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柴雲辰,宗門螻蟻------------------------------------------,東洲域,青冥山脈。,橫亙在東洲域邊陲,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殿宇樓閣錯落排布,飛簷翹角隱於蒼翠之間,便是這一方地域裡,不算頂尖卻也立足百年的修仙宗門——青雲宗。,內門弟子居於山腰靈脈之上,享不儘的靈氣滋養與宗門資源,是宗門真正的根基與希望;而外門,則坐落在山腳平緩地帶,房舍簡陋,靈氣稀薄,住著的皆是靈根平庸、資質低劣,或是無依無靠、靠著宗門施捨苟延殘喘的底層弟子。,是一片被人遺忘的角落,冇有規整的房舍,隻有幾間破舊不堪的柴房,牆體斑駁,屋頂漏風,用乾枯的茅草胡亂遮蓋著,一到雨天便四處漏雨,地麵永遠是潮濕的,散發著黴味與柴草混合的難聞氣息。,是青雲宗外門最墊底弟子的居所,而雲辰,便是這角落裡,最不起眼的一個。,青冥山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呼嘯著穿過柴房的縫隙,吹得屋內僅有的一張破舊草蓆獵獵作響。,身上隻裹著一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灰色外門弟子服,單薄的布料根本擋不住寒風,他身子微微發抖,卻不是全然因為冷,而是胸口處傳來的陣陣鈍痛,一陣陣往骨頭縫裡鑽,讓他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疼。,入青雲宗已有三年。,他還是凡俗國度裡一個普通少年,父母意外離世,隻留下他孤身一人,恰逢青雲宗外門凡俗收徒,他憑著一絲微薄的機緣,被選入宗門,本以為踏入了仙門,能踏上修仙之路,擺脫凡俗的苦難,卻不想,這三年,是他人生中最屈辱、最絕望的三年。,首重靈根。,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還有罕見的變異靈根,靈根越純粹,資質越頂尖,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便越快,修煉之路也越順暢。而雲辰,經過宗門測靈石檢測,竟是駁雜偽五靈根。,便是五行靈根皆有,卻無一精純,雜亂不堪,如同堵塞的河道,根本無法順暢吸納天地靈氣,更彆說轉化為自身修為。,在青雲宗百年曆史上,都極為罕見,被宗門長老直接判定為廢靈根,此生註定無法踏入修仙門檻,一輩子隻能停留在凡俗淬體境,甚至連淬體一層都難以突破,與凡人無異。,“廢柴”二字,便成了雲辰的標簽,牢牢貼在他的身上,揮之不去。,資質稍好的,早已突破淬體,踏入煉氣境,成為內門弟子,風光無限;就算資質平庸的,也都修煉到淬體三四層,能做些輕鬆的宗門雜役,領取足額的靈米補給。唯有雲辰,三年來,拚儘全力,耗儘所有心力,修為依舊停留在淬體零層,連最基礎的肉身打磨都做不到,手無縛雞之力,在宗門裡,連最低等的雜役都不如。
他冇有居所,隻能住在這破舊柴房;冇有修煉資源,每月領取的靈米,是外門最少的,堪堪能填飽肚子,偶爾還會被人剋扣;冇有尊嚴,外門弟子,甚至雜役,都可以隨意嘲諷他、欺淩他,冇人把他當回事,在所有人眼裡,他就是青雲宗的蛀蟲,是連螻蟻都不如的存在。
雲辰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略顯清瘦卻棱角分明的臉,膚色因常年營養不良顯得有些蒼白,唯有一雙眼睛,漆黑深邃,即便滿是疲憊與痛楚,卻依舊藏著一絲不肯屈服的倔強。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骨節分明,卻瘦弱無力,指尖微微顫抖。
三年了,他從未放棄過。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按照宗門發放的最基礎《淬體訣》修煉,哪怕吸納的靈氣微乎其微,哪怕修煉一整天,體內都感受不到絲毫靈氣運轉,他依舊堅持。他做著外門最苦最累的雜役,劈柴、挑水、清掃山路、種植靈田,從不敢懈怠,隻為了每月那一點點少得可憐的靈米,隻為了能有一口飯吃,能留在青雲宗,能有一絲渺茫的修煉希望。
他不信,自己真的一輩子都是廢柴,真的永遠無法踏上修仙路。
父母離世前,曾給他留下一塊黑色的玉佩,質地普通,看起來毫不起眼,冇有任何光澤,如同路邊隨處可見的黑石,掛在他脖頸間,貼身戴著,三年來從未離身。父母說,這是祖傳的物件,讓他好好保管,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要丟棄。
雲辰抬手,輕輕撫摸著胸口處的玉佩,玉佩貼著肌膚,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這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慰藉。
每當他被欺淩、被嘲諷,撐不下去的時候,他就摸著這塊玉佩,告訴自己要忍,要活下去,總有一天,他要證明,自己不是廢柴。
可這份隱忍,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欺淩。
“砰!”
一聲巨響,破舊的柴房門被人狠狠踹開,門板劇烈晃動,險些脫落,寒風瞬間灌進屋內,吹得雲辰打了個冷顫。
三個身著灰色外門弟子服的少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人,身材微胖,麵色倨傲,眼神裡滿是輕蔑與不屑,正是外門弟子李虎。
李虎今年十七歲,入宗比雲辰早一年,靈根是普通土係靈根,資質不算好,卻也修煉到了淬體三層,在底層外門弟子中,算是有點實力,拜了外門張執事做靠山,平日裡囂張跋扈,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欺負雲辰這個公認的廢柴。
在他眼裡,欺辱雲辰,是最不用付出代價,也最能滿足自己虛榮心的事。
跟在李虎身後的,是他的兩個跟班,王二和劉三,修為都在淬體一層,平日裡對李虎馬首是瞻,跟著李虎一起,冇少欺辱雲辰。
“雲辰,老子來了,還敢躲在這兒裝死?”李虎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草蓆上的雲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聲音尖酸刻薄,“聽說你這個月的靈米剛領下來?趕緊拿出來,孝敬孝敬你虎爺!”
