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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儘失
寒風掠過,樹木在黑暗中搖晃枝葉,傳來沙沙聲響。遠處幾聲沙啞的烏啼,更添幾許蒼涼。
趙習武獨立懸崖邊上,偉岸的身軀微微顫抖,令他感到寒意的不是風,而是內心的冰冷。
他現在也冇有心思去追究事情的起因,他隻想快些確認趙克敵是死是活。
懸崖峭壁下一片漆黑,目之所及處唯有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深也。
趙習武先是用腳尖踢出一塊碎石,憑藉碎石落地的回聲,來大致判斷這懸崖的深度。
緊接著取出一遝道家低階螢火符,將其引燃,一股腦地拋向了懸崖,隨後他自己也縱身跳了下去。
他這可不是尋短見,身為一代武林大俠客他自是輕功了得,雖然不能如佛道高人那般藉助法寶飛劍禦空飛翔,卻也飛簷走壁如履平地。
當趙習武腳踏實地,那些被他拋下的螢火符也都熄滅了,他又取出來一大遝四散拋撒,將周圍岩壁深處映照得亮如白晝。
消耗這麼多螢火符他也不心疼,這個可不像他送給趙克敵那樣的高級符咒太極護盾符,在各大拍賣行中都很搶手。
這些螢火符材料價格低廉,小道士們都是拿來練手,在民間的鄉紳富戶生活中都已普及。
不多時,趙習武便發現了趙克敵直挺挺躺在地上,從外表上冇看出他有任何傷勢,趙習武迅速上前伸手一探呼吸,頓時大鬆一口氣,謝天謝地,還活著。
又去摸他的脈搏,趙習武的心情又瞬間低沉。
趙克敵雖然冇死,但多處經脈受創,最嚴重的是在下丹田之處。
他自然十分清楚下丹田受創的後果,可能會導致武功儘失。
習武之人如果主要經脈受創,那麼內力就不能有效的進行週轉。
從而導致存於丹田氣海中的內力逐漸減少,並最終消失,這種狀況極有可能導致一個人無法運行內力,變得與普通人無異,甚至體力比普通人更弱。
如果冇有內力作為支撐,再精妙的武藝招式也是無法施展出威力,不過是花架子罷了。
趙習武雖然武藝高強,卻並不擅長醫術,他能檢查出趙克敵下丹田受創嚴重,也是憑藉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判斷出來的。
至於趙克敵丹田所受之傷到底有多重?會不會導致他功力儘失,有冇有康複的可能?趙習武心中亦是給不出準確答案。
他隻能將自己這裡最好的療傷丹藥給趙克敵服下,靜待奇蹟的發生。
趙習武仰望夜空,突然生出了一種自己很是渺小的感覺。
他癡迷武道一心想要變得更強,厭倦爾虞我詐的爭權奪利,已經登臨武道巔峰之列,卻也難逃被權謀所限製,束手束腳。
他明知是司馬長槍率領屬下把趙克敵逼入絕境,但他卻不能輕易地殺掉司馬長槍。
司馬長槍也隻是奉命行事,本身並冇有主觀意識上的過錯。
他乃是朝中大將,國之棟梁,若是死了對帝國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損失,不能像江湖上那樣快意恩仇。
就算是將他們這些直接執行者全部殺掉,那幕後的黑手也不會有任何損失,隻是徒增冤魂罷了。
趙習武之前因為擔心趙克敵的安危,同時也怕自己壓抑不住如火山般即將爆發的殺意,因此並冇有心思向司馬長槍詢問事情的具體經過,隻想著先確定趙克敵是死是活再做打算。
趙克敵逃了出來,那項南風呢?
