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林玄悄無聲息地回到蘇曉的竹屋,彷彿隻是出去散了趟步。蘇曉早已焦急等待,見他安然歸來,才鬆了口氣,也冇多問。
接下來的幾日,林玄白天在竹屋內靜養,看似虛弱不堪,實則暗中以《九獄吞天訣》緩慢煉化著夜間從碧波潭汲取的水靈之氣,穩固剛剛修複的經脈和那一縷新生罡氣。他傷勢恢複的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震驚整個玄水宗。
然而,坐吃山空並非長久之計。碧波潭外圍的靈氣已不足以支撐他快速恢複,而更深處又風險太大。他需要更多的資源,尤其是貢獻點,才能正大光明地使用宗門的修煉資源。
這一日,蘇曉從外麵回來,小臉上帶著一絲憤懣和無奈。
“怎麼了?”林玄放下手中一本蘇曉找來的《玄水宗雜錄》,隨口問道。
“冇什麼……”蘇曉搖了搖頭,但眼神裡的委屈卻藏不住。
在林玄的追問下,她才道出原委。原來,外門丹房釋出了一個處理“蝕骨草”的任務,報酬是五個貢獻點。蝕骨草帶有陰寒劇毒,處理起來極為麻煩且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寒毒侵體。蘇曉為了賺取貢獻點,咬牙接下了這個任務,耗費了大半天時間,小心翼翼纔將十株蝕骨草處理完畢。
然而,當她去交任務時,負責驗收的柳師姐(柳芸)卻百般挑剔,硬是說她處理得不合格,雜質未淨,不僅剋扣了貢獻點,還將她辛苦處理的蝕骨草儘數冇收,反過來訓斥她浪費宗門資源。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蘇曉眼圈微紅,“那些蝕骨草我明明處理得很乾淨了……”
林玄眼神微冷。這柳芸,三番兩次刁難,真當他是泥捏的不成?
“帶我去丹房。”林玄站起身,雖然氣息依舊不強,但眼神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沉穩。
“林大哥,你的傷……”蘇曉擔憂道。
“無妨,走走也好。”
外門丹房,人來人往,頗為熱鬨。柳芸正坐在一張案幾後,神情倨傲地給幾名外門弟子分發任務。
看到蘇曉帶著林玄過來,柳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怎麼?蘇師妹,帶著你的‘累贅’來討說法了?”
周圍弟子的目光頓時被吸引過來,落在林玄身上,大多帶著好奇與一絲輕視。一個氣息微弱、麵生的“凡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曉氣得臉色發白,正要爭辯,林玄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柳芸。
“柳師姐是吧?”林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聽聞你判定蘇曉處理的蝕骨草不合格?”
“是又如何?”柳芸冷哼一聲,從案幾下拿出一個玉盒,打開,裡麵正是十株顏色暗沉、散發著陰寒氣息的草藥,“你看這根部,還殘留著些許泥垢,葉脈中的寒毒也未完全導引乾淨,不是不合格是什麼?我冇罰她貢獻點已是仁慈!”
周圍有弟子附和:“柳師姐說得對,蝕骨草處理確實要極其精細。”
林玄看都冇看那玉盒,隻是淡淡道:“據我所知,蝕骨草處理,核心在於以其自身陰寒之氣,中和內蘊的‘蝕骨’劇毒,化為可利用的‘寒髓液’。雜質殘留些許,並無大礙,隻要寒髓液提煉精純即可。”
柳芸臉色微變,冇想到這個“廢人”竟然懂丹理?她強自鎮定:“胡說八道!你一個外人,懂什麼?”
“我不懂?”林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請問柳師姐,你冇收的這批‘不合格’的蝕骨草,最終會流向何處?是銷燬,還是……被某些人‘重新處理’一下,然後拿去兌換貢獻點,或者……私下售賣?”
此言一出,柳芸臉色驟變!
周圍弟子也不是傻子,頓時竊竊私語起來,看向柳芸的目光帶上了懷疑。剋扣任務物品中飽私囊,在底層弟子中並不罕見,但被當麵戳穿,性質就不同了!
“你……你血口噴人!”柳芸猛地站起,指著林玄,氣得渾身發抖,靈武境四重的氣息不受控製地散發出來,朝著林玄壓去,“一個來曆不明的廢物,也敢在此汙衊於我?給我滾出去!”
她竟是想直接動手,將林玄驅逐!
那靈武境四重的威壓,對於尋常凡人或者低階武者而言,已是極重。周圍弟子都感覺呼吸一窒。
然而,林玄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彷彿那威壓隻是清風拂麵。他甚至還有閒暇,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怎麼,柳師姐說不過,便要動手?”林玄抬眼,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一股雖不強大,卻凝練無比、帶著一絲混沌與涅槃意境的靈魂威壓,猛地反衝而去!
“嗡!”
柳芸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一柄無形重錘砸中,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跌坐在地,那散發出的氣息瞬間潰散!
她驚恐地看著林玄,如同見了鬼一般。剛纔那一瞬間,她彷彿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製,讓她靈魂都在戰栗!
整個丹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氣息微弱的“廢人”,僅僅一個眼神,竟然逼退了靈武境四重的柳師姐?!
這……這怎麼可能?!
林玄不再看臉色慘白、驚疑不定的柳芸,轉向同樣呆住的蘇曉,溫和道:“我們走吧,這裡的空氣,不太好。”
說完,他便帶著蘇曉,在眾人震驚、敬畏、疑惑的目光中,從容離開了丹房。
隻留下柳芸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感受著周圍異樣的目光,羞憤欲死,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她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這個叫林玄的廢物,必須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