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69章 星火燎原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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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三個高大的身影牽著馬,撥開茂密的灌木叢,大步走入營地火光照耀的範圍。為首一人,年約四旬,豹頭環眼,赤發虯髯,一身短打勁裝被雨水和汗水浸透,肌肉虯結,揹負一柄門板似的厚背砍山刀,行走間龍行虎步,自有一股豪邁剽悍之氣,正是自稱石破海之人。他身後兩人,年紀稍輕,麵貌相似,一個手持分水刺,一個腰纏鏈子鏢,眼神同樣銳利,警惕地打量著營地眾人。
石破海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李九月身上——她指尖未散的星力微光和那份獨特的氣質,以及倉呈暄那雙在火光下異常明顯的重瞳,便是最好的身份證明。他抱拳,聲如洪鐘:“東海怒濤門石破海,見過星主!見過倉大俠!我等在沿海追查漁民離奇失蹤案,線索直指‘漁歌島’蠱巢!正苦於勢單力薄,恰遇天劍宗信使傳遞‘星火燎原令’,言及星主與倉大俠在此召集天下義士共抗蠱災,更提到東海‘漁歌島’!我等立刻日夜兼程趕來!路上還收拾了一隊形跡可疑的‘海商’,繳獲了些火油和硫磺!”他指了指馬背上鼓鼓囊囊的皮袋。
他身後的石驚濤和石裂浪也齊齊抱拳,眼神中充滿了對蠱災的痛恨和對眼前這兩位“領頭人”的敬重。
看著風塵仆仆卻戰意昂揚的東海三兄弟,感受著他們身上那股撲麵而來的、帶著海風鹹腥氣息的豪勇之氣,李九月和倉呈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力量。江湖義士,聞令而動!他們的隊伍,正在壯大!
李九月上前一步,鄭重抱拳回禮,聲音清越而有力:“李九月,代天下受蠱災荼毒之蒼生,謝過東海怒濤門三位義士!來得正好!我們正需熟悉東海情勢的勇士!請先歇息片刻,烤烤火,吃點東西。我們的計劃,正與‘漁歌島’息息相關!”
倉呈暄也收刀回鞘,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石兄一路辛苦!請坐!阿石兄弟他們去采硝土了,很快回來,食物管夠!”
石破海三人也不客氣,將馬拴好,大步走到篝火旁坐下,接過李九月遞來的烤魚和兔肉,大口吃喝起來,豪爽之氣感染了營地,先前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營地中一張張疲憊卻堅定的麵孔:重傷初醒的隱燭、沉穩的倉呈暄、目光灼灼的李九月、新加入的東海三傑、以及那些沉默卻充滿希望的倖存者和獵戶。食物的香氣、汗水的味道、草木泥土的清新、還有那隱隱傳來的硝石硫磺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月光終於完全掙脫了雲層的束縛,清輝灑落,照亮了這片小小的營地,也彷彿照亮了前路。斷雲澗的餘燼未冷,四路並進的燎原之火已在心中點燃。而來自五湖四海的星火,正不斷彙聚而來,隻待那一聲號令,便要焚儘世間一切邪蠱!
好的,這是續寫內容,聚焦於響應“星火燎原令”而來的各路英豪與營地的整合籌備:
東海怒濤門三兄弟石破海、石驚濤、石裂浪的到來,如同在營地這潭靜水中投入了巨石,激盪起層層漣漪,也帶來了新的活力與希望。他們豪邁的談吐、對東海蠱災的切齒痛恨,以及對星主李九月和倉呈暄那份毫不掩飾的敬重,迅速融入了這個臨時組建卻目標一致的群體。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兩日,這片隱匿於西南群山深處、剛被暴雨洗禮過的臨時營地,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鬨。如同被無形的號角召喚,更多應“星火燎原令”而來的身影,循著雲追和正道宗門信使留下的隱秘標記,陸續抵達。
李九月仔細地整理著每一位新成員的資料;
壹、“百草仙翁”杜衡:
外貌特征:一個鬚髮皆白、身形清臒的老者,揹著一個幾乎與他等高的巨大藥簍,拄著一根虯結的藤杖。他臉上佈滿歲月刻痕,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如同深潭映月。步履看似蹣跚,卻異常穩健。神態平和,帶著一種閱儘滄桑的淡然,隻有在看到傷者時,眼中才流露出專注與悲憫。
