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仙草 第8章 血債血償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彷彿連星光都被吞噬殆儘。
林辰是被凍醒的。築基期的修為早已寒暑不侵，但那股寒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識海深處蔓延而出，如同一把冰錐，刺痛著他的神魂。
“師父！“
他猛地坐起身，神識瘋狂地在識海中搜尋，卻隻找到一片空蕩蕩的虛無。那個總是喜歡在他耳邊指點、時而嚴厲時而溫柔的殘魂，已經徹底消散，隻留下一枚冰藍色的戒指，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中央。
戒指呈古樸的龍紋樣式，戒麵上刻著兩個微不可見的古字——“蘇晴“。
林辰顫抖著手，將戒指從識海中召喚出來，戴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戒指入手冰涼，瞬間與他的神魂產生共鳴，一道資訊湧入腦海：
“混沌龍戒，內含一方小世界，方圓百裡。可儲物、養魂、困敵。等你修煉到金丹期，便可開啟其真正威能。“
這是蘇晴留給他最後的禮物。
“師父“林辰跪在冰冷的土地上，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這個隻相處了短短數日，卻為他燃燒千年殘魂的師父，這個曾經叱吒三界、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的女子，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了。甚至來不及告彆，來不及聽他喊一聲“師父“，來不及看他手刃仇敵。
“青雲老祖！“林辰仰天長嘯，聲音中蘊含著無儘的恨意，“我林辰在此立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他的聲音在山林間回蕩，驚起無數飛鳥。
良久，林辰才平複情緒。他深知，悲傷與憤怒隻是弱者的奢侈品，真正的強者，會將所有情緒化作變強的動力。他擦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師父放心，徒兒定會讓那些害你的人，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他站起身，開始檢查自身狀況。
首先是修為。煉化混沌真血後，他的境界穩固在築基初期，丹田內的混沌靈根徹底大成。九片葉子化作九個小世界，各自蘊含著不同的力量：第一片雷劫世界，第二片寒毒世界，第三片怨魂世界，第四片龍魂世界，第五片混沌世界，第六片造化世界，第七片毀滅世界，第八片重生世界，第九片則是純粹的混沌本源。
最奇特的是第十片葉子，那是混沌真血所化，呈金色，上麵沒有任何紋路，卻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威壓。
其次是肉身。混沌真血淬體，讓他的麵板下隱現金色符文，骨骼如玉，血液泛著淡淡的金光。隨手一拳，便有萬斤之力，足以轟碎巨石。更重要的是，他的恢複能力極強，即便受傷，混沌靈根也能快速汲取天地靈氣修複。
最後是神魂。煉化龍魂火種後，他的神識範圍達到百丈，遠超築基初期修士的三十丈。神魂強度更是堪比築基後期，一般的神識攻擊對他無效。
“現在的我，應該能對付築基中期修士。“林辰評估著自己的戰力，“若是底牌儘出，築基後期也能一戰。“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陌生的山穀。穀中草木繁茂，靈氣濃鬱，竟不在九幽山脈之下。更奇特的是，這裡的靈氣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氣。
“這是哪裡？“林辰皺眉。
“這裡是龍隱穀，距離九幽山脈三千裡。“蘇晴殘留的一絲神念從戒指中傳出，虛弱至極，“為師隻能送你到這裡了。此地是龍族曾經的棲息地，有天然陣法遮蔽，青雲老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
林辰心中一痛，輕輕撫摸戒指：“師父，你放心，我一定儘快修煉到金丹期，為你重聚神魂。“
“傻孩子。“蘇晴的聲音帶著笑意，“你有這份心，為師就知足了。記住，複仇不急在一時，活下去，變強，纔是最重要的。“
聲音漸漸消失，戒指歸於沉寂。
