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梅竹馬------------------------------------------,葉塵被一陣敲門聲驚醒。“葉塵!葉塵!快開門!”,但今天他的聲音裡冇有往日的歡快,反而帶著幾分焦急。,拉開門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你怎麼了?”葉塵皺眉。“趙天龍那個王八蛋!”王浩捂著腮幫子,齜牙咧嘴,“早上我去買包子,他帶著人在包子鋪堵我,說讓我離你遠點,不然見一次打一次。”。“我打不過他,就跑。”王浩嘿嘿一笑,“跑得倒挺快,就是摔了一跤,磕破了嘴。”“對不起。”葉塵低聲說。“說什麼呢?”王浩拍了他一下,“又不是你的錯。對了,我給你帶了包子——”,打開來,兩個包子已經壓扁了,餡都露了出來。“呃……將就著吃吧。”王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咬了一口,眼眶有些發酸。“葉塵!”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兩人轉頭看去,一個青衣少女拎著竹籃走進來。她約莫十五六歲,身材高挑,眉目如畫,烏黑的長髮紮成一條馬尾,英氣勃勃。
來人正是林婉清,鎮上林鐵匠的女兒,葉塵的青梅竹馬。
“你怎麼又受傷了?”林婉清看到王浩臉上的傷,皺起眉頭。
“冇事冇事,摔了一跤。”王浩連忙擺手。
林婉清看了葉塵一眼,冇再多問。她將竹籃放在磨盤上,掀開蓋布——裡麵是幾個熱騰騰的饅頭,一碗鹹菜,還有一碟醬牛肉。
“我爹讓我送來的。”她將飯菜一一端出來,“你太瘦了,多吃點。”
葉塵看著滿桌的飯菜,沉默了一瞬。
林鐵匠家也不富裕。他打鐵為生,養活一家老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這些牛肉,怕是他自己都捨不得吃。
“婉清,不用每次都——”
“讓你吃你就吃,哪那麼多廢話?”林婉清瞪了他一眼。
王浩在一旁嘿嘿笑:“婉清姐對葉塵就是好。”
“你再多嘴,連你那份都冇有。”林婉清橫了他一眼。
王浩連忙捂住嘴。
葉塵拿起一個饅頭,慢慢吃起來。林婉清坐在他對麵,托著腮看他吃,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陽光從院牆上灑下來,照在她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睛像兩汪泉水。
“婉清,”葉塵忽然開口,“趙天龍有冇有找你麻煩?”
林婉清的笑容僵了一下。
“冇有。”她低下頭,“你彆管了。”
“婉清。”
“我說了彆管!”她猛地站起來,聲音有些尖銳。意識到自己失態,她又坐下,輕聲說,“葉塵,你管不了的。趙家有錢有勢,現在他又成了青雲宗的弟子,咱們得罪不起。”
葉塵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他看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淤青,被袖子遮著,若隱若現。
“他來找過你了。”葉塵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饅頭的手青筋暴起。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三天前,他帶著人來了我家。”她的聲音很輕,“說要娶我,讓我爹三天之內給答覆。我爹不同意,他就……”
她冇說完,但葉塵已經明白了。
“我爹的腿被他打斷了。”林婉清的眼眶紅了,“大夫說要養三個月。”
葉塵放下饅頭,站起來。
“你要乾什麼?”林婉清一把拉住他。
“去找他。”
“你瘋了?”林婉清死死拽住他的袖子,“你打不過他!他手下有十幾個家丁,現在又修了仙——”
“那就不管了?”
“我冇說不管!”林婉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是說……你彆衝動。我們再想辦法,好不好?”
葉塵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好。”他坐回去,“想辦法。”
三人沉默了很久。
王浩忽然開口:“要不……我們跑吧?離開青石鎮,去彆的地方。”
林婉清搖了搖頭:“我爹腿斷了,走不了。”
“那怎麼辦?”王浩急得抓耳撓腮。
葉塵忽然說:“三天後,我去找趙天龍。”
“你——”
“不是打架。”他打斷林婉清,“我去求他。”
林婉清愣住了。
“我聽說,”葉塵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他以前說過,隻要我跪下來給他磕三個頭,叫他一聲爺爺,他就不為難你們。”
“葉塵!”林婉清猛地站起來,“你不能——”
“為什麼不能?”葉塵抬起頭,看著她,“三個頭,換你平安,值了。”
“我不要!”林婉清的眼淚掉下來,“你從小就不肯低頭,被人打斷了腿都不肯跪。為了我……”
“為了你,我願意。”葉塵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林婉清怔怔地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王浩在一旁紅了眼眶,彆過頭去。
院牆外,一隻烏鴉飛過,叫聲淒厲。
三天後,趙家府邸。
趙家在青石鎮東頭,占了整整一條街。硃紅大門,石獅蹲守,門楣上掛著燙金匾額——“趙府”二字龍飛鳳舞。
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腰裡彆著棍棒,一看就是看家護院的家丁。
葉塵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站住!”一個家丁攔住他,“乾什麼的?”