來曆特長:來自雲貴深山,世代行醫,是真正的隱世高人。精研百草,尤擅解毒、驅蟲、續筋接骨。對各類蠱毒有極深的研究,曾目睹數個山寨因蠱災而人畜死絕,心灰意冷避世多年。此次被“星火燎原令”中提及的“蝕蠱散”和斷雲澗之戰吸引,毅然出山。
恨意:“老夫懸壺一世,救得人,卻救不了被蠱蟲啃噬成空殼的寨子!眼睜睜看著娃娃們在父母屍骸旁哭嚎著死去……此恨不消,死不瞑目!”他撫摸著藥簍裡一株散發著奇異清香的紫色草葉,聲音低沉卻蘊含著火山般的憤怒。
分工:立刻接手了隱燭的後續治療。他檢視了辛夷之前的處理,微微頷首,隨即從藥簍中取出數種奇特的草藥,或搗碎外敷,或熬煮內服。他帶來的草藥和獨特的鍼灸手法,配合李九月的星力滋養,讓隱燭的恢複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同時,他也開始指導辛夷和營地中略通醫理的人,辨識、采摘、炮製更多針對蠱毒和傷患的草藥,並優化“蝕蠱散”的配方,使其效力更強、覆蓋範圍更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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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追風箭”柳輕煙:
外貌神態:一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女子,一身利落的墨綠色勁裝,勾勒出矯健的身姿。長髮束成高馬尾,不施粉黛,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與疏離。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林間薄霧。揹負一張造型古樸的硬弓,箭壺中插著特製的長羽箭。她沉默寡言,行動如風,常獨自在營地外圍警戒。
來曆特長:北境雪鬆村最後的倖存者之一。村中世代以狩獵為生,箭術超凡。蠱災爆發時,她正在山中追蹤一頭罕見的雪狐,僥倖逃過一劫。回到村中,隻看到遍地凍僵扭曲的屍體和啃噬血肉的冰藍色蠱蟲。她追蹤蠱蟲痕跡數月,箭下亡魂無數,卻始終未能找到幕後黑手。收到“星火燎原令”,尤其看到“北境雪鬆村”的名字,立刻日夜兼程趕來。
恨意:“我的箭,隻為守護而生。如今,守護的都已不在,這箭……便隻為複仇而鳴!雪鬆村三百二十七口,連繈褓中的嬰兒都未曾放過……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她擦拭箭簇的動作冰冷而專注,話語簡短,卻字字帶血。
分工:與青崖一起,負責營地外圍警戒與偵查。她的箭術與青崖風格迥異,更重精準狙殺與超遠距離壓製。同時,她利用北境獵人對冰雪和嚴寒的獨特理解,開始指導眾人如何在寒冷環境下儲存火種、製作偽裝、抵禦可能存在的冰係蠱蟲。
叁、“鐵臂”趙大錘與鄉勇們:
外貌神態:趙大錘是個四十多歲的黑壯漢子,滿臉風霜,一條手臂異常粗壯,佈滿老繭和傷疤。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精悍、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個個神情悲憤,眼神中帶著莊稼人特有的樸實和此刻燃燒的怒火。他們沉默地扛著鋤頭、鐵鍬、柴刀等農具改造的武器,還有幾大袋沉甸甸的糧食。
來曆特長:來自離斷雲澗百裡外一個叫“青石坳”的村莊。村子被偽裝成流寇的蠱災爪牙襲擊,青壯被殺,婦孺被擄走“獻祭”。趙大錘因在外走鏢僥倖躲過,回來時隻看到一片焦土和零星散落的、被啃噬過的白骨。他聚集了附近幾個同樣遭災的村落倖存青壯,組成鄉勇,發誓複仇。他們擅長開山鑿石、負重跋涉,對附近山林地形瞭如指掌,更是製作陷阱、設置路障的好手。
恨意:“狗日的蟲子!還有那些披著人皮的chusheng!搶了糧,燒了屋,連……連娃娃都不放過!俺們冇啥大本事,就有一把子力氣!星主,倉大俠,給俺們報仇的機會!俺們不怕死!”趙大錘聲音哽咽,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分工:立刻投入到最繁重的體力活中。在阿石的帶領下,他們承擔了開采硝石、硫磺的主力,效率驚人。同時,利用他們對本地木材的瞭解,伐木製作更堅固的擔架、運輸物資的板車框架,並在營地周圍關鍵隘口挖掘壕溝、設置簡易卻實用的警戒陷阱。他們還主動承擔了營地大部分劈柴、挑水、準備大鍋飯的後勤工作,讓辛夷、李九月等人能騰出手處理更核心的事務。趙大錘看著阿石熟練地調配火藥比例,憨厚的臉上滿是欽佩:“阿石兄弟,你這手藝,比俺們縣裡鞭炮作坊的老師傅還強!”