林辰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他明白，現在的他，還不是青雲老祖的對手。那個老怪物化神巔峰，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想要報仇，必須隱忍。
“葉紅衣“他想起蘇晴最後的警告，眼神複雜。
那個曾經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女孩，那個在他記憶中總是穿著紅裙、笑容燦爛的女孩，真的有那麼簡單嗎？她背後的葉家，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會查清楚的。“林辰低聲道，“如果如果你真的有苦衷，我會給你一次機會。但如果“
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是棋子，就彆怪我無情。“
收斂思緒，林辰開始思考下一步計劃。
首先，他需要一個身份。林辰這個名字現在太敏感，整個南疆的勢力都在找他。他必須改名換姓，隱藏身份。
其次，他需要資源。混沌靈根雖然能吞噬萬物，但修煉《混沌造化訣》需要的天材地寶數不勝數，靠他自己尋找太慢了。最好的辦法，是加入某個勢力，或者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勢力。
最後，他需要情報。師父的仇家是誰？青雲老祖背後還有誰？九幽絕穀的佈局又是誰在主導？這些都需要查清楚。
“先去最近的坊市。“林辰做出決定，“買一份地圖，瞭解一下這三千裡外是什麼地方。“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穀口走去。
剛走出穀口，林辰就聽到一陣打鬥聲。
他收斂氣息，悄悄潛過去檢視。
隻見一片空地上，兩撥人正在對峙。一方是三個身穿黑衣的煉氣九層修士，胸口繡著血色骷髏，赫然是血影樓的人。另一方則是一個築基初期的中年男子，護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那少年唇紅齒白，看起來養尊處優。
“血影樓辦事，閒雜人等滾開！“為首的黑衣人冷聲道。
“我乃藥王穀執事，你們敢動我家少主？“中年男子厲聲喝道。
“藥王穀？“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就被貪婪取代，“藥王穀的少主，身上想必有不少靈丹妙藥。兄弟們，乾了這一票，咱們十年不愁資源！“
“找死！“
中年男子祭出一尊藥鼎，鼎中噴出綠色毒霧，籠罩向三人。
林辰躲在暗處，目光閃爍。
藥王穀是南疆二流勢力，以煉丹聞名。雖然不如青雲宗等五大宗門，但底蘊也不容小覷。那個少年身上，說不定真有他需要的資源。
更重要的是，血影樓是追殺他的勢力之一，這筆賬也該算算了。
“師父，得罪了。“林辰在心中對蘇晴說道，“徒兒要破殺戒了。“
他從混沌龍戒中取出一柄柴刀，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平凡無比，但此刻在他手中，卻彷彿能斬儘天下不平事。
林辰將幽藍混沌靈力注入柴刀，刀身泛起淡淡的光芒。
他如同幽靈般繞到黑衣人後方。
“誰！“
煉氣九層的感應力也不弱，立刻發現了林辰。
但已經晚了。
林辰一刀斬出，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複雜的法訣，隻有最純粹的速度與力量。刀光一閃，一顆人頭衝天而起。
“老三！“
另外兩個黑衣人又驚又怒，轉身攻向林辰。一人使鬼頭刀，一人使喪門釘，都是一等一的歹毒法器。
林辰麵無表情，身形如鬼魅般遊走。
混沌靈根賦予他的超強感知，讓他能提前預判敵人的攻擊軌跡。築基期的神魂強度，讓他能清晰捕捉到法器的執行軌跡。
“死。“
他低語一聲，柴刀再斬。
這一次，他用了《混沌造化訣》中的“開天式“。雖然隻是第一層，但在混沌靈力的加持下，威力驚人。
刀光化作一道幽藍匹練，將喪門釘連同它的主人一起劈成兩半。
最後一人終於怕了，轉身就逃。
林辰甩手將柴刀擲出，刀光如電，精準地刺入對方後心。
三息，斬殺三名煉氣九層修士。
藥王穀的兩人看得目瞪口呆。
特彆是那個中年執事，他自忖即便是自己，要斬殺這三人也需要費一番手腳。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看著不過煉氣七層，怎麼如此恐怖？
林辰走到屍體旁，取下他們的儲物袋，神識一掃，裡麵除了幾百塊下品靈石和幾件法器，還有一塊血影樓的身份令牌。
他捏碎令牌，轉身看向藥王穀二人。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中年執事連忙拉著少年行禮。
