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九月暄陽 > 第28章 北疆戰事吃緊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九月暄陽 第28章 北疆戰事吃緊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九月惶恐退出,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庫房那扇沉重的木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肖清月那如同厲鬼索命般的尖叫和令人窒息的恐慌。九月背靠著冰冷刺骨的牆壁,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庫房裡瀰漫的灰塵和樟腦味似乎還粘在鼻腔,但此刻占據她全部感官的,是畫中女子溫婉的眉眼,是那支與自己母親遺物一模一樣的木簪!還有倉遠山那銳利目光下的審視、那句意味深長的“長得倒有幾分像”……以及他口中提到的“肖家”!

她死死攥著衣襟,指尖冰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衝撞,幾乎要破膛而出。那支木簪,那個與母親有關的、深埋心底的秘密,此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除夕的夜晚,本該是萬家燈火、笑語喧闐的時刻。倉家卻籠罩在一片難以言喻的壓抑之中。正堂裡燭火通明,映照著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象征年年有餘的蒸魚、寓意團圓的八寶飯、紅油赤醬的蹄髈、翠綠欲滴的時蔬……然而,這滿桌的豐盛卻絲毫驅不散席間的冷寂。

燭火跳躍,在每個人沉鬱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倉梓青端坐主位,麵色沉鬱如同古井寒潭,眉宇間積壓著化不開的憂慮,彷彿肩上壓著千鈞重擔。他握著銀箸,卻許久不曾夾菜,目光低垂,盯著麵前碗碟,不知在想什麼。肖清月坐在他身側,強打精神維持著女主人的儀態,嘴角甚至努力向上牽起一個弧度,但眼底深處卻清晰地藏著驚魂未定的餘悸和深深的疲憊。她的目光如同驚弓之鳥,偶爾掃過安靜坐在下首的九月時,那眼神複雜難辨——有審視,有戒備,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幾個孩子也敏銳地感知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沉重。倉玉珠和兩個更小的弟弟都規規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小凳上,不敢像往年那樣嬉笑玩鬨,隻默默地、小口小口地扒著碗裡的飯粒,連咀嚼都放輕了聲音。空氣凝固得如同冰冷的膠水,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隻有碗筷偶爾碰撞發出的輕微脆響,在這片死寂中被無限放大,反而更襯出這頓本該喜慶的年夜飯,淒涼得如同最後的晚餐。

九月坐在玉珠身邊,同樣食不知味。碗裡的菜肴如同嚼蠟。她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默默地為身邊的小玉珠夾了一塊她愛吃的嫩滑雞蛋羹。當小女孩柔軟的髮絲不經意滑過她的指尖時,玉珠突然仰起小臉,用那雙清澈得如同山泉、不染一絲塵埃的大眼睛看著九月,聲音不大,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和純粹的好奇,卻像一道裹挾著驚雷的閃電,猝不及防地在死寂的席間炸響:

“九月姐姐,”玉珠的聲音清脆,帶著小小的疑惑,“為什麼……為什麼上次大伯來的時候,說你和清姨長得很像呀?”

“啪嗒!”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九月手中的象牙筷應聲掉落在青瓷碗碟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巨大的震驚和某種呼之慾出的恐懼讓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猛地低下頭,烏黑的髮髻垂落,堪堪掩住她瞬間褪儘血色、變得慘白如紙的臉頰,和眼底翻湧起的驚濤駭浪!她死死盯著桌沿,聲音乾澀得如同粗糲的砂紙在摩擦:“玉珠小姐……清、清姨是誰?”

幾乎是同時!

“咳!”倉梓青猛地發出一聲短促而嚴厲的咳嗽!那聲音如同驚堂木拍案,瞬間打破了詭異的寂靜!他握著筷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臉色在燭光下顯得異常陰沉,彷彿烏雲壓頂。他銳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懵懂的小女兒,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凶狠的警告意味!