趙習武相信整個寶木帝國還冇有敢殺他的徒弟,想來也不用擔心他有生命危險。
……
開封城中,司馬長槍擺脫項南風追出來的那一刻。
項南風麵對最強勁的對手,就是開封府總捕頭展振威。
他乃是新老交替一輩的佼佼者,實力達到了二級武師。他出身於江湖,後投身於官府,擒賊辦案經驗豐富,極為擅長短兵相接的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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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儘失
項南風寧願麵對司馬長槍那樣的沙場悍將,也不願麵對這靈活多變的捕頭。
風雲雷雨四鐵衛都是一級武師的境界,修煉的都是偏向於單一屬性的武技,單獨提出來冇什麼出彩的,配合起來卻是天衣無縫,戰力倍增。
他們在外麵外圍構築防線,項南風很難有機會逃脫,讓展振威得以大展身手,與項南風正麵戰鬥。
雙劍相擊,真氣如亂雲穿空,劍影交錯之下,一道道虹芒上下翻飛,激烈的金鐵交鳴聲連綿不絕,項南風與展振威可謂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那位元虛道長,之前還施展飛劍法器遠程攻擊,見兩位英傑鬥得旗鼓相當,又有四大鐵衛虎視眈眈,便索性不再動手。
坐山觀虎鬥,踏海看龍遊。
道門之人大多講求清靜無為、順其自然,他們是來幫場子的,形勢絕對占據上風的情況下犯不著去涉險。
那兩位文公書院的居士有著讀書人的清高,不願參與以多欺少的圍攻。
開封城中佛門的人更是不願蹚渾水,在敲響暮鼓之後不會輕易出寺廟。
又有一些朝堂上的強者陸續趕來,其中有武者,也有一些儒門文官。但當見到自己這邊占據了明顯上風,也都冇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在一旁欣賞精彩絕倫的打鬥。
他們人多勢眾援兵不斷,項南風一人獨木難支,早晚都會力竭而敗。
項南風也同樣不再那麼拚命,不急於與展捕頭分出勝負,
他此時也有自己的算計,他們二人的戰鬥越是精彩,吸引越多的人前來看好戲,去追擊趙克敵的人就會少上一些。
“衲……彌陀佛!本座前來助陣。”
這聲音如暮鼓晨鐘般,尤其是第一個字出口令空氣震爆,讓人有種被重錘敲擊胸膛的感覺,以至於第一個字聽著不像原本的字音。
隻見一個身著道袍、鬚眉皆白的老僧腳踏虛空,攜風雷滾滾之力而來,正是那國師玄禪。
有些書中的記載,用“鬚髮皆白”來形容老僧,這其實是個病句。
因為“鬚髮皆白”字麵意思指鬍子和頭髮都是白色,但佛門僧人卻是光頭,冇有頭髮,更冇有白髮。
閒言少敘,言歸正傳。
“三皇子呢?”玄禪聽到此處的激烈戰鬥前來,卻冇看到主要的目標。
“哈哈哈,三皇子已經遠走高飛了,有什麼本事都衝著我來吧!”項南風大笑著挑釁道。
玄禪壓抑著心中的怒氣,心中暗道:我對你項南風不能親自下狠手,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行,等一下你就笑不出來了。
展振威介麵道:“國師,他才走不久,司馬將軍已經去追了,從鬨出的動靜上來判斷,應當是往南門方向了。”
玄禪眼角眉梢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一個毒辣的詭計在醞釀著,他一個閃身,朝著南門追去。
當離開眾人視線範圍時,他突然又停下來,誰也不知道他在等待著什麼……
不多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趙克敵從原來逃走的南方又折返回來,手中的劍卻不見了蹤影。
“你怎麼又回來了?”項南風心中一涼,猶如墜入冰窟。
錯愕之下,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冇有發現,趙克敵破損的睡衣和傷口位置與離去時都有些不同。
“南風師兄,我用計令司馬長槍朝著南邊追去,我們換個方向突圍。”一邊說著,趙克敵向著項南風靠近。
四大鐵衛眼看趙克敵往包圍圈中自投羅網,自然不會阻攔。
當趙克敵來到項南風身邊後,令人更加不可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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