林辰現在的模樣雖然年輕，但剛才展現出的戰力，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在修真界，實力為尊，外表年齡毫無異義。
林辰沒有說話，隻是上下打量著二人。
那少年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壯著膽子道：“前輩，我是藥王穀少主藥塵，這是我穀中執事藥洪。前輩若肯護送我們回穀，必有重謝！“
“重謝？“林辰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你能給我什麼？“
藥塵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這是我藥王穀秘製的u0027築基丹u0027，前輩應該用得上。“
林辰眼神微動。
築基丹，能夠幫助煉氣九層修士突破到築基期，價值不菲。他雖然現在用不上，但將來肯定需要。
“不夠。“他淡淡道。
藥塵咬咬牙，又取出一個藥囊：“這裡麵有三十株百年靈藥，都是我藥王穀的珍藏。“
林辰接過藥囊，神識一掃，確實是百年靈藥，品質上佳。他滿意地點頭：“可以，我護送你們到最近的坊市。之後，各走各路。“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進入坊市，藥王穀少主這個身份，正好可以利用。
“多謝前輩！“藥塵大喜。
林辰沒有多話，隻是默默走在前麵。
他故意釋放出築基期的神識威壓，震懾沿途的妖獸和宵小。藥洪和藥塵跟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喘。
路上，藥塵忍不住問道：“前輩，敢問尊姓大名？“
林辰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陳林。“
這是他母親的姓氏，加上自己名字的一半。從今往後，林辰已死，活下來的，是陳林。
“原來是陳前輩。“藥塵連忙拍馬屁，“前輩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未來必成大器。不知前輩出自何門何派？“
“散修。“林辰冷淡道。
藥塵識趣地閉嘴，不敢再問。
半日後，三人來到一個小型坊市——龍隱坊市。
坊市不大，但因為是前往九幽山脈的必經之路，倒也算熱鬨。街道上，煉氣期修士隨處可見，偶爾也有一兩個築基期高手路過，引來眾人敬畏的目光。
林辰帶著藥塵二人，直奔坊市中最大的店鋪“萬寶閣“。
“掌櫃的，來一份最新版的南疆地圖。“林辰將十塊下品靈石拍在櫃台上。
掌櫃是個精明的中年人，看到林辰身上若有若無的築基期威壓，連忙殷勤地取出地圖：“前輩，這是本月最新繪製的地圖，標注了各大勢力的分佈和險地位置。“
林辰展開地圖，目光快速掃過。
他現在位於南疆西部，距離青雲宗約莫五千裡，距離九幽山脈三千裡。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在青雲宗勢力的邊緣，短時間內是安全的。
但地圖上，一個鮮紅的標記引起了他的注意。
“血影樓分舵？“他指著標記問道。
“是的，前輩。“掌櫃壓低聲音，“血影樓最近在瘋狂擴張，到處招攬殺手。聽說他們接到一個大單子，要追殺一個叫林辰的少年，懸賞金額高達百萬靈石。“
林辰眼神一寒。
百萬靈石，好大的手筆。看來青雲老祖是勢在必得。
“前輩若是對懸賞感興趣，可以去分舵看看。“掌櫃笑道，“不過那林辰據說隻有煉氣期，卻能在築基修士手下逃脫，恐怕不簡單。“
“我會去的。“林辰收起地圖，轉身就走。
藥塵連忙跟上：“前輩，你不是要去血影樓吧？那裡可都是亡命之徒。“
“正因為是亡命之徒，纔好利用。“林辰冷笑。
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血影樓要追殺他，那他何不將計就計，混入血影樓內部？既能獲取情報，又能借機削弱這個敵人。最重要的是，血影樓是地下勢力，不受宗門約束，正適合他隱藏身份。
“藥塵，你帶路。“林辰吩咐道，“去血影樓分舵。“
藥塵雖然害怕，但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帶路。
血影樓分舵位於坊市最陰暗的角落，是一棟黑色的三層樓閣，門口掛著兩盞血紅色的燈籠，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林辰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個煉氣九層的守衛攔下。
“血影樓重地，閒人免進。“
林辰二話不說，直接釋放出築基期的神識威壓。
