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年,湖北茅山。
暮色四合,山霧如絮,將整座茅山道觀裹得嚴嚴實實。觀內香火早已斷絕,隻剩三兩殘燭在風中搖曳,映得牆上符籙忽明忽暗。
\"師父,外麵...外麵有人!\"
九歲的張九靈蜷縮在蒲團上,小手緊緊攥著師父的道袍下襬。院外傳來雜遝的腳步聲,夾雜著刀劍出鞘的銳響,還有野獸般的嘶吼。
九叔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乍現。他輕輕推開徒弟,起身從神龕後取出一柄桃木劍,劍身刻滿符文,卻已斑駁脫落。
\"靈兒莫怕,是山下的兵痞子。\"九叔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他們尋的是觀中u0027寶物u0027,與我們無關。\"
話音未落,木門轟然碎裂。三個滿臉橫肉的漢子闖了進來,身上軍服歪斜,腰間掛著駁殼槍,眼中泛著貪婪的紅光。
\"老道士,聽說你們茅山派有本《九靈秘術》,交出來,饒你不死!\"為首的刀疤臉啐了口唾沫,槍口直指九叔眉心。
九叔不慌不忙,拂塵輕掃,將張九靈護在身後:\"阿彌陀佛,施主們怕是找錯地方了。貧道這裡隻有《道德經》,冇有什麼秘術。\"
\"敬酒不吃吃罰酒!\"刀疤臉獰笑著扣動扳機。
槍聲響起的瞬間,九叔拂塵一揚,三枚銅錢叮叮噹噹飛出,竟精準擊偏了子彈。桃木劍出鞘,劍風如電,三名兵痞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軟軟倒地。
張九靈瞪大了眼睛,小手不自覺地摸向師父腰間那枚古舊的羅盤。
\"莫看。\"九叔收劍入鞘,神色凝重,\"此乃亂世,道法非為逞凶鬥狠。靈兒記住,持此術者,當以渡魂為任,而非殺生為樂。\"
夜更深了。九叔點亮油燈,從神龕暗格中取出半卷竹簡,竹片已泛黃髮脆,邊角殘缺,卻透著古樸厚重的氣息。
\"這是...?\"張九靈好奇地湊過去。
\"《九靈秘術》殘卷。\"九叔撫摸著竹簡上的蝌蚪文,眼中閃過追憶,\"百年前,我茅山派與血符門一戰,此書被毀,僅存半部。為師窮儘半生,也未能參透其中奧義。\"
他將竹簡和一隻青皮酒葫蘆塞進張九靈懷中:\"拿著。此乃你師祖傳下的法器,葫蘆中藏有本命真火,竹簡中...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師父,我們要去哪裡?\"張九靈抱著竹簡,有些發懵。
九叔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緩緩搖頭:\"為師去不了了。血符門餘孽已尋至此處,此戰在所難免。你且下山,往東南而去,遇u0027血u0027則止,逢u0027鬼u0027必斬。\"
\"師父!\"張九靈急得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