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劍帝 第154章 分魂之殤
金色目光如天罰之劍,洞穿魔主鬼麵。
薑嘯從天而降,戰神之威震懾全場。
魔氣侵蝕淩無塵,千鈞一發之際,天機珠逆轉乾坤。
封印核心處,分魂瘋狂反撲,竟以玄天宗弟子為祭品。
薑嘯怒而引動太阿劍共鳴,卻意外發現封印深處隱藏的碧落海坐標。
那道自天而降的金色目光,蘊含著無上戰意與審判邪祟的凜然正氣。
如同實質的利劍,精準無比地刺入魔雲凝聚的猙獰鬼麵眉心。
「嘶……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彷彿來自靈魂層麵的,又充滿痛苦與暴怒的嘶嚎。
那由精純魔氣構成的鬼麵劇烈扭曲。
空洞的眼眶位置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瞬間消融出兩個巨大的窟窿。
構成鬼麵的粘稠魔氣如同被點燃的油脂,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大片大片地潰散湮滅。
凝聚的魔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徹底打散。
山穀中翻湧的魔氣為之一滯,那壓在眾人心頭、幾乎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驟然減輕。
「是…是援兵?」
苦苦支撐封印光網的大長老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轟……
金光身影重重砸落在地,碎石飛濺。
煙塵彌漫中,一道挺拔如標槍的身影緩緩站直。
玄衣獵獵,黑發狂舞,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如同披著驕陽的火焰。
來人正是薑嘯。
他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掃過一片狼藉的禁地,掃過搖搖欲墜的封印石柱,掃過重傷萎靡的淩無塵,最後定格在那柄裂痕蔓延嗡鳴不止的玄天劍上,一股滔天的怒火與殺意,毫無保留地席捲開來。
「薑…薑道友……」
淩無塵看清來人,金紙般的臉上擠出一絲又驚又喜的苦笑,隨即因牽動傷勢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再次溢位黑血。他胸前的傷口處,那青黑色的魔氣如同活物般蠕動,趁機加速侵蝕!
「淩前輩!」
薑嘯目光一凝,瞬間鎖定了淩無塵的傷勢。
那詭異的魔氣侵蝕之力歹毒無比,不僅腐蝕血肉,更在蠶食淩無塵苦修的靈力根基。
若不立刻清除,這位劍道強者輕則修為儘廢,重則被徹底魔化。
「吼……」
封印核心處,魔主分魂似乎也感應到了薑嘯體內那令它憎惡無比,卻又隱隱帶著一絲恐懼的戰神血脈氣息,發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整個山穀地動山搖,九根封印石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裂痕瘋狂蔓延。
原本被薑嘯目光擊潰的魔氣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再次瘋狂彙聚,這一次,它們的目標無比明確,重傷的淩無塵。
濃鬱的魔氣化作數十條粘稠的黑色觸手。
帶著刺鼻的腥風,無視了長老們佈下的光網阻隔,光網已被分魂衝擊得千瘡百孔,如同離弦之箭,狠狠紮向淩無塵。速度之快,讓近在咫尺的長老們都來不及反應。
「小心!」
大長老目眥欲裂,卻分身乏術。
淩無塵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能感覺到那觸手上蘊含的足以瞬間將自己殘存生機徹底湮滅的汙穢力量,他甚至能看清觸手尖端滴落的腐蝕空間的黑色粘液。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立判的瞬間。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響徹山穀。
薑嘯動了。
他沒有去擋那些觸手,因為來不及。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淩無塵身側。
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天機鎮邪,萬法歸源!」
薑嘯右手食指中指並攏,指尖一點璀璨到極致的金光驟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天機珠本源之力與戰神血脈淨化之能的高度凝聚。
他閃電般出手,指尖精準無比地點在淩無塵胸前那道猙獰傷口的正中心。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寒冰之上。
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黑煙猛地從淩無塵傷口處爆發出來。
那數十條襲來的魔氣觸手,在距離淩無塵身體僅有三尺之遙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牆壁,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瞬間扭曲崩解,化為飛灰。
「呃啊……」
淩無塵發出一聲痛苦與解脫交織的悶哼,身體劇烈顫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蠶食他根基的陰寒魔氣,在薑嘯指尖那點金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尖叫,被霸道無比地逼出焚燒淨化。
傷口周圍青黑色的死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重新透出血色。
雖然傷口依舊猙獰,但那股可怕的腐蝕性魔氣,已被徹底拔除。
侵入體內的魔氣根源也被強行切斷淨化。
薑嘯指尖金光一收,動作行雲流水。
他看都沒看那些消散的魔氣觸手,反手取出一枚詹台元所贈的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青色丹藥,直接塞入淩無塵口中。
「固本培元,速速煉化!」
薑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丹藥入口即化,磅礴而溫和的生命精元瞬間湧入淩無塵乾涸的經脈,滋養著他被魔氣侵蝕後虛弱的身體。
淩無塵不敢怠慢,立刻閉目調息。
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薑嘯出現,到擊潰魔主鬼麵,再到瞬移救人,逼出魔氣,喂服丹藥,一氣嗬成。
其手段之淩厲、時機把握之精準,力量運用之精妙,讓在場所有玄天宗長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真的是當年那個從玄天宗走出去的少年嗎?
