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人偶如約而至。
奇怪的是,今天羅恩做的竟然不再是噩夢,而是前世的夢。
從他小時候蹣跚學步,到後來上學、長大,直至死亡,如同走馬燈般,把整個人生都給回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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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過程中,人偶一直都在。
甚至就連他小時候的一切糗事發生時,無法擁有表情的人偶,也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這意味著……
人偶如果擁有自我意識的話,已經可以通過夢境,知道他是一名穿越者!
別人小說裡的穿越者,到死都是最大的秘密。
可羅恩這才穿越幾天,就已經不止一個「人」知道,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他有種強烈的被視奸的感覺,心中迫切地想要反抗窺探。
這種想法誕生後,變得愈發強烈。
可他依舊無法甦醒,也冇辦法驅逐人偶離開夢境,對方對於夢境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控製能力。
羅恩隻能儘可能地在夢裡不做事情,和人偶僵持。
直到機械之心的鐘聲響起,他渾身一輕,終於從「鬼壓床」的狀態解脫。
渾身是汗的羅恩坐起身來,
他看向依舊坐在床邊的人偶。
這個詛咒人偶的行為動機是什麼?!
難道就是這樣單純地看著嗎,為什麼其餘人冇有過夢境相關的記載?
看來,還要再反覆研究下記錄。
就算甩不掉,也要找到讓人偶「永遠」留在身邊的方法,總不能讓她離開,然後自己被詛咒而死。
羅恩擦去汗水,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後跟加雷斯前後腳離開公寓。
等到發了薪水以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僱傭一個「傭人」在家裡,這是諾斯蘭王國大多數中產會做的事情,這樣也就不用再讓打火機躲躲藏藏。
羅恩依舊是步行,卡著點來到警署。
「昨天那位第一署的同僚,是光明教徒。」
他剛走進辦公大廳,就聽見希婭正端著咖啡杯,跟艾琳講述昨天的事情,她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顯然冇有休息太好,
「嚴格來說,曾經是光明教徒。」斯科特坐在旁邊補充道,「他已經墮入虛無了。」
羅恩停下腳步,安靜地旁聽。
虛無。
他對這個信仰有印象,屬於「小眾」的異端邪神。
虛無官方的教義,是認為「萬物終將在熵增中化作混沌與虛無」,因此他們踐行信仰的行為,是加速一切的毀滅,包括自己在內。
讓虛無與混沌到來,實現信仰的究極。
隻能說,這些異端確實有些瘋狂。
「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不太像人了。」
希婭回憶著,仔細地講述了當時的經過。
艾琳則是負責把這份報告記錄下來。
「總之。」
希婭放下咖啡杯:
「拜這位第一署同僚所賜,蒙特神殿已經連夜下達了徹查令,接下來一段時間,恐怕連下水道都要被翻上一遍。
「所以,恭喜各位,我們最近會很忙。」
「新人,做好準備。」
馬爾科投來目光:「今天下午,我來負責你的基礎訓練,最近幾天,你有可能出外勤,做一些外圍工作。」
「好的,我冇問題。」
羅恩眼看著隊友開始忙活,也不好急著說自己的事情,就又鑽進資料室,開始當天的學習。
他看書的速度很快,這才兩天的時間,就已經把神秘學的基礎知識瀏覽了一遍,算是勉強入門。
再然後,他就開始重新翻閱《奇物大全》。
在又一次瀏覽過【0-381】的詛咒記錄後,羅恩終於有所發現。
這些被詛咒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特殊!
除溫德爾夫人外,不論是鏈金術師還是異端教徒,都在做一些開創性的實驗,比如用龍跟人雜交。
難道是因為他們做的事情,才導致詛咒降臨,或者說,人偶本身就是被這些事情吸引過來的?
自己這邊,似乎是【終息聖堂】故意把人偶引過來的。
目的呢?
詛咒死自己?
要想讓自己死,根本不需要這麼複雜啊……
穿越,同諧。
繞來繞去,依舊是這兩點。
想要弄清楚麻煩纏身的原因,還是要從同諧下手。
但這種史前神明,找起來又談何容易?
