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偷食------------------------------------------,身體疲憊到了極點,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白天的劈柴挑水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肩膀和手掌上磨出的水泡早已破裂,火辣辣地疼。然而比身體更難受的,是那如同火燒般的饑餓感。,僅靠傍晚那點殘羹冷炙根本無法填飽。胃部一陣陣痙攣,發出咕嚕嚕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喉嚨乾得發緊,彷彿下一刻就能噴出火來。,昨夜玉佩異動後留下的那些模糊符文碎片依舊沉浮不定,帶來隱隱的脹痛感。這異象給了他一絲渺茫的希望,卻無法緩解此刻真實的生理痛苦。希望不能當飯吃,尤其是在他這副久未修煉、近乎凡胎的身體急需能量補充的時候。,他睜著眼睛,聽著同屋雜役們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夢囈,鼻尖縈繞著汗臭與黴味混合的難聞氣息。曾經身為林家三少爺,雖然後來淪為“廢材”,但何曾受過這等饑寒交迫、與下人同住通鋪的屈辱?穿越者的靈魂與原主殘留的驕傲在此刻交織,化作一股強烈的不甘。,不能這樣下去!就算要死,也不能做個餓死鬼!——去廚房!那裡一定有吃的!,就再也無法遏製。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對規矩的恐懼,對未知風險的擔憂。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耳朵,仔細聆聽周圍的動靜。確認鼾聲依舊平穩,無人醒來後,他如同狸貓般,極其緩慢地從鋪位上坐起,冇有發出一點聲響。,踩在冰涼粗糙的地麵上,藉著從破舊窗欞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躡手躡腳地溜出了雜役房。夜風帶著涼意吹在他單薄的衣衫上,讓他打了個寒顫,但胃部的灼燒感更加清晰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他熟悉白天的路徑,此刻卻覺得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夜裡咚咚作響,他生怕這聲音會引來巡夜的人。,他摸到了灶房那扇厚重的木門前。門是從裡麵閂上的。他皺了皺眉,繞到側麵,發現一扇用來通風的小窗虛掩著,僅容一個瘦削的身軀勉強通過。他心中一喜,費力地攀上窗沿,小心翼翼地擠了進去,落地時儘量減輕聲音。,隻有灶膛裡還有未完全熄滅的炭火,散發著暗紅色的餘暉和微弱的熱量。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混雜的香氣,以及柴火、油煙的味道。這味道對他饑餓的腸胃而言,無疑是致命的誘惑。,摸索著。首先觸碰到的是冰冷的灶台,然後是堆疊在一起的碗碟。他打開一個陶罐,裡麵是些醃製的鹹菜,又酸又鹹,無法直接下嚥。另一個筐裡放著些普通的蔬菜,生冷難啃。——肉!或者任何能提供大量能量的東西!,動作越來越急切。終於,在靠牆的一個厚重的木架下方,他發現了一個用特殊石材打造、散發著絲絲寒氣的箱子。這是家族用來儲存珍貴食材的寒玉箱,通常隻有為長老們準備宴席時纔會動用。,他費了些力氣才掀開一條縫隙。一股更加濃鬱、夾雜著淡淡腥氣的肉香撲麵而來!藉著從箱縫透入的微光,他看清裡麵放置著一大塊切割好的肉類。那肉色澤鮮紅,紋理細膩,隱隱有極其微弱的靈光流轉,絕非普通牲畜的肉!
是靈獸肉!而且是準備供奉給某位長老的!
林昊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罪惡感和強烈的渴望同時湧上心頭。他知道偷吃這東西的後果有多嚴重,一旦被髮現,恐怕就不是發配灶房那麼簡單了。
但饑餓如同最凶猛的野獸,吞噬了他的理智。那肉香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腦海中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吃了它!吃了它!
他不再猶豫,伸手進去,也顧不得許多,用力撕下一大塊還帶著血絲的靈獸肉。冰冷的肉質入手沉甸甸的。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肉塞進嘴裡,來不及咀嚼,便拚命吞嚥。
生肉的腥膻味和冰冷的觸感讓他胃裡一陣翻騰,但他強忍著,繼續撕咬、吞嚥。一塊、兩塊……他吃得又快又急,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缺失的能量全部補回來。
起初,隻是胃部被填充的滿足感,以及生肉滑過食道的不適。但很快,異變發生了!
當他吞下第五塊靈獸肉時,一股奇異的熱流猛地從胃部升騰而起!這熱流不同於玉佩帶來的那種溫和卻沛然的力量,它更加灼熱、更加狂暴,如同一條小火龍,在他乾涸枯萎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呃!”
林昊悶哼一聲,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彷彿要沸騰起來。那熱流所過之處,帶來一種撕裂般的痛楚,但痛楚之中,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彷彿久旱的田地終於得到了雨水的滋潤。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發出貪婪的吸吮聲,瘋狂地汲取著這股來自靈獸肉的能量。白天透支的體力在快速恢複,手臂和肩膀的痠痛感似乎在減輕,連胸口被林峰擊傷的隱痛也緩和了不少。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內視般的感知——那些被他吞入腹中的靈獸肉,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迅速分解、煉化,化作一絲絲精純的、帶著淡紅色的能量流,融入他的血肉、骨骼,甚至試圖衝擊那原本閉塞、無法感應靈氣的經脈!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明明是無法修煉的體質,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為何這靈獸肉下肚,會產生如此顯著的變化?這熱流,這能量……難道……
他猛地想起腦海中那些依舊模糊的符文,想起昨夜玉佩的異動。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聯絡?
體內的熱流還在持續,雖然狂暴,卻並未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反而像是在以一種霸道的方式,強行改造、滋養著他的身體。他癱坐在寒玉箱旁,背靠著冰冷的箱體,感受著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奔騰流轉,一時間竟有些癡了。
饑餓感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的、帶著微微脹痛的力量感。他低頭看著自己沾著血汙和油漬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開迷霧般的銳利和……渴望。
這靈獸肉,似乎……與眾不同。
他不敢久留,強撐著有些發軟(因為能量衝擊而非虛弱)的身體,將寒玉箱恢複原狀,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再次從那扇小窗爬了出去。
回到雜役房,重新躺回冰冷的鋪位,同屋的鼾聲依舊。但林昊的心境,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身體的疲憊依舊存在,但那股在體內緩緩流淌的奇異熱流,以及腦海中沉浮的符文,都像黑夜中的燈塔,為他指明瞭某個方向。
他閉上眼,不再去抗拒身體的感受,而是仔細體味著那股熱流在體內的每一分變化。饑餓暫時遠離,一個關於“吃”的、全新的、匪夷所思的可能性,在他心中悄然生根發芽。
今夜,他偷食的不僅僅是一塊靈獸肉,更像是在無儘的黑暗中,啃下了一小塊蘊含著未知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