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881章 焊星燎原，單車裡的破局密碼
焊槍火花四濺，陳小虎的‘盾牌’在挑戰賽上引來一片喝彩。
誰也沒留意，後排戴鴨舌帽的男人正用特製眼鏡掃描焊接引數。
瘦猴貓在陰影裡咧嘴一笑，把老吳特製的‘共享單車樣品’推進了對方視線。
三天後，柏林街頭突然爆火的中國鐵驢子，車架裡嵌著澳洲LY公司的磁鋼編碼——和西格瑪倉庫失竊的那批一模一樣。
雷宜雨看著全球頭條輕笑：“斷我的貨？先問問自己庫房乾淨不！”
焊槍嘶鳴的咆哮是漢南智慧裝備產業園最激昂的背景音。陳小虎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焊槍槍口噴吐著幽藍的焰流，精準舔舐著眼前那塊造型奇特的合金構件的結合部位。這不是普通的焊接，雷宜雨在“江城工匠”挑戰賽上臨時變更的實戰考題，要求焊出足以抵禦衝擊的“盾牌”構型——其內部應力分佈複雜得讓幾個老師傅都直嘬牙花子。
汗水滑進眼角，陳小虎眨都不眨，手腕穩如磐石。周圍的學徒工們屏住呼吸，焊槍下穩定的熔池，金屬液流淌時細微的色澤變化，都牽動著他們的神經。空氣裡彌漫著金屬熔融的灼熱氣息和淡淡的防護藥皮燃燒的味道。
“好！收尾溫度控製住了！”徐漢卿緊盯著實時傳回應力監測資料的螢幕，忍不住低喝一聲，拳頭捏緊。他身邊站著雷宜雨，目光沉靜地落在陳小虎的手上，也落在角落那個不起眼的區域——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的男人，裝模作樣地舉著個普通數碼相機，鏡頭卻始終微微偏離賽場中心，對著焊接裝置和控製台引數螢幕。那人鼻梁上架著的無框眼鏡鏡片，偶爾會反射出一點不易察覺的淡藍微光。
“徐工，這小子的手是真穩，有您當年在武鋼攻關高爐焊接那股勁兒了。”雷宜雨嘴角噙著一絲淡笑，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徐漢卿聽清。
徐漢卿捋了捋花白的短發，難得露出點得意：“這小子是塊好料子，就是這‘盾牌’的肩部轉折應力集中區……”他話沒說完，眉頭又習慣性皺起，職業病發作，又開始挑剔細節，“收槍再緩半秒就好了，熱影響區能更漂亮。”
“能抗住衝擊就是好盾牌，漂亮是錦上添花。”雷宜雨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個鴨舌帽男人，對方似乎被徐漢卿剛才的喝彩聲驚動，調整了一下站姿，相機鏡頭下意識地朝這邊偏了偏。雷宜雨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扭頭對旁邊一個穿灰色工裝、正貓著腰假裝檢查電纜接頭的身影低語：“猴兒，靶子進圈了，老吳的‘驚喜’可以‘送貨’了。”
那身影正是瘦猴，他頭也不抬，隻伸出兩根手指在褲縫邊飛快地搓了個響指，如同夜鳥振翅般輕捷地滑入車間一側堆滿待處理邊角料的區域陰影裡，再無蹤跡。不一會兒，一輛造型異常硬朗粗獷、通體泛著啞光深灰金屬色澤的共享單車，被一個穿著龍吟工裝、帽簷同樣壓得很低的“工人”，若無其事地推到了靠近鴨舌帽男人不遠處的通道邊上，隨意地靠在一堆廢棄的工裝夾具旁。這輛車，鋼骨嶙峋，焊縫外露卻帶著一股精悍的力量感，車架上“龍吟重工”四個蝕刻大字，在車間頂燈的照射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鴨舌帽男人的鏡片上，淡藍的資料流無聲地加速滾動了一下。他的注意力，終於被這輛格格不入、充滿工業暴力美學的單車從激烈的賽場上扯開了一道縫隙。相機鏡頭，微不可察地調整了方向。
江城大學，櫻園宿舍樓下。
“我靠！這什麼車？鐵做的坦克嗎？”一個抱著籃球的男生看著眼前造型硬朗、極具金屬質感的共享單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深灰色的特種合金車架在正午的陽光下沒有絲毫反光，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吸力，粗壯的三角形結構，裸露的加強筋和鉚釘，與其說是單車，不如說是一具精密的工業骨架被賦予了移動的生命。
“掃！趕緊掃！晚了就沒了！”他的同伴已經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機對準車座後方的二維碼。“滴”的一聲脆響，車鎖彈開。男生跨上去用力一蹬，輪胎與水泥地麵摩擦發出一種獨特的低沉嗡鳴，異常平穩，沒有絲毫廉價單車的輕飄和晃動。
“謔！這勁兒！跟騎哈雷似的！”男生興奮地怪叫一聲，引來更多學生圍觀。拍照聲、掃碼聲、驚歎聲瞬間將這片區域點燃。不到半天，#江城大學驚現鋼鐵戰驢#、#龍吟重工共享單車硬核出圈#的話題就帶著現場實拍圖和小視訊，在各大校園論壇和社交媒體平台炸開了鍋。龍吟科技市場部官V下麵瞬間擠滿了求投放城市的留言。