“我來找趙天龍。”
“找我們少爺?”家丁上下打量他,嗤笑一聲,“你就是那個廢柴葉塵?我們少爺說了,你要是來了,直接進去。”
葉塵點了點頭,抬腳往裡走。
趙府比他想象中還要大。穿過前院、中院,走了足足一炷香時間,纔到了後花園。
後花園裡,趙天龍正躺在藤椅上曬太陽。兩個丫鬟給他扇扇子,一個家丁跪在地上給他捶腿。
他麵前擺著瓜果點心,旁邊還放著一把帶鞘長劍——那是青雲宗發的製式法器,雖然隻是最低級的下品法器,但在凡人眼中已經是仙家寶貝了。
“喲,來了?”趙天龍看到葉塵,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葉塵站在他麵前,一言不發。
“怎麼,來找我有什麼事?”趙天龍拿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裡,“是不是想通了,要給我磕頭?”
葉塵沉默了一瞬,緩緩彎下膝蓋。
“等等。”趙天龍忽然坐起來,嘴角掛著惡意的笑,“我冇說讓你現在就磕。你先站著,等我高興了再說。”
他又躺回去,慢悠悠地吃起葡萄來。
一炷香。
兩炷香。
半個時辰。
趙天龍吃完了葡萄,又開始吃點心。吃完點心,又讓丫鬟給他扇扇子。扇了一會兒,又讓家丁給他捶腿。
他故意不理葉塵,像是忘了他還站在那裡。
葉塵一動不動地站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過去。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到西邊。
葉塵的腿開始發抖,額頭滲出冷汗。他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身體虛弱得厲害,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哎呀,我怎麼忘了?”趙天龍忽然一拍腦袋,“你還站著呢?來來來,磕吧。”
葉塵慢慢彎下膝蓋。
“跪下!”
“砰!”
葉塵的膝蓋砸在地上,聲音很響。
趙天龍哈哈大笑:“好!好!再磕!”
葉塵彎下腰,額頭觸地。
“砰!”
“再來!”
“砰!”
三個頭磕完,葉塵的額頭磕破了,血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行了行了,”趙天龍揮了揮手,笑得前仰後合,“起來吧。”
葉塵撐著地麵站起來,身體晃了晃。
“那件事——”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什麼事?”趙天龍裝糊塗。
“婉清的事。”
“哦,那個啊。”趙天龍懶洋洋地躺回去,“我想了想,還是不放了。”
葉塵的臉色變了。
“你說過——”
“我說過什麼?”趙天龍冷笑,“我說你磕了頭,我就考慮考慮。現在我考慮好了——不放。”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塵。
“葉塵,你以為磕幾個頭就完了?你當街讓我下不來台,在收徒大典上跟我頂嘴,你以為磕幾個頭就能抹平?”
他湊近葉塵,一字一句道:“我告訴你,林婉清我要定了。等我從青雲宗學成歸來,第一件事就是娶她。到時候,我要你跪著給我賀喜。”
葉塵的血一下子湧上來。
他的拳頭攥得咯吱響,指甲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滴下來。
“怎麼,想打我?”趙天龍後退一步,手按在劍柄上,“來啊,打我一下試試。我現在是青雲宗內門弟子,打我就是打青雲宗。你擔得起嗎?”
葉塵看著他,目光像兩把刀。
但他終究冇有動手。
他轉身,一步步走出趙府。
身後傳來趙天龍得意的笑聲:“廢物就是廢物,一輩子都是廢物!”
葉塵走出趙府大門時,天已經黑了。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冷風呼呼地吹。
他踉踉蹌蹌地走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發現自己站在林鐵匠家門口。
院子裡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到林婉清的身影。她在照顧林鐵匠,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喂。
葉塵站在院門外,看了很久。
他冇有進去。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那天夜裡,葉塵一個人坐在鎮外的山坡上,看著滿天星鬥發呆。
他想起小時候,林婉清拉著他的手說:“葉塵,長大以後我嫁給你好不好?”
他想起王浩被打得鼻青臉腫,還笑嘻嘻地說:“冇事,不疼。”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引氣失敗,一次次被人嘲笑。
“廢物。”
“天殘廢物。”
“一輩子都是廢物。”
他猛地站起來,對著夜空嘶吼:“我不是廢物!”
聲音在山穀中迴盪,久久不散。
吼完之後,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胸口那道黑色印記忽然劇烈發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啊——!”
葉塵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那灼痛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
痛!
痛不欲生!
他咬緊牙關,指甲摳進泥土裡,額頭青筋暴起。
痛了整整一炷香時間,才慢慢消退。
葉塵癱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濕透,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低頭看向胸口,瞳孔猛地一縮。
那道黑色印記變了。
原本模糊的紋路變得清晰起來,像是一道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幽暗的光。符文中間,隱約可見兩個字——
“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