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畜生,敢擾本龍清夢!”
怒喝如驚雷滾過海麵,正自雲端飛速下墜的囚牛聞聲一滯。
此前江靜斬向祁山九龍界的一劍,裂空碎域之威將它裹挾其中,隨機拋落至這片茫無涯際的海外孤島,滿腔怒火正無處宣洩。
它剛要擰眉回罵,足下碧波驟然翻湧,一道數萬丈高的巨浪如牆聳立,狠狠撞在它胸腹之間。
“轟——”
囚牛如斷線紙鳶般被震飛萬丈,龍鱗下的肌肉簌簌顫抖,臟腑似被重鎚碾過,氣血翻湧得幾乎衝破喉嚨。
若非肉身強橫,這一擊便足以讓它魂飛魄散!它勉強睜開因劇痛眯起的眼,尚未看清周遭境況,一道青影便裹挾著腥鹹海風掠至,粗壯的龍尾如鋼鞭抽來,“啪”的一聲正中它脊背。
囚牛痛得渾身痙攣,龍角上的鱗片都崩落數片,淒厲的痛嚎刺破雲層,在海天之間回蕩不休。
這聲慘呼,卻穿透了彌羅宮的琉璃窗欞,驚擾了宮內休憩的青衣女子,斜倚在雲紋玉榻上,烏髮鬆鬆挽起,指尖撚著半片飄落的梧桐葉,柔婉的聲音裡淬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小青龍,又在殿前鬼哭狼嚎?再吵,便將你剖鱗去甲,燉成一鍋龍羹。”
青龍盤踞在殿外玉柱上的身形猛地一僵,忙收斂了玩鬧之心。
它尾尖彈出一縷青光,如絲絛般纏上囚牛的七竅,瞬間封住了它的感官與聲息。
看著囚牛因痛苦而扭曲的龍顏,青龍才緩緩垂落身形,金色豎瞳中帶著審視,傳音問道:“你從何處而來?身上竟縈繞著一絲同源龍息。”
真龍血脈的威壓如泰山壓頂,囚牛隻覺四肢百骸都被凍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它不敢有半分隱瞞,垂首恭聲回道:“小的本在大陸修行,不料遭歹人暗算,被一劍斬破空間,打落至此。”
“哦?。”
青龍擺了擺尾,語氣平淡無波,“從今往後,你便是本龍的小弟,安分守己做事。去,抓些千年海妖來,本龍剛醒,正需打牙祭。記住,這彌羅宮的殿門,你若敢靠近半步,便自行了斷吧。”
“是,小的謹記!”囚牛恭敬叩首,方纔青衣女子的聲音雖柔,卻讓它從心底生出寒意,哪裏敢有半分違逆。
自此,囚牛便留在這片海域,每日替青龍跑腿打雜,抓妖覓食。
數月光陰流轉,它的凶名在周邊海域傳開,那些修為低微的小妖,見了它的身影便嚇得魂飛魄散,連大氣都不敢喘。
訊息終是傳到了萬妖窟。
邪君與玄觴聽聞後,皆是心有不甘——這海外之地本是它們的地盤,如今卻被一個外來者呼來喝去。
二人當即點齊妖兵,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想要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囚牛。
誰料交手不過一合,囚牛便揮爪震碎了邪君的玄鐵骨鞭,龍尾一甩便將玄觴抽得口吐鮮血。
二人驚駭欲絕,深知絕非對手,隻能狼狽跪地求饒。
“從今往後,每日辰時之前,將新鮮妖獸貢品送至彌羅宮前,少一隻,便踏平你們萬妖窟!”囚牛居高臨下,龍威凜然,嚇得二人連連應諾。
逃回萬妖窟後,邪君與玄觴坐在白骨王座上,麵色皆是凝重。
邪君攥緊了拳,指節泛白:“長此以往,手下的妖兵妖將遲早,要被那囚牛吃光,咱們萬妖窟遲早要斷了根基!”
“所言極是。”玄觴撫著胸口的傷,眉頭緊鎖,“要不,咱們去求妖尊做主?”
“妖尊已閉關數月,禁製森嚴,誰知道何時才能出關!”邪君嘆氣,語氣中滿是絕望。
就在二人一籌莫展時,大殿的陰影處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二位妖君大人,何必在此坐以待斃?不如帶著手下前往大陸避一避。”
話音落,一道瘦小的小妖身影從暗處走出,一雙幽綠的眸子閃爍不定——正是黑魔君所化。
它湊近幾步,壓低聲音道:“如今大陸動蕩,少康正聯合四方諸侯,討伐荊州蘇家。咱們若趁機前去,既能避開那囚牛的鋒芒,還能捕食人族修士,吸食精血增進修為,豈不是兩全其美?”
邪君與玄觴對視一眼,眼中瞬間燃起貪婪的火光,先前的愁雲一掃而空。邪君猛地拍案而起:“好!就依你所言!即刻下令,整頓妖兵,三日後啟程前往大陸!”
