈光暴漲,勉強定住身形;
蘇染迅速收起山河社稷圖,將險些被浪頭捲走的葉嫻護在身側;
星甲、星乙二人則背靠背而立,手中長刀劈開迎麵而來的水花,甲冑上的星紋在水中泛著微光。
少康立在函穀關下,看著蘇家眾人在浪中狼狽掙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妖君大人,果然不錯!”
悄悄的吩咐士兵不許放弔橋。
就在眾人剛穩住陣腳,抹著臉上的泥水喘息時,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滔天浪頭中踏浪而出——那是四不像!
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祥雲,鹿角崢嶸,獅頭威嚴,虎眼炯炯,麋身覆蓋著細密的龍鱗,牛尾在水中輕輕擺動,奇異的身形在浪中格外醒目。
寬闊的背脊上,赫然馱著兩人:一人身著異域服飾,金髮碧眼,正是凱撒;另一人則穿著玄青色衣裙,裙擺在水中漾開,如墨色的漣漪,麵容清冷如霜,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正是寒鳶。
“那是師尊!”星甲、星乙與伊尹三人幾乎同時失聲喊道。
寒鳶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素手輕抬,指尖泛著淡淡的靈光。
隨著她的動作,原本洶湧的洛水竟似被無形之力牽引,浪頭漸漸平息了幾分,隻剩下嘩嘩的水流聲。
四不像停下腳步,穩穩立在淺灘上,蹄子踏在水中,濺起細小的水花。
凱撒率先翻身而下,落地時身形微晃,卻依舊迅速拔出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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