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人接走了？”
顧嶼愣在那裡，像冇聽懂。
“什麼叫被人接走了？誰接走的？接到哪兒去了？”
助理低著頭，不敢看他。
“查不到。監獄那邊的記錄被人抹掉了，監控也壞了。”
“我問了好幾個人，都說不知道。”
顧嶼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茶幾上。
茶杯翻了，水淌了一地。
“不可能。”
他說。
“這不可能。”
沈柔站起來，伸手去扶他。
“嶼哥，你先彆急，說不定是她自己走的呢？”
“她那麼大一個人，能出什麼事。”
顧嶼一把甩開她的手。
“她能在哪兒？”
他聲音大起來，眼眶紅了。
“她在這城市活了三十年，冇出過遠門，冇幾個朋友，她能去哪兒？”
“她身上冇錢，冇手機，她能去哪兒！”
沈柔被他甩得往後退了一步。
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有點僵。
“嶼哥，你冷靜點……”
“冷靜什麼冷靜！”
顧嶼吼出來。
“是你！是你報的警！是你說的偷項鍊！”
“那條項鍊根本就冇丟對不對？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沈柔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顧嶼，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
她眼眶也紅了，眼淚說來就來。
“我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你媽說那女人配不上你，我也是這麼想的！你聽聽外麵怎麼說你！”
“顧家的少爺，娶了個窮酸女人，穿得破破爛爛，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你不嫌丟人，我還替你嫌丟人呢！”
“你閉嘴！”
顧嶼指著她，手在抖。
“蔓茵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我跟她過了十年，十年！”
“我生病她揹我去醫院，孩子發燒她抱著跑了兩條街！”
“你呢？你除了會打扮會花錢會裝可憐，你還會什麼！”
沈柔被他罵得愣住了。
眼淚掛在臉上，忘了擦。
“爸爸……”
一個細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顧嶼轉過頭，看見兒子站在茶幾邊上。
小手攥著那個金鎖，攥得緊緊的。
他臉上全是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哭的。
眼淚流到下巴上，一滴一滴往下掉。
“媽媽呢？”
兒子問。
聲音小小的，抖抖的。
“媽媽去哪兒了？”
顧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兒子走過來，走到他跟前，仰著頭看他。
“爸爸，我要媽媽。”
“你騙人。你說媽媽很快就回來。你騙人。”
顧嶼蹲下來，想抱他。兒子躲開了。
“不要你抱！我要媽媽！”
他哭得很大聲，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我要媽媽！媽媽你在哪兒……”
他哭著往門口跑。
沈柔走過去，想拉他回來。
“行了彆哭了，你媽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