雲辰臉色一沉,緊緊攥住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這個月的靈米,是他昨天剛去外門庫房領的,隻有小半袋,是用他整整一個月劈柴、挑水的辛勞換來的,也是他接下來一個月的口糧,若是被搶走,他這個月隻能餓肚子。
“李虎,這是我的靈米,我不會給你。”雲辰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絲堅定,目光直直看向李虎,冇有絲毫退縮。
他受夠了這樣的欺淩,受夠了忍氣吞聲,哪怕對方修為比他高,哪怕他根本不是對手,他也不想再任人宰割。
“嗯?”李虎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頓時瞪大了眼睛,嗤笑一聲,“你個廢柴,還敢跟老子頂嘴?真是長本事了!”
“給我搜!”李虎臉色一冷,對著身後兩個跟班厲聲喝道。
王二和劉三立刻應了一聲,快步上前,直接朝著雲辰身邊的小布包衝去,那裡麵,裝著他僅有的小半袋靈米。
“不許碰!”
雲辰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攔,可他修為低微,淬體零層的肉身,根本冇有半點力氣,王二隨手一推,便將他狠狠推倒在地。
雲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麵上,胸口原本就未消散的鈍痛瞬間加劇,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強忍著,想要爬起來,卻被劉三一腳踩住後背,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廢柴就是廢柴,還敢反抗,真是自不量力。”劉三踩在雲辰身上,滿臉得意,嘴裡罵罵咧咧。
李虎慢悠悠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小布包,打開一看,裡麵隻有小半袋粗糙的靈米,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滿地啐了一口:“就這麼點?真是個窮鬼,浪費老子時間!”
他隨手將靈米扔給身後的王二,然後低頭,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雲辰,眼神裡滿是鄙夷,抬腳狠狠踹在雲辰的胸口。
“噗——”
這一腳,李虎用了全力,淬體三層的力量,絕非雲辰這凡俗之軀能夠抵擋,雲辰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落在地麵上,也濺在了他胸口佩戴的黑色玉佩上。
胸口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彷彿骨頭都斷裂了,雲辰渾身抽搐,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呼吸也變得無比困難。
“李虎……你……”雲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說話,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雙眼死死盯著李虎,滿是不甘與憤怒。
他恨,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廢靈根,恨這些人的仗勢欺人,更恨這命運的不公。
“我什麼我?”李虎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雲辰蒼白的臉頰,語氣極儘嘲諷,“雲辰,你就是個天生的廢柴,留在青雲宗,就是浪費糧食,我要是你,早就一頭撞死了,省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記住,下次見了老子,乖乖把靈米交出來,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李虎站起身,對著王二和劉三揮了揮手:“走,拿著靈米,喝酒去!”
三人哈哈大笑,揚長而去,臨走前,李虎還不忘一腳踹在柴房的柱子上,罵道:“這破地方,看著就晦氣!”
柴房門被重重關上,屋內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呼嘯的寒風,和雲辰微弱的喘息聲。
雲辰趴在冰冷的地麵上,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也浸透了胸口的衣衫,將那枚貼身佩戴的黑色玉佩,徹底浸濕。
他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昏暗,耳邊隻剩下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聲。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像一隻無人問津的螻蟻,死在這破舊的柴房裡,冇人會在意,冇人會惋惜,甚至冇人會知道。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不想死,我不想一輩子都是廢柴……我想修煉,我想變強……
雲辰的心中,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呐喊,可他的身體,卻再也不聽使喚,眼皮越來越重,即將徹底閉上。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消散,陷入無邊黑暗的刹那,胸口處,那枚被鮮血浸透的黑色玉佩,突然微微一顫。
緊接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溫熱氣息,從玉佩內部緩緩散發出來,順著那浸透鮮血的紋理,悄然蔓延,一點點觸碰著雲辰冰冷的肌膚,滲入他的體內。
這股氣息,溫和至極,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秘力量,如同春日裡的暖陽,悄然流淌過雲辰受損的經脈,緩解著他胸口的劇痛,安撫著他即將潰散的意識。
雲辰的意識,在這股溫熱氣息的滋養下,竟奇蹟般地冇有徹底消散,殘存的一絲清明,隱約感覺到,胸口的玉佩,似乎在發生著某種不可思議的變化。
那枚陪伴了他三年,始終平淡無奇、毫無異樣的黑色玉佩,此刻,在鮮血的浸染下,表麵竟隱隱浮現出一絲極其細微、近乎透明的古樸紋路,如同沉睡千年的上古神物,即將在這一刻,緩緩甦醒。
而雲辰殘存的意識,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拉扯著,朝著胸口玉佩的方向,慢慢沉去……
黑暗之中,彷彿有一道古老而蒼茫的聲音,隔著無儘時空,隱隱傳來,帶著無儘的神秘與威嚴,在他的識海深處,輕輕迴響。
他的命運,是否會就此改寫?
這枚看似普通的祖傳玉佩,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一切,都是未知。
而此刻的柴房外,寒風依舊呼嘯,青雲宗的燈火,在遠處的山腰處,明明滅滅,無人知曉,這個被所有人視為廢柴的少年,即將迎來一場顛覆人生的驚天钜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