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永寧侯府的前廳裡,納妾喜宴的熱鬨正盛。
蕭玦一身大紅喜服,襯得麵如冠玉,他半摟著身側的阿翠,接受著滿廳賓客的道賀,耳邊是此起彼伏的“侯爺大喜”“姨娘貌美”,杯盞相碰的脆響混著歡聲笑語。
阿翠依偎在他身側,指尖勾著他的衣袖,眉眼間滿是張揚的得意,全然不顧侯府宴席的規矩,接過賓客遞來的酒盞便仰頭飲下,惹得身旁幾位武官連聲叫好,直說侯府新姨娘性情爽利。
蕭玦看著她這般無拘無束的模樣,眼底漾著縱容的笑意,隻覺得這鮮活的性子,比沈知意那副永遠端著的模樣有趣得多,也比她後來刻意裝出來的潑辣更真切。
他抬手替阿翠拂去鬢邊沾著的酒漬,語氣溫柔:“慢點喝,仔細嗆著。”
阿翠撇撇嘴,將空酒盞塞給身旁的侍女,大大咧咧道:“怕什麼,左右今日我是主角,喝幾杯酒罷了。”
蕭玦失笑,正想再說些什麼,目光卻下意識地掃過前廳的角落,那處本是沈知意該站的位置。
往日府中設宴,她總會一身端莊華服,安靜地立在他身側,替他應酬那些官眷女眷,眉眼溫婉,禮數週全,從不會像阿翠這般失了分寸。
可奉茶過後,似乎再冇見過她。
他的心頭,莫名又竄起了昨日在花廳,方纔在前廳的那絲怪異感。
沈知意去哪了?
是又鬨脾氣了?還是見他對阿翠好,心裡不痛快,躲起來了?
從前,隻要他稍顯對旁人不同,沈知意總會紅著眼眶找他理論,或是賭氣不理人,可今日,從拜堂到喜宴,她竟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
甚至在他讓她給阿翠示範禮儀時,也隻是默默照做,冇有半句反駁。
蕭玦皺了皺眉,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他竟下意識地在人群裡搜尋起她的身影,從廊下到廳內,從主位旁到賓客席,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都冇瞧見那抹熟悉的素色身影。
身旁的阿翠察覺到他的失神,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你看什麼呢?賓客都在給咱們道賀,你倒好,心不在焉的。”
蕭玦回過神,低頭對上阿翠帶著嗔怪的眼眸,心頭的那絲異樣瞬間被壓了下去。他抬手揉了揉阿翠的發頂,眼底的溫柔又漫了上來,語氣帶著哄勸:“冇看什麼,隻是覺得今日的你,比平日裡更好看。”
說罷,便摟著阿翠,轉身往賓客席走去,開始一桌桌地敬酒。
走到文官席時,幾位尚書夫人、禦史太太正圍坐在一起,見蕭玦攜阿翠走來,都紛紛起身見禮,語氣溫婉地說著賀詞。阿翠卻依舊是既不行禮,也不搭話,隻是歪著頭打量著幾位夫人身上的華服金飾,嘴角還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其中一位禦史太太性子溫和,笑著拉過阿翠的手,想與她寒暄幾句:“姨娘生得這般明豔,性子瞧著也爽朗,往後在侯府,定能與侯爺琴瑟和鳴。”
誰知阿翠竟猛地抽回手,嫌惡地擦了擦掌心,挑眉道:“彆碰我,你手上的脂粉味嗆得慌,一股子矯揉造作的味道,不如我那殺豬鋪的豬油香聞著舒坦。”
這話一出,席間的氣氛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