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魚翻車我攤牌了 002
我的話音一落,整個演播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主持人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她猶豫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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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播出事故的邊緣,但我的提議又充滿了無法抗拒的戲劇張力。
林堯祺見我主動跳進他挖的坑,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和得意。
他立刻搶過話頭:
「好!這可是你說的!大家可都聽見了!」
他迅速拿出手機,在上麵飛快地搜尋著,找了幾道號稱是國際奧賽壓軸級彆的「骨灰級難題」。他甚至還煽動現場觀眾,讓他們即興提問。
於是,五花八門的問題向我砸來。
有觀眾提出的刁鑽的腦筋急轉彎,有記者提出的關於近期國際金融政策的分析,還有林堯祺找到的、連題目都長得像亂碼的數學猜想證明題。
他們以為這是一場對我的公開處刑。
然而,我隻是靜靜地聽著,在每一個問題結束後,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停頓,便給出了答案。
「你說的這道『歐拉素數生成多項式』的拓展題,問題在於混淆了素數分佈和代數結構的關係,它的解集是空的,因為它的前提假設就是個偽命題。」
「關於美聯儲最新的利率決議,它的影響不能孤立地看,必須結合歐洲央行的量化寬鬆政策和東亞供應鏈的重組來分析,短期利好美元,但長期會加劇全球資本市場的結構性風險……」
「那個腦筋急轉彎的答案是影子,因為……」
我不僅給出答案,還指出了其中幾個專業問題的出題漏洞和邏輯陷阱。
我的語速不快,條理清晰,演播廳裡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風向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逆轉。
人們看我的眼神,從看一個跳梁小醜,變成了看一個深不可測的怪物。
那三位狀元更是全程拿著筆飛速記錄,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狂熱。
林堯祺臉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他不明白,他完全不明白。
這怎麼可能?
一個連高中都沒畢業的人,一個他眼中的草包,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知識儲備?
主持人也徹底懵了,她手裡的台本已經變成了一張廢紙。
她按捺不住內心山呼海嘯般的好奇和震驚,終於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探秘的語氣問我:
「顧旬,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資料上說,你連高考都沒有參加過……這,這是真的嗎?」
直到主持人的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我這才緩緩開口。
「哦,如你們所見,我確實沒參加高考。」
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鎮定。
「因為我是當年全國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的金牌得主,被清華大學直接保送了。」
6
我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那三位狀元,他們的臉上瞬間寫滿了石化般的震驚。
我繼續用那種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語調補充道:
「剛才那些問題,尤其是那幾道數學和物理猜想,基本都是大學高等數學範疇內會接觸和拓展的課題。」
「狀元們剛剛結束高考,知識體係還集中在應試框架內,需要一點時間來轉換和適應,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微微偏過頭,視線終於落在了林堯祺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
「但我不同,這類題目,我已經做過百遍千遍了。速度,自然是要快一點的。」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保送?清華?大襪子這是中文嗎?】
【全國奧賽金牌?真的假的?】
【我的天,這比小說還離譜……】
【難怪……難怪他懂那麼多,原來是真學神!】
【我們哥哥就是最吊的!!!】
【我們哥哥站在台上就是『天生我有用。』】
【那『材必』呢?】
【就是在座的各位黑粉啊!】
【背靠男神的感覺真是太好了!!爽啊!!】
風向在這一刻似乎要徹底逆轉。
然而,一個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喧囂。
「保送?!顧旬你彆開玩笑了!」
林堯祺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清華大學是你想保送就能保送的嗎?你以為你是誰!」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家裡有幾個臭錢就能買通一切嗎?」
「你的保送資格一定是假的!是偽造的!」
我把檸檬糖咬碎,酸得眯了眯眼。
這人瘋了吧。
「大家不要被他騙了!」
他轉向觀眾席,聲嘶力竭地煽動著。
「他就是一個仗著家裡有錢,無視規則、踐踏公平的資本家大少爺!」
「高考他不敢參加,就花錢買一個保送名額!」
「現在又在這裡故弄玄虛,扮演什麼天才學霸!你們都被他騙了!」