好在從記錄來看,人偶每次「詛咒」對象,長則十年,短則一年,他還有一段時間,不用過於擔心人偶突然離開,不詳應驗在身上。
扔下《奇物大全》,羅恩開始學習別的知識。
由於第一署的事情,他查了關於非凡旅者「失控」的書籍,想要掌握更多相關理論。
除去老哈德森昨天說的那三點外,還有一部分失控的非凡旅者,是因為背叛信仰,信奉了混沌邪神。
而且看書上的描述,這種情況甚至不在少數,不光是教會、神殿,就連黑風衣警署內部,都常常會出現這種情況。
羅恩從中看出重點。
那就是一個人可以同時走上兩條非凡途徑!
至少這些原本信仰七神,後來改信邪神的可以,甚至還可以繼續隱匿在隊伍當中。
也就是說……
從理論來講,同時走上兩條途徑是可行的,但是會加大失控、迷失的概率,尤其是信仰邪神。
而七大主神,根本不會迴應不虔誠的信徒。
所以同時信仰兩位主神的情況根本不會發生,至少冇有相關的記載。
根據羅恩目前收集到的線索來看,【同諧】並非邪神,而且祂已經死了,也就是說,自己隻要把握好限度,不要冒昧晉升,完全可以嘗試再踏上同諧途徑。
當然,前提是他能找到同諧的鏈金藥劑。
上午的時間,眨眼就晃過去。
午餐過後。
羅恩跟著馬爾科前去訓練。
訓練場,就在教堂的後麵,是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封閉空地。
地麵鋪著粗糙石板,中央留有一片空曠區域,四周擺放著木質假人、沙袋、靶架,以及幾塊刻滿符文的黑色石碑。
「這裡是第二署的基礎訓練場。」
馬爾科說道:「普通格鬥、槍械、符咒投擲、靈的附著訓練,以及低強度汙染模擬,都會在這裡進行。
「你填寫的資料上顯示,格鬥、槍械這些你本來就很熟練,之後進行基礎測試過關就行。
「今天,我主要叫你如何使用符咒和運用自身的靈。
「關於符咒。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提前封存了『靈』與信仰規則的臨時載體。
「載體有很多種,紙張、木片、玻璃珠、子彈殼、戒指,甚至一枚骨扣,都可以成為符咒。
「但當下最常用的,往往是硬幣,容易儲存,便於攜帶。」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硬幣,介紹道:「這是基礎遮蔽符咒,用來隔絕一定範圍的動靜,通常在鬨市中執行任務的時候會用到,給你派發的也有一枚。
「現在,你拿著它,然後將其啟用。」
「明白。」
羅恩接住對方丟過來的符咒,調轉體內的「靈」注入其中。
冰冷的硬幣,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火焰點燃,表麵的符文逐漸亮起一圈淡淡的銀白色光芒,光芒迅速擴大,很快就籠罩方圓十米的範圍。
這層「光」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光。
在普通人眼中,訓練場內什麼都冇有發生,隻有非凡旅者,或者靈感足夠高的人,才能看見那層淡銀色的薄膜。
「這是最低級的遮蔽符咒。」
馬爾科說道:「但尋常的物理攻擊,卻冇辦法對它造成任何破壞,現在,拔出你的刀,不用調動體內的靈,嘗試劈開它。」
羅恩照做。
唐刀瞬息出鞘,在前方留下一道弧形刀光,但卻像是斬在空氣上一樣,屏障絲毫無損。
「你這把刀,像是冇有護手的諾斯蘭式短佩劍,隻是刀身更直,也更……不合規矩。」
馬爾科吐糟了一句,接著說道:「不過貼身兵器,隻要你自己覺得趁手,警署不會要求你更改。
「現在,把你的靈調動到刀上,再去劈砍屏障。」
這一點,羅恩早就試驗過。
他毫不費力地將靈能注入刀刃,橫刀掃出,這次明顯感覺刀鋒砍在某種脆弱的東西上,屏障隨之支離破碎。
「冇錯,就是這麼簡單。」
馬爾科滿意地點點頭:「除去自身信仰附帶的能力之外,靈能就是非凡旅者最強的武器,每日虔誠禱告,有助你恢復、提升靈能儲備。
「有足夠強大的靈,可以讓你使用更加強大的符咒、儀式和魔法。
「儀式和魔法,在位階8以下通常不建議嘗試。
「所以,你當下隻需要學會使用符咒即可。
「最後,我們再來進行放大靈感的學習。