兩名守衛臉色一變，連忙讓開：“不知是築基前輩駕到，有失遠迎。前輩請進。“
林辰大步走入。
樓內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大廳中央，一個巨大的任務榜單上，第一個任務赫然就是：
“追殺林辰，煉氣期，身懷混沌靈根。懸賞：百萬靈石，玄階上品法器一件。“
榜單旁邊，掛著一幅畫像，畫像上的少年，正是林辰本人。
“畫得倒是挺像。“林辰冷笑。
他走到櫃台前，對一個煉氣巔峰的血影樓執事說道：“我要接追殺林辰的任務。“
執事抬頭，看到林辰的修為，驚訝道：“前輩是築基期，為何要接一個煉氣期的任務？“
“因為我對混沌靈根感興趣。“林辰淡淡道，“若能得到，對我的修行大有裨益。“
執事猶豫了一下，道：“不瞞前輩，這個任務已經有三個築基期殺手接了，但都被目標逃脫。前輩若是執意要接，需要繳納一萬靈石作為保證金。“
“一萬？“林辰眼神一冷，“血影樓什麼時候敢向築基修士收保證金了？“
他築基期的神識威壓全麵爆發，整個大廳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執事臉色發白，連忙道：“是小的不懂事，前輩息怒。這是任務令牌，憑此令牌可以追蹤目標的氣息。“
他遞過來一塊血色令牌。
林辰接過，神識一掃，立刻感應到令牌中蘊含的追蹤法陣。這法陣極為精妙，竟能鎖定他本人的氣息。
“有意思。“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起令牌，轉身離開。
出了分舵，藥塵小心翼翼地問：“前輩，您真的要追殺那個林辰？“
“不該問的彆問。“林辰冷冷道。
他將任務令牌收入混沌龍戒，以混沌之力包裹，隔絕了追蹤法陣的感應。然後，他取出血影樓那三名煉氣九層殺手的令牌，遞給藥塵。
“去，把這三塊令牌，掛在血影樓門口。“
“啊？“藥塵一愣。
“就說，這三人得罪了藥王穀，被藥王穀高手斬殺。“林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要讓血影樓知道，想追殺林辰，沒那麼容易。“
“另外，放出風聲，就說林辰已經逃往北方，進入了萬妖山脈。“
他要製造假象，將追殺者的注意力引開，為自己爭取時間。
藥塵雖然不明白林辰的用意，但還是照辦了。
很快，血影樓分舵門口掛出三塊令牌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坊市。緊接著，林辰逃往萬妖山脈的謠言，也開始流傳。
林辰坐在坊市邊緣的茶館中，聽著眾人的議論，嘴角泛起冷笑。
“青雲宗、血影樓、玄冰宗你們想要我的命？“
“等著吧。“
“待我歸來之時，就是你們覆滅之日。“
他喝完最後一杯茶，起身離開。
目的地——混亂之地，黑石城。
那裡是三不管地帶，龍蛇混雜，最適合他這種被追殺的人隱藏身份。更重要的是，黑石城有一個地下拍賣會，專門拍賣各種來路不正的寶物。他手中的血影樓殺手法器，正好可以拿去換些靈石。
林辰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而在他離開後，茶館角落，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緩緩抬頭，露出一張俏麗的臉龐。
正是葉紅衣！
她看著林辰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
“林辰哥，真的是你“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悄悄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青雲宗內。
天玄真人跪在大殿中，冷汗直流。
大殿上首，青雲老祖盤膝而坐，臉色陰沉如水。
“廢物！連一個煉氣期的小子都抓不住，我要你們何用！“
“老祖息怒！“天玄真人顫聲道，“那小子有蘇晴殘魂相助，逃入了混沌神殿。我們一時半會兒，確實難以找到。“
“找不到？“青雲老祖冷笑，“那就把懸賞提高到五百萬靈石！讓整個南疆的修士都去追殺他！“
“另外，派人去青石門村，把他母親的墳給我刨了！骨灰揚了！“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青雲老祖，是什麼下場！“
天玄真人心中一寒，卻不敢違抗。
“是，老祖。“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叫林辰的少年，已經化名陳林，在黑暗中悄然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