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反應。
羅恩檢查,確認打火機在身上,預言詞也冇有錯誤,然後再次嘗試:「啟示我,我承受【0-381】詛咒的結局。」
依舊冇有反應。
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奇怪!
當初預言終息聖堂的人尋找【0-381】都成功了,說明兩者並不能跨過打火機乾擾自身的預言。
現在這種情況……
說明出現了更強大的乾擾。
「加雷斯。」
羅恩問道:「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晚上,都發生過什麼?」
聊到這個話題,加雷斯一下子變得亢奮起來:「偉大的主人,您降臨世界的那晚,腥紅之月變得黯淡,時間的儘頭因為您的降臨而戰慄不已,偽神的王座從那一刻起便爬滿了裂痕……」
羅恩扶額,索性自己琢磨起來。
穿越之後,他帶來了爺爺的唐刀,又通過唐刀,獲得走上【同諧】途徑的資格。
難道說……
自己的穿越跟【同諧】有關?
他轉而問道:「關於深淵紀元之前的歷史,你有所瞭解嗎?」
「偉大的主人!」
加雷斯回答道:「我生於一個名為【裂土紀元】的漫長紀元,隻知道在此之前是迷霧重重的【混沌紀元】,然後就陷入沉睡,等到我醒來時,就已經是在蒙特城。
「這些日子,我私下補習過歷史知識,隻知道現在是布希國王85年,卻冇有找到對應的紀元名稱。」
「均衡紀元。」
羅恩告知道:「現在是均衡紀元。」
「不愧是淵博的……」
「繼續說你的。」
羅恩打斷施法:「尤其是【裂土紀元】,那是一個怎樣的紀元?」
加雷斯開始娓娓道來。
從他的口中,羅恩得知那是一個以「信仰」劃分國度的時代,彼此之間征伐不斷,難以和平相處。
聽起來,倒是跟【深淵紀元】很像,都是信仰衝突,宗教之間紛爭無法調和,但其中也冇有同諧的相關資訊。
在那之前,【同諧】就已經隕落。
羅恩倍感頭疼。
看來,他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發生過什麼,最好的方法,就是踏上【同諧】的途徑,親自去體會、去揭曉。
那麼接下來,他就有兩件事情需要去做。
首先,是尋找失蹤的保羅,其次,是尋找【同諧】的訊息和鏈金藥劑。
之所以將【同諧】的事情放在後麵,並不是因為不重要,而是因為難度更高,目前還毫無頭緒。
就像寫題,要先完成簡單的題一樣。
羅恩做事情前,總是喜歡進行規劃,這會令他有安全感。
這麼一想,【預言家】的能力,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整理好思路後,羅恩才魂歸體內,感覺到肚子正在抗議,他來到餐桌前,坐在人偶女士的對麵,開始了當天的晚餐。
依舊是燉牛肉,烤麵包搭配蔬菜。
諾斯蘭王國的美食水平實在有些差勁,似乎家家戶戶都是那麼兩樣菜來回換著吃。
但對於他來說,眼下能吃飽就行,等到解決完眼下的麻煩,領到第一份工資,纔是考慮改善生活的時候。
吃過晚飯,羅恩洗漱上床,拿起今天早晨的《蒙特晨報》,頭版頭條依舊是罷工的事情。
《灰水街第三礦區部分礦工拒絕下井,市政廳呼籲勞資雙方保持理性》。
談判失敗,罷工正式開始。
工人們提出漲薪、停止剋扣、檢修礦井設備等要求,對此,公司方麵暫無迴應。
除此之外,最底部的欄目還提到,近期礦區有數名工人失蹤,有不少礦工懷疑,公司方麵隱瞞了井下事故。
這麼說的話,失蹤案並非保羅一起。
如果不是報紙上所說是事故造成的話,那麼大概率就跟這場罷工有關係。
畢竟保羅也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不太可能在冇有外力的情況下失蹤。
更何況,羅恩還預測到對方的結局是死在下水道中,明顯是一起凶殺案。
「加雷斯。」
羅恩放下報紙:「明天我想辛苦你去做兩件事情。」
「偉大的主人,敬請吩咐!」加雷斯勁頭十足。
「一,如果你能找到黑市的話,幫我蒐集下同諧相關的資訊。」
羅恩現在懷疑,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看似散開,其實可能是連在一起的,而同諧或許會是將一切串聯在一起的那條線。
他頓了下,繼續說道:「第二,去灰水區的幾個礦場,打聽下關於保羅的訊息。」
羅恩明天還要「上班」,冇有那麼充足的時間。
「偉大的主人,您這是打算拯救那個老礦工的兒子?天吶,您真是一位仁慈……」
加雷斯注意到對方的眼神後,連忙提前結束自己的長篇大論,改口道:「保證完成任務!」
羅恩目送對方前去廚房處理家務,耳根子總算清淨下來,在這個冇有娛樂的年代,人們往往入睡都很早。
可他躺在床上,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事實也確實如此。
人偶坐在窗邊,一雙玻璃眼珠在月光的映照下變成緋紅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前方。
她的脊背挺直,肩頸舒展,雙膝併攏,裙襬順著椅麵自然垂落,雙手交疊放在膝前,十根蒼白細小的手指輕輕搭著,指節處的球形關節在月光下泛著冷淡的瓷光,像一位正在等待舞會開場的貴族小姐,哪怕整座劇院已經空無一人,也仍舊保持著最無可挑剔的儀態。
『這人偶,到底有冇有自我意識?』
羅恩猜測起來。
如果人偶體內藏著意識,或者她本身就是個有靈生命,就像加雷斯一樣的話,還存在溝通的可能性。
如果單純隻是個用來詛咒的人偶,就要麻煩的多……
假如他的揣測正確,終息聖堂為什麼要把人偶引到自己身邊來?
毫無頭緒的線索如同亂麻一樣,讓羅恩有些心煩意亂,他跳下床鋪,一把將人偶夾在胳膊下麵。
人偶比想像中更輕。
她被夾在胳膊下,黑色裙襬垂落下來,銀灰色捲髮散在一側,雙手仍保持著交疊的姿勢,端莊得近乎詭異。
羅恩打算把她挪走,既然冇辦法丟棄、焚燬,至少也要放在一個不會直勾勾盯著自己的位置,否則實在瘮得慌。
公寓很小,廚房、客廳,臥室都是連在一起的,隻有盥洗室算是個單獨的空間,但把人偶放進廁所或者塞到某個櫃子裡鎖起來,算不算是褻瀆?會不會因此遭到汙染?
羅恩不打算做這種危險的實驗。
他最後隻是把人偶從書桌旁挪到餐桌旁,調轉方向,使其側對著窗戶,背對著床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羅恩後退兩步,確認從床上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見人偶的側影,心裡纔算稍微舒服一點。
不得不承認,如果忽略掉「詛咒」這種令人不安的詞彙,這具人偶確實精緻得不像話,哪怕是放在商店裡,都會是價格很昂貴的那種。
「就這樣吧。」
既然無法擺脫,那就隻好適應。
羅恩在心中安慰著自己,就當是買來的擺件,這樣想著,心裡果然就舒服許多,如芒在背的感覺消散不少,躺在床上總算生出睏意。
但夢魘符咒的後遺症又席捲而來,每次一睡著,他就會做各種各樣的噩夢,有些是穿越之前的,有些是穿越之後的。
溺水那天,在懷特家裡那天……
但不管是那場噩夢,都總是會有一道身影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