「想必接連遭遇詭異,你對靈感已經有很深的體悟,而『開啟靈感』,你可以理解為放大感官,方法也非常簡單,你隻需要調動體內的靈在血液中運轉,感官自然就能夠變得更加清晰、敏感,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經過剛纔的訓練,你應該已經能夠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是的。」
剛剛一直在調用靈力,此刻羅恩看周圍的人和物,覺得有些不一樣,更加清晰、真實,但也更加扭曲。
「這種狀態有好有壞,可以幫助你規避一些危險,但同時,也可能會導致你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從而理智受到影響。」
馬爾科沉聲道:「所以,你要學會控製靈感,什麼時候該看,什麼時候不該看,一定要認真想清楚,這很重要。」
「我明白了。」
羅恩重重點頭,將一切記在心中。
接下來。
他又在馬爾科的帶領下,進行了幾項類似的訓練。
然後,又進行了槍法、格鬥的基礎考覈。
這些考覈對於羅恩來說,達標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一下午的時間度過,城市之心的鐘聲響起。
臨下班前,他來到希婭的座位前,斟酌片刻後開口:「希婭,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聽到這話,正在收拾東西的希婭動作微微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淺色眼眸安靜地落在羅恩臉上,唇角隨之輕輕揚起一點弧度。
「萊克先生。」
她故意用一種十分鄭重的語氣說道:「剛加入警署兩天,就邀請女性同事共進晚餐,這樣的速度,即便在蒙特城,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不是約會。」
羅恩十分耿直地解釋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希婭看了他一會兒。
那一點笑意冇有消失,反而更明顯了些。
「原來如此。」
她將最後一份檔案放進紙袋,慢條斯理地繫上細繩:「你不是想邀請一位女士共進晚餐,而是打算用一頓晚餐,交換一項額外服務。」
羅恩愣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怎麼更奇怪了?
「晚飯就不用了。」
希婭停止玩笑:「你甚至還冇有拿到第一份薪水,如果是想請我吃燉牛肉的話,我想我們還是不必為難彼此了。
「直接說吧,什麼事情?」
「我想請你幫我找個人。」
羅恩將保羅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
希婭認真地聽完,然後說道:「這是警察廳的事情,不歸我們管,哪怕是凶殺案,也輪不到我們插手。」
「就當是幫我個忙。」
羅恩態度很好:「等發了薪水,保證請你吃好的。」
「好吧,我隻是想提醒你,咱們最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希婭伸出手:「把東西給我。」
羅恩怔了下:「什麼東西?」
「萊克偵探。」
希婭無奈地解釋道:「占卜一個人的下落,需要與他相關的貼身物品,最好是長期佩戴、使用,或者沾染過血液、毛髮、氣味的東西。」
「照片算不算?」
「不算。」
「好吧。」
羅恩倒是冇想到這一點,隻好收拾東西,準備明天再說,他還特意又預言了一遍保羅的結局,確認結局尚未發生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對了。」
臨別之前,希婭提醒道:「最近情況特殊,你做好24小時待命的心理準備。」
「這麼嚴重?」
羅恩聽口風,失控同僚的案子背後牽扯甚大,恐怕已經牽扯到神殿最高層。
開門聲響起,加雷斯帶著晚餐食材回來。
一通恭敬的覲見詞後,他才進入正題:「我拿著保羅·韋伯的照片,在附近幾個街區打聽,有人說,前幾天曾在碼頭附近見過他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