肖清月的反應則更為直接!她像是被滾燙的針狠狠紮了一下,身體劇烈地一顫!原本握在手中的湯匙“噹啷”一聲掉進了湯碗裡,濺起幾點油星!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幾乎是失態地一把抓住了身旁丈夫的手臂!指甲隔著衣料深深掐了進去!她的眼神充滿了巨大的驚恐,死死地盯著玉珠,彷彿女兒剛纔說的不是一句童言,而是什麼致命的詛咒!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父母的劇烈反應,讓玉珠嚇了一跳!她縮了縮脖子,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父親鐵青的臉和母親驚恐萬狀的樣子,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那令人害怕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髮帶上的小珠子,小聲嘟囔著回答九月的問題,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不知道呀……”她歪著頭,努力回憶著,“隻聽娘有一次跟爹爹說話時…很小聲很小聲地提過一點點……”她模仿著大人壓低聲音的樣子,“說…說清姨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說完,似乎覺得這個話題讓爹孃很不高興,她趕緊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假裝專心扒飯,不敢再說話了。

玉珠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錐子,狠狠刺穿了九月勉強維持的鎮定,也深深紮進了倉梓青和肖清月最隱秘的痛處!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肖清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鬆開抓著丈夫的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極其僵硬、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和刻意拔高的、虛假的輕鬆:“傻……傻孩子!胡說什麼呢!”她不敢看九月的方向,隻對著玉珠,語氣急促地試圖掩蓋,“什麼清姨不清姨的……小孩子家家的,淨記些冇頭冇腦的話!快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倉梓青也重重地“哼”了一聲,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他不再看任何人,拿起筷子,彷彿用了極大的力氣,夾起一筷子菜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腮幫緊繃,像是在嚼碎某種難以言說的憤怒和不安。那警告的眼神再次掃過玉珠,帶著無聲的威脅。

玉珠被母親嚴厲的語氣和父親可怕的眼神嚇得徹底噤聲,隻敢小口小口地扒著碗裡的飯,大氣不敢出。

九月僵硬地、慢慢地拾起掉落的筷子,指尖冰涼刺骨,彷彿血液都已凍結。她低著頭,長長的眼睫掩蓋住眼底翻騰的驚疑與恐懼。清姨?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長得像?畫中的女子…母親那支一模一樣的木簪…倉遠山意味深長的目光…倉梓青和肖清月此刻如臨大敵的劇烈反應……這一切碎片,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瘋狂扭動、噬咬!巨大的謎團和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無底的深淵,在她腳下豁然張開猙獰的巨口!這頓年夜飯,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死寂中瘋狂擂動的聲音。

正月初三,年節的氣氛還未散去,倉家小叔倉誌豪風塵仆仆地從鄰縣趕了回來。他冇有帶回年貨的喜悅,臉上隻有凝重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他一進門,甚至來不及喝口水,就屏退了左右,將倉梓青夫婦和九月(因在旁伺候)喚到內室。

門窗緊閉,光線昏暗。倉誌豪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哥,嫂子,出大事了!”他臉上帶著後怕,“我回來的路上,驛站都在傳!北疆……北疆戰事吃緊!匈奴集結了大軍,邊關告急!朝廷……朝廷下了急令,要再征壯丁補充兵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瞬間麵無血色的兄嫂,艱難地補充道,聲音幾乎成了氣音:“……聽說,連軍中的醫官…都要被大量抽調上前線!呈暄那孩子……他……”後麵的話,他再也說不下去,但那未儘的含義,如同最鋒利的冰淩,瞬間刺穿了肖清月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我的暄兒——!”肖清月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眼前一黑,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後栽倒!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清月!”倉梓青目眥欲裂,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妻子,但他自己的臉色也在瞬間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灰敗如死,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死死地抱著暈厥的妻子,身體因為巨大的恐懼和絕望而劇烈顫抖。

九月站在角落的陰影裡,渾身冰冷,彷彿血液都凝固了。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嘯般將她淹冇,北疆的烽火、刀光劍影、疫病肆虐的畫麵在她腦中瘋狂閃現!她下意識地、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攥住胸前貼身藏著的小藥囊,粗糙的布料深深陷入掌心,那一點點屬於他的氣息和溫度,成了她在這滅頂的絕望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浮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喜歡九月暄陽請大家收藏:()九月暄陽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