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氏集團。
六十八層的總裁辦公室內,司冥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指尖夾著一份檔案,目光卻落在手機螢幕上。
那個被他拉黑後又忍不住翻出來的號碼,此刻安靜得像從未存在過。
“真是瘋了。”
他低聲咒罵一句,將手機扣在桌上。
一早上了,腦子裏全是薑願的身影。
他力道太大,螢幕亮了一瞬。
鎖屏桌布還是三年前薑願纏著他換的。
是薑願上大學時拍的照片,她抱著他,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開心。
他一直懶得換,現在看著卻刺眼得很。
敲門聲響起。
季瑜端著咖啡進來,今天穿了件珍珠白的真絲襯衫,領口係著溫柔的蝴蝶結。
整個人溫婉得像朵清晨帶露的梔子花。
“司總,您的咖啡。”她把杯子放在他手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被扣在桌上的手機,裝作不經意問:“昨晚沒休息好嗎?您看起來有些疲憊。”
司冥寒沒抬眼:“沒事。”
季瑜也不惱,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他頭也沒抬,直接說:“有話就說。”
“是……”季瑜咬了咬下唇,看起來無辜又為難,“剛才前台打電話上來,說……夫人來了。”
司冥寒終於抬起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賀梅很少來公司。
她嫌六十八層太高,說坐電梯心慌,更嫌他辦公室太冷清,沒點人氣。
今天突然造訪,為的什麽事,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他食指輕輕叩擊著桌麵,好半晌才開口:“讓她上來。”
季瑜點點頭,轉身時唇角彎了彎。
十分鍾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賀梅穿著一件墨綠色暗紋旗袍,外罩同色係羊絨開衫,脖子上那串翡翠珠子在晨光裏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保養得極好,五十多歲的人了,看著不過四十出頭。
眉眼間與司冥寒有幾分相似,隻是那雙眼睛裏多了幾分精明算計。
賀梅目光先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季瑜身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小瑜也在啊,辛苦你照顧冥寒了。”
“阿姨別這麽說,應該的。”季瑜乖巧地應道,上前扶賀梅在沙發上坐下,“您喝點什麽?我去準備。”
“不用忙,我說幾句話就走。”
賀梅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坐下,轉頭看向兒子。
表情立即嚴肅不少。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司冥寒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表情淡漠。
“那個薑願……”
賀梅端起季瑜遞來的茶,輕輕吹了吹,語氣裏帶著漫不經心的嫌棄。
“我可聽說了,她母親在酒店走廊裏大呼小叫,說什麽女兒和司家少爺睡了,要司家負責,這種話傳出去被其他人聽見,像什麽樣子?”
季瑜在一旁輕聲補充:“阿姨,其實也不怪薑夫人,畢竟……薑家現在的處境不太好,薑先生走了之後,薑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聽說那些親戚都在爭遺產,她們母女倆確實……”
她話說一半留一半,欲言又止的模樣比說全了更有殺傷力。
賀梅冷笑一聲:“處境不好就想攀高枝?拿我兒子當什麽,墊腳石?”
她把茶杯擱下,瓷器與大理石茶幾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接著又抬頭看向司冥寒,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薑家那個丫頭我是見過的,長得倒是還行,可家世配不上你,你現在是司家的掌舵人,娶妻娶賢,更要娶勢。薑家能給你什麽?一堆爛賬?一群等著吸血的親戚?”
司冥寒的眉頭皺得更緊,卻依舊沒說話。
賀梅見狀,語氣放緩了些,換上慈母的口吻:“媽不是要幹涉你的婚事,隻是替你著想,那個薑願,要是真像她嘴上說的那樣清高,昨晚就不該出現在你房間,現在事情出了,又說什麽不嫁,不稀罕,這不是欲擒故縱是什麽?”
“她要是真的清清白白,就該躲得遠遠的,而不是讓她母親在外麵胡說八道。”賀梅的聲音尖了起來,“我打聽過了,薑家那邊已經有人在傳,說以後和司家是親家了,這種話傳出去,你讓那些等著看司家笑話的人怎麽想?”
季瑜適時地歎了口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薑小姐也挺不容易的,可能是真的太喜歡司總了吧。”
這句話聽著像是替薑願說話,實則火上澆油。
賀梅果然被點著了:“喜歡?喜歡就能用這種下作手段?”
想到什麽,賀梅又是一聲冷笑:“這種女人我見多了,看著柔弱無害實際上心思深得很!今天能爬你的床,明天就能爬別人的!你可別被她那副可憐相給騙了。”
“夠了。”
司冥寒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淬過冰。
賀梅一怔,看向兒子。
司冥寒從辦公桌邊走過來,在賀梅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臉上沒什麽表情,可那雙眼睛裏壓著的陰鬱,讓賀梅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
他冷眼看著賀梅:“媽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賀梅被他的氣勢壓得一滯,隨即又挺直脊背,“我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司冥寒唇角勾了勾,卻沒半分笑意,“媽覺得薑願配不上我,那誰配得上?季瑜?”
季瑜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飛快地低下頭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賀梅看了季瑜一眼,又看向兒子,心裏飛快地盤算著。
季瑜是挺好,家世清白,人也乖巧,關鍵是知根知底,又是死去兄弟的遺孀,娶了她還能落個重情重義的名聲。
隻是這門第差了點,以前還和別人有過婚約……
但這話不能當著季瑜的麵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賀梅調整了語氣,又端出慈母的模樣,“我隻是提醒你,別被那丫頭騙了,你看她昨天那些話,說什麽‘寧願死也不嫁你’,轉頭呢?轉頭她媽就在外麵到處傳你們的事,這種兩麵三刀的人,娶回家也是禍害。”
司冥寒沒接話,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杯茶上。
他想起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