這分明是睥睨天下的戰神再臨。
「多…多謝薑道友…」
大長老聲音發顫,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若非薑嘯及時趕到,淩無塵必死無疑,封印也危在旦夕。
然而,薑嘯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中央石台,鎖定在那柄裂痕遍佈的玄天劍上。
他的天機眼全力運轉,穿透石台,看到了封印核心深處。
那是一片翻滾的、粘稠如墨汁的魔氣之海。
一個由純粹怨恨暴虐,殺戮意誌凝聚成的模糊扭曲的魔影,正在瘋狂地撞擊著一層布滿裂痕的金色光膜。
每一次撞擊,都引得整個山穀劇震,石柱上的裂痕便加深一分。
玄天劍的悲鳴也加劇一分。
更讓薑嘯怒火中燒的是,在那魔影周圍,竟然漂浮著數十道虛幻痛苦扭曲的人形光影。
那是被魔氣吞噬、尚未完全消散的玄天宗弟子的殘魂。
魔影每一次撞擊封印,都會強行抽取這些殘魂的魂力。
如同燃燒燈油般,化為衝擊封印的燃料。
淒厲絕望的魂嘯,在薑嘯的識海中回蕩。
「孽障,竟敢以生魂為祭。」
薑嘯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飽含著焚天煮海的怒意。
這些弟子,很可能就是之前被那神秘偷襲者殺害,或被魔氣侵蝕而亡的同門。
「薑道友,封印…封印快撐不住了!」
大長老焦急萬分,他能感覺到腳下的石台傳來令人心悸的崩裂感。
九根石柱上的符文光芒已暗淡到極致,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我知道!」
薑嘯聲音冰冷,眼中金光暴漲。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石台之上,玄天劍之旁。
他沒有立刻去觸碰玄天劍。
因為天機眼清晰地看到,封印核心那層金色光膜,其力量本源與玄天劍同出一源,卻因歲月流逝和魔氣侵蝕,以及此刻魔主分魂的瘋狂獻祭衝擊,變得極其脆弱且混亂。
強行灌輸力量,稍有不慎,不僅無法加固,反而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加速封印崩潰。
「需要共鳴……」
一個念頭在薑嘯心中閃過。
他心念一動,那柄在瑤池宮吸收了他血脈之力,與他心意相通。
甚至,能自發護主的完整太阿劍虛影,瞬間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雖然隻是虛影,但其上流轉的古老戰意與守護意誌,卻凝實無比。
「太阿!」
薑嘯低喝一聲。
將手中太阿劍虛影的劍尖,輕輕點向石台上那柄布滿裂痕的玄天劍劍柄。
嗡……
兩劍相觸的刹那,一股源自同根同源的浩瀚劍意轟然爆發。
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
石台上的玄天劍劇烈震顫,劍身上的裂痕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一聲高亢清越,彷彿能滌蕩世間一切邪祟的劍鳴,響徹雲霄。
瞬間壓過了魔主的咆哮,和魂靈的哀嚎。
封印核心處,那層搖搖欲墜的金色光膜,如同久旱逢甘霖,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華。
無數細小的裂痕,在金光的流淌下開始彌合。
那正在瘋狂撞擊的魔影,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龐大的魔軀猛地向後翻滾,撞在魔氣之海的邊緣。
變得虛幻了許多。
「有……有效果了……」
一位長老驚喜地叫道。
「穩住封印光網,助薑道友一臂之力!」
大長老精神大振,嘶聲高呼。
殘餘的長老們紛紛噴出精血,不顧自身損耗,將全部力量注入那搖搖欲墜的金色光網。
死死壓製住,從石柱裂縫中逸散的魔氣。
薑嘯閉目凝神,心神與手中的太阿劍虛影,石台上的玄天劍,以及封印核心的金色光膜完全連線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太阿劍的力量。
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點一滴地修複著封印核心的裂痕,加固著那層守護光膜。
然而,就在他的心神沉入封印核心最深處,試圖徹底鎮壓那被暫時擊退的魔影時,一點極其微弱、卻帶著強烈空間波動的奇異印記,如同黑暗中閃爍的磷火,突然映入他的視野。
那印記並非魔氣構成,反而帶著一種古老蒼涼,彷彿來自無儘深海的氣息。
它烙印在金色光膜的最底層,如同一個隱秘的坐標。
碧落海。
薑嘯心神劇震。
這個坐標的氣息,與他懷中的引血石碎片、與他在搜魂中得到的關於碧落海的模糊資訊,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這分明是另一處關鍵封印或物品的坐標標記。
被巧妙地隱藏在此處封印的核心深處,若非他以同源太阿劍意深入探查,根本無從發現。
這坐標是誰留下的?父親?還是…魔主或其爪牙故意留下的陷阱?
就在薑嘯心神被這意外發現的碧落海坐標所震撼、出現一絲細微波動的刹那。
「桀桀桀……薑太阿的後裔……找到你了……」
一個冰冷、滑膩、彷彿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薑嘯的識海深處響起。
這聲音並非來自封印中的魔主分魂,它更加陰冷,更加詭異,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惡意。
與此同時,薑嘯敏銳地感覺到,山穀外圍的空間,傳來一絲極其隱晦,卻帶著熟悉陰冷氣息的波動。這波動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卻讓他瞬間想起了那個戴著青銅麵具的身影。
「青銅麵具人……」
薑嘯猛地睜開雙眼。
金光爆射,淩厲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向波動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