「這不公平!這對那些寒窗苦讀的學子們公平嗎?!」
「我和他一個學校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這肯定是假的!」
他的指控,精準地戳中了這個社會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
果然,剛剛還對我流露出敬佩之情的觀眾,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生。
他們寧願相信一個「富二代為所欲為」的狗血劇本,也不願接受一個「出身優越者同樣擁有碾壓級才華」的殘酷事實。
因為前者能讓他們獲得道德上的優越感和同仇敵愾的快感。
而後者,隻會讓他們感到更加無力的絕望。
【對啊,有錢人的世界我們怎麼懂。肯定有貓膩,差點就被蒙騙了。】
【查!必須嚴查!教育部的保送名單都能偽造嗎?】
【我靠沒證據亂說啥呢?見不得人好是吧?】
【誰主張誰舉證好吧?彆長了張嘴就亂叫!】
【我就說嘛,一個戲子怎麼可能懂這麼多,原來都是人設,背後都是資本在包裝!】
【惡心!又是資本家的遊戲!把我們所有人都當傻子耍!】
謾罵聲、質疑聲再次向我湧來。
主持人徹底慌了神,她試圖控場,但她的聲音在沸騰的民怨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狀若瘋魔的林堯祺,手足無措。
我靜靜地站在風暴的中心,覺得有些可笑。
我甚至還衝著主持人笑了笑。
「你業務能力有點差啊。」
人類的想象力,在嫉妒麵前,總是顯得如此貧瘠。
他們無法想象自己認知之外的存在,所以隻能用自己最熟悉、最鄙夷的東西去進行粗暴的定義。
7
就在這時,舞台的喧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導演組的方向,亮起了一道隱秘而果決的指令光。
我捕捉到了那個訊號,眼睛亮了亮。
救兵來了。
舞台側麵的厚重絲絨幕布,在萬眾矚目中緩緩向兩側退開。
燈光追隨而去,勾勒出一位老者的身形。
他身著剪裁得體的中山裝,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清臒,步履穩健。
歲月在他身上沉澱下的不是衰頹,而是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儒雅與風骨。
那雙眼睛,曆經世事,卻依舊清澈明亮,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他一出現,整個演播廳的沸騰聲浪竟奇跡般地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主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各位觀眾!」
「請允許我向大家隆重介紹,這位,就是我們本期節目特彆邀請的重量級嘉賓,來自最高學府,清大數學科學係的——李崇山,李教授!」
李教授。
這個名字,在我平靜的心湖中漾開一圈溫暖的漣漪。
他是我的導師,也是將我從理論的象牙塔引向更廣闊應用領域的前輩。
他沒有理會主持人的殷勤,徑直向我走來。
那段從舞台邊緣到中心的距離,彷彿一條無形的紅毯,為他鋪開了絕對的權威。
場內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他身上。
那些方纔還對我喊打喊殺的觀眾,此刻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李教授在我麵前站定,那雙睿智的眼睛溫和地注視著我,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無奈與縱容,歎了口氣。
「顧旬同學,你這不愛解釋的脾氣,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我麵前的話筒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不過沒關係,」
他話鋒一轉,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維護。
「你的才華,你的品格,我們這些看著你一路走來的老家夥,心裡都清楚得很。」
說完,他不再看我,而是轉向了台下,轉向了那千千萬萬個通過鏡頭窺探著這裡的眼睛。
他微微抬高了聲音,那是一種習慣了在百人課堂、在國際學術論壇上發言的聲調。
沉穩、洪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今天站在這裡,可以為我曾經最得意的學生——顧旬,做三個證明。」
「他在清華,直接進入我的課題組攻讀本碩博連讀。」
「他的入學檔案,至今仍作為數學係的榮譽典範,陳列在校史館中。所謂花錢買名額,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無稽之談!」
全場死寂。
李教授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用他那權威的聲音,投下第二顆重磅炸彈。
「第二,關於林堯祺提到的,顧旬同學不參加高考。」
「是的,他的確沒有參加。因為在他高二那年,他就已經憑借在全國高中數學聯賽中的絕對優勢,獲得了冠軍,被提前鎖定為國家奧賽集訓隊成員。」
「對於他那樣的天才而言,高考,已經失去了作為選拔工具的意義。」
「我們的教育體係,對於真正的頂尖人才,始終保留著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通道。」
「這不是資本的特權,而是對才華的最高致敬!」
「質疑這一點,是在侮辱我們國家的人才選拔機製,是在否定那些為國爭光的孩子的努力!」
「第三,」
李教授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林堯祺身上,那目光裡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學者對於謬誤的冰冷審視與深切的失望。
「顧旬在校期間,不僅所有專業課成績全優,更在大四時,獨立解決了困擾應用數學界多年的『非線性期望』領域的某個關鍵難題,其相關論文發表在了國際頂級的數學期刊《AnnalsofMathematics》上。」