玄觴亦是頷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蘇家與少康廝殺,咱們正好渾水摸魚,待修為大增,再回來找那囚牛算賬!”
殿外的風卷著血腥味吹入,二人眼中的凶光,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愈發猙獰。
“咦,這小牛今日怎的拖遝至此?辰時已過,竟還未將妖獸貢品送來?”
青龍盤踞在彌羅宮前的九轉玲瓏玉柱上,金瞳半闔,龍鱗在晨光下泛著冷冽青光,脖子上掛著玉凈瓶。
往日裏囚牛總是寅時便備妥貢品,今日卻遲遲不見蹤影,讓剛從法則小憩中蘇醒的它,腹中飢火愈發熾烈。
念頭流轉間,尾尖陡然一挑,虛空如布帛般被撕裂,一隻覆蓋著上古龍紋的青色巨爪驟然顯現,攜著“翻江倒海”法力,直攫向不遠處正欲遁形的囚牛。
囚牛見那龍爪裹挾著“龍吟震九霄”的威勢襲來,周遭海域的靈氣都被凝滯成實質,知曉以自己無法避開。
連日來被奴役的憋屈、貢品被萬妖窟捲走的焦躁,以及此刻生死一線的絕望,瞬間衝破了理智。
周身驟然騰起“墨龍吐霧”的妖力,雖不及青龍精純,卻也帶著幾分“寧為玉碎”的悍勇:“你這孽龍!憑道行壓我也就罷了,日日逼我為奴,今日便以我‘囚牛噬魂訣’,與你拚個魚死網破!”
“蚍蜉撼樹,也敢妄談道行?”青龍嗤笑出聲,龍首微抬間,“真龍紫氣”暴漲,“你這點微末道行,在本龍麵前不過是螢火比皓月!今日便讓你見識,何為金仙真正威能!”
話音未落,青龍張口噴出一道“龍炎法則”,赤金色的火焰瞬間席捲海麵,與滔天龍力交織,掀起萬丈高的“焚天浪”,浪頭直撞雲霄,竟隱隱要衝破淩霄天界的“九天罡氣”。
南天門外,守門天兵見此異象,頓時驚惶高呼:“何方妖孽,驚擾天門!速稟帝君!”
淩霄寶殿內,淩霄帝君正俯瞰九州,見那道“焚天浪”裹挾著金仙道行直逼天界,手中玉圭微微一滯,心中疑竇叢生。
此前以“九天玄鐵”配合“星宿之力”佈下的天羅地網,本是為困鎖彌羅宮中的存在,可今日青龍爆發的道行,竟讓陣法外層的“空間規則”泛起漣漪——這陣法,當真能困住彌羅宮之人?
若困不住,為何那兩位仙子自始至終,未曾動用過半分道行反抗?
帝君永遠不會知曉,彌羅宮中的青衣女子,早已修至“金仙後期巔峰”,道韻渾厚得幾乎要觸碰到圓滿之境。
而那位化道的雪敏仙子,更是此地真正的道行巔峰——“金仙圓滿”的無上存在。
引以為傲的天羅地網,不過是沾了些“空間規則”的碎片,困住“金仙初期”修士尚算勉強,想要鎖住金仙中後期萬萬不能,無異於以卵擊石。
此時的海麵之上,囚牛被青龍的“中期”道行狠狠壓製,“初期”的妖力在絕對的道行差距下瞬間潰散。
它龐大的身軀如斷線紙鳶般被拍入萬丈海溝,岩層在龍力衝擊下碎裂如粉,渾身龍鱗崩落大半,鮮血染紅了周遭海水。
它被“法則道韻”釘在海床,四肢百骸都在發出“道基受損”的脆響,絕望如潮水般將它淹沒——原來自己與青龍的道行差距,竟如此天差地別。
就在囚牛以為“道消身死”之際,一道清淺的腳步聲忽然從彌羅宮中傳出。
青衣女子素手輕抬,指尖縈繞著“金仙後期巔峰”的道韻微光,無視空間阻隔,輕輕落在青龍的龍首之上。
“啪”的一聲輕響,卻似蘊含著“道至簡”的真諦。
那股金仙中期的“真龍道韻”瞬間消散,方纔還不可一世的青龍,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周身道行被強行封印,最終化作一尺來長的青蛇模樣,被女子隨手拎在指尖。
“說了多少次,莫要在宮外吵鬧,你偏不聽。”
青衣女子語氣平淡,卻帶著道韻威壓,似在教訓頑劣的孩童,“莫非是你嫌脖子上那‘玉凈瓶’太輕了。”
她低頭看著指尖扭動的小青龍,目光又掃過青龍爪子裏攥著的囚牛,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得道者”的通透與嫌棄:“你手裏這物件,哪來的怪物,品相竟也如此粗陋。說龍,卻無‘真龍氣’;說牛,又少‘厚土之相’,這般模樣?”