地球的另一端，德國，柏林，勃蘭登堡門前。
夕陽的金輝給古老的門樓鍍上一層暖色，遊客如織。幾輛同樣塗裝著深灰啞光、風格硬朗剽悍到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單車，靜靜停在路邊。幾個穿著衛衣的德國大學生好奇地圍著它們打轉。
“快看！這標誌！Longin！就是前幾天新聞裡說造出‘龍脊’主軸的華夏公司？”其中一個金發小夥激動地指著車架上的蝕刻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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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碼試試！聽說在華夏那邊火瘋了！”另一個棕發女孩已經掏出手機。清脆的開鎖聲在異國街頭響起，瞬間吸引了更多目光。女孩跨上車座，用力一蹬。車身極其穩健，沒有絲毫晃動，那種紮實的金屬感和強勁的反饋力，讓習慣了輕巧歐洲單車的她發出一聲驚喜的歡呼：“Unfassbar！（難以置信！）這感覺太棒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有人嘗試著也去掃其他幾輛車的二維碼。“已開鎖”的提示音接連響起，幾輛“鐵驢”立刻被興高采烈的年輕人“瓜分”，騎著在勃蘭登堡門前寬闊的石板路上跑了起來，硬朗的車身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引擎般的低沉胎噪成了最奇特的背景音。
當晚，#ChineseIronBikeInvasionBerlin#（中國鐵驢入侵柏林）的話題帶著無數街頭騎行視訊和照片，空降歐美社交媒體熱搜榜首，熱度如同野火燎原。畫麵裡，那些充滿工業力量感的鋼鐵坐騎，與柏林現代與古典交融的街景形成強烈反差，充滿了未來機械的美感衝擊力。
西格瑪集團亞太區總部，頂層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香江夜景，燈火璀璨。卡爾（Karl）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麵前的幾塊超大螢幕上，一邊是柏林街頭年輕人爭搶龍吟單車、相關話題屠榜的熱鬨景象；另一邊則是技術團隊發回的緊急分析報告摘要，一堆刺眼的紅色警告標識。
“廢物！一群廢物！”卡爾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向厚實的地毯，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奢華的地毯上來回踱步，昂貴的定製皮鞋踩在柔軟的長絨上，卻踏不出絲毫聲響，憋悶得讓人窒息。“三天！整整三天了！專利檢索呢？物流追蹤呢？他們是怎麼繞過層層監管把東西運進歐盟的？為什麼連一輛實車都弄不到手？那該死的車架到底是什麼成分？！”
他的咆哮在隔音良好的辦公室裡回蕩，秘書和幾個高管噤若寒蟬，垂著頭不敢接話。技術主管額頭上全是冷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總裁先生，初步掃描分析……非常奇怪。那車架的主體是一種複合特種合金，剛性強度極高，抗疲勞和耐腐蝕資料好得驚人，但關鍵的核心支撐結構件裡……似乎嵌入了某種……磁體？訊號很微弱，但我們的遠端光譜分析捕捉到了異常強的特征峰，非常像……”
“像什麼？！”卡爾猛地轉身，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技術主管。
技術主管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地吐出那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猜測：“……像我們提供給LY公司的高效能釹鐵硼永磁材料……配方優化前的早期版本，B32係。”辦公室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卡爾的臉先是漲紅，隨即變得鐵青。龍吟不可能有B32！那是西格瑪實驗室五年前的半淘汰品，隻少量供給過……他腦中一道閃電劈過——澳洲LY公司倉庫裡，那批“失竊”的原材料！
同一時間，漢南產業園，中央監控室內。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無聲的鋒利。巨大的監控牆上，畫麵被分成多個區塊。主螢幕是焊工挑戰賽現場，陳小虎剛剛完成最後一道關鍵焊縫，周圍響起壓抑不住的喝彩。另一塊螢幕清晰地顯示著江城大學門口的熱鬨場景，掃碼的學生排起了小隊伍。第三塊螢幕，則是柏林勃蘭登堡門前那些騎著“鐵驢”興奮穿