………
原本略顯簡陋的營地,在短短數日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生活區:在柳輕煙的建議和鄉勇們的勞作下,新的、更乾燥避雨的窩棚被搭建起來,圍繞著核心的篝火區。杜衡的藥廬單獨設在一處通風乾燥之地,瀰漫著濃鬱卻不刺鼻的藥香。專門開辟了處理食材和做飯的區域,由幾位心靈手巧的倖存婦人負責,趙大錘他們提供的糧食和獵獲的野味,保證了大家能吃飽吃好。石破海兄弟貢獻的東海鹹魚乾,成了下飯的珍品。
工坊區:這是最繁忙的區域!辛夷和阿石儼然成了“技術總監”。硝石、硫磺、木炭堆積如山。趙大錘帶領的鄉勇負責原料粉碎、初步混合。辛夷則帶著幾個細心的年輕人,嚴格按照比例進行最終調配、灌裝。李九月根據星圖印記中關於火焰陣法的模糊記憶,嘗試在火油中加入特殊的礦石粉末,希望能增強燃燒的附著力和溫度。石破海兄弟則利用他們處理海產油脂的經驗,協助優化火油的提煉和儲存。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硝石和油脂混合的獨特氣味,以及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那是有人在用繳獲的武器碎片打磨箭頭、加固刀柄。
訓練與警戒區:營地外圍被清理出更大的空地。青崖和柳輕煙在指導箭術,倉呈暄則負責近身格鬥和小組配合的突擊訓練。新加入的俠客和鄉勇們,無論之前功底如何,此刻都練得異常認真。柳輕煙冷冽的聲音不時響起:“氣息要穩!眼要毒!心要狠!你們麵對的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蠱蟲傀儡!”石驚濤、石裂浪兄弟則演練著他們的分水刺和鏈子鏢,水潑不進的招式引來陣陣喝彩。隱燭雖然還不能劇烈活動,但已能在杜衡的攙扶下慢慢行走,他坐在一旁石頭上,蒼白的麵容看著操練的眾人,眼中閃爍著重新燃起的鬥誌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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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與決策中心:核心的篝火旁,那張簡陋的地圖被不斷更新、細化。李九月、倉呈暄、杜衡、石破海、柳輕煙、趙大錘(作為鄉勇代表)組成了臨時的決策核心。辛夷和阿石在彙報物資儲備進度(火油彈已備兩百餘枚,爆炎雷近百,蝕蠱散足量!)。每個人都在貢獻自己掌握的資訊:杜衡分析著不同地域蠱蟲可能的弱點;石破海詳細描述“漁歌島”的地形、潮汐、守備(多為被蠱惑的海盜和漁民);柳輕煙則提供了雪鬆村附近酷寒環境下的作戰要點;趙大錘補充了無名鎮附近官道和小路的詳情。
儘管營地熱火朝天,但一股無形的焦灼始終縈繞在覈心成員心頭——墨弦和青崖入京的訊息。
每日傍晚,青崖馴養的那隻神駿的獵鷹“鐵羽”都會準時盤旋歸來。李九月總會第一時間迎上去,從鷹腿上的銅管中取出密信。信是青崖用密語所寫,內容簡短:
“安抵京都,鳥獸指引,暫匿。”
……
“京都戒嚴,嚴黨爪牙遍佈,尋‘鱗’不易。”
……
“已放出試探信號,待迴音。”
……
“一切小心,勿念。”
……
每一次看到“安抵”、“暫匿”、“小心”這些字眼,李九月的眉頭才稍稍舒展,但“尋‘鱗’不易”又讓她心頭一緊。倉呈暄會默默遞過一杯杜衡調製的安神茶:“墨弦機靈,青崖穩重,急不得。京都那潭水,比斷雲澗的蠱池更深。”
隱燭的恢複是營地最大的慰藉。在杜衡精湛的醫術和李九月星力的持續滋養下,他胸口那猙獰的傷口已結痂收口,內腑的震傷也大為好轉。雖然元氣未複,不能動武,但精神好了許多。他常常坐在藥廬旁,一邊幫杜衡整理草藥,一邊利用自己超乎常人的聽力,監聽營地外圍的風吹草動,成為了預警係統的重要一環。偶爾,他也會對箭術訓練提出一些刁鑽角度的建議,讓柳輕煙都為之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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