囚牛被青衣女子出手,瞬間緩解,正想運轉“龍力”道謝,卻聽到這番話,頓時如遭“驚雷灌頂”。
瞪圓了眼睛,周身“妖力”不受控製地翻騰——自己好歹是“上古龍種”,雖隻修至金仙初期,卻也根基紮實,竟被說成“醜陋怪物”,這口氣險些讓它“道心不穩”,當場心梗!
“靈霄姐姐,可在宮中?”
雲霧繚繞的彌羅宮外,一道溫潤的傳音穿透層層結界,落在殿宇之間。
蘇仁立於雲海之上,衣袂被海風吹得輕揚,雖隔著重重大陣,卻能清晰感知到宮內流轉的道韻。
“喲,是蘇老弟啊!”靈霄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從殿內傳出,調侃之意盡顯,“千年不見,莫不是在大陸待膩了,特意來海外尋姐姐敘舊?”
說著,指尖輕撚,將縮成一尺長的青龍隨手塞進廣袖之中——靈霄緩步走出宮門,揮手間驅散了殿前的雲霧,笑著引蘇仁入宮:“快進來,星宇姐姐也在呢,讓她瞧瞧是誰來了!”
二人剛踏入殿內,便聽到一道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從內室傳來:“丫頭,整日不學無術,就知道在外頭吵鬧。這彌羅宮早已佈下‘隔絕界域’,與大陸斷了聯絡,蘇仁怎會尋來?”
話音落,內室的珠簾緩緩掀開。
蘇仁抬眼望去,隻見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斜倚在雲榻上,肌膚瑩潤如玉,珠圓玉潤的麵容上帶著幾分淡漠,頭頂一支赤金嵌寶發簪,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道韻,看似隨意,卻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靈霄藏袖中的囚牛,此刻隻覺一股無邊無際的威壓從外襲來。
那威壓並非刻意釋放,卻如道親臨,讓它的“金仙初期”道基都在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它雖看不見粉色女子的模樣,卻在感知到那股道韻的瞬間,生出一種“見她如見道”的敬畏——這便是傳說中的金仙圓滿嗎?
竟已將自身道韻融入天地,達到“人即是道”的境界!
靈霄見星宇仍是那副慵懶模樣,笑著上前打趣:“姐姐就別裝了,蘇老弟能衝破隔絕界域,定是有要事相告。快別躺著了,陪我們說說話。”
蘇仁也拱手行禮,語氣恭敬:“星宇姐姐,千年未見,姐姐的道行愈發深不可測了。此次前來,確實有一事相求,關乎大陸與海外的安危。”
星宇緩緩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蘇仁身上,粉色衣裙下的道韻微微流轉:“哦?隔絕界域連金仙後期都難進來,蘇仁你是怎麼……”
蘇仁聞言,神色驟然凝重,拱手時指尖微顫,語氣帶著難掩的沉痛:“星宇姐姐、靈霄姐姐,此次能衝破隔絕界域,並非借了破界符,而是……雪敏師叔她,已然化道了。”
“師叔?!”靈霄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蘇仁垂眸,聲音沉了幾分:“數年前,九州魔氣翻湧如潮,一尊被封印萬年的上古魔主破印而出,欲引域外魔氣吞噬三界生機。雪敏師叔為阻此劫,以自身圓滿道基為引,燃盡畢生修為與道果化道,才勉強將魔主鎮壓回深淵。可她化道後,九州的劫氣一日重過一日,那些黑色劫氣纏繞著隔絕結界,竟讓師叔當年親手佈下的陣法越來越淡,界域壁壘薄得幾乎能透光。”
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慶幸:“弟在結界外尋了數日,從東海之濱找到南海礁嶼,始終找不到入口。昨日實在沒辦法,對著結界隨口喊了一句‘靈霄姐姐若在,還請現身一見’,沒成想,竟真的被姐姐你聽見了!”
星宇緩緩坐直身子,粉色衣裙下的金仙圓滿道韻驟然流轉,殿內浮現出無數金色道紋,如星河般交織推演。
片刻後,眸中凝起一層霜色,語氣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嗯,最近推演天機,總覺九州氣運晦暗,大劫之兆愈發清晰,隻是沒想到,沒想到連師叔都化道後,劫氣看來不遠了。”
“那魔氣與劫氣本就來源於海外,”靈霄說到“當年師尊與後土娘娘坐鎮幽冥,佈下隔絕**,為了守護大陸百姓!”
“靈霄說的對,當年師尊離開前往幽冥,就是為了鎮壓東海大妖,”星宇搖頭“蘇仁,如今就是你來了,我們也無法出去,我與師妹若離開,域外幽冥就去入侵這些年,雖然我的道行在漸進,但是那些大妖也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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