自此,我的「九漏魚」人設轟然崩塌。
8
我看著林堯祺,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從他選擇用謊言作為武器的那一刻起,他在我眼中,就已經失去了作為「對手」的資格。
我隻是平靜地走下台,在工作人員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回到了我的休息室。
我的經紀人孟哥,此刻正拿著手機,激動得語無倫次。
「爆了!顧旬,徹底爆了!」
他將手機螢幕轉向我,那上麵是雪崩般的資料奔流。
「你看,林堯祺的代言品牌方,已經有十五家發布解約宣告瞭!」
「他的新劇,投資方直接宣佈專案暫停,正在追究他的違約責任!」
「他的經紀公司剛剛發了一篇長文,字裡行間都在跟他做切割,說他的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
我接過手機,螢幕上劃過的每一條新聞,都像是一顆釘子,將林堯祺的棺槨一寸寸釘死。
這是一個資本的遊戲場,而他,觸犯了最根本的規則——他所帶來的商業價值,已經被他親手製造的負麵輿情徹底吞噬。
當他不再是能開出金子的礦山,而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時,被拋棄,是他唯一的宿命。
網路的審判效率驚人,且殘酷無情。
他從「國民初戀」到「黑心毒瘤」的轉變,隻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他曾經的粉絲後援會土崩瓦解,那些曾經為他搖旗呐喊的賬號,紛紛刪博跑路。
甚至有不少人回過頭來,成了聲討他最激烈的人。
牆倒眾人推。
幾天後,在我以為這件事將以林堯祺的徹底消失而告終時,他卻開了一場直播。
沒有精緻的裝造,沒有華麗的背景。
他穿著一件最樸素的白T恤,素麵朝天,一張臉憔悴得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直播的鏡頭下,他忽然崩潰,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滾滾而下。
「對不起……對不起顧旬,對不起所有被我欺騙的人……」
他泣不成聲,對著鏡頭深深鞠躬。
「我……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太嫉妒他了,從上學的時候就嫉妒他。」
「為什麼他可以那麼聰明,那麼優秀,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卻能擁有一切……」
「我隻是……隻是年少無知,被嫉妒矇蔽了雙眼,才說了那些謊……」
「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顧旬,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原諒我好不好?」
這出「苦肉計」,演得聲情並茂,我見猶憐。
若是在風波之前,足以讓無數人心生同情。
可現在,這不過是窮途末路下,一場拙劣而可笑的表演。
我的粉絲們果然被瞬間引爆。
我的社交平台評論區,像是燒開的水,沸騰不止。
【我吐了!鱷魚的眼淚!現在知道錯了?早乾嘛去了?】
【還想道德綁架?想讓旬哥原諒他?他配嗎?】
【顧旬!彆心軟!出來罵他!求你罵他狗血淋頭!】
9
林堯祺還是不懂,他以為公眾是愚蠢的,可以被他隨意撥弄。
他錯了,公眾或許盲從,但絕不容忍欺騙,尤其是在真相已經被血淋淋地揭開之後。
他遲來的懺悔,隻會讓人覺得更加惡心。
而這場鬨劇,也引出了更深層的東西。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的過往,一些塵封的記憶,便被好事者從時間的角落裡挖掘了出來。
很快,關於我們學生時代的「真相」,開始在網路上流傳。
不是我霸淩他。
恰恰相反,是他,一直試圖用各種小手段來孤立我、詆毀我。
隻不過,他那點上不得台麵的伎倆,在我麵前從未成功過。
一個自稱是我們高中同學的匿名使用者爆料。
【我跟你們說,林堯祺當年在我們學校就是出了名的兩麵派。顧旬那時候確實脾氣爆,但他從來不主動惹事。是林堯祺幾次三番想找人給他難堪,結果都被顧旬幾句話懟得下不來台,有一次還被顧旬當著全班的麵,把他偷偷藏起來的考試小抄給抖了出來,那叫一個丟人。從那以後,林堯祺就恨上顧旬了。】
這個爆料,像一顆投入油鍋裡的火星。
我的粉絲們徹底瘋了。
輿論的風向,進入了一個我從未預料到的維度。
【我靠!原來真相是這樣!脾氣差點好啊!不然不就被這種小人給欺負死了?】
【難怪林堯祺這麼恨他,原來是欺負人沒成功,反被教做人,積怨已久啊!】
【旬哥牛逼!從小就這麼剛!哥,求你多罵罵我吧,我感覺被你罵一句都能醍醐灌頂,百毒不侵!】
【前麵的彆跟我搶!顧旬,看看我!罵我!求你了!】
我看著螢幕上滿屏的「求罵」,感到一陣荒謬的眩暈。
世界以一種光怪陸離的方式,完成了對我的重新定義。
林堯祺徹底身敗名裂。
他的直播「懺悔」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坐實了他不僅撒謊,而且心機深沉、毫無悔意的本質。
全網的抵製聲浪,讓他再無翻身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捏造事實、惡意誹謗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的底線。
不久後,我便收到了律師的通知,針對他的法律訴訟程式,已經正式啟動。
他將要麵對的,不隻是網友的口誅筆伐,還有冰冷的法律製裁。
我沒有成為人們想象中那種溫良謙恭、循規蹈矩的學霸偶像。
相反,我身上的那些棱角,那些被認為不符合主流審美的「尖銳」,反而成了我最耀眼的標簽。
我過往那些犀利的言論被網友們翻出來,奉為圭臬,稱之為「懟言大師」。
大仇得報,快意恩仇。
我沒有成為任何人期待的模樣,卻活成了我自己最想成為的樣子。
這個世界試圖用它的規則來定義我,最終,卻被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所征服。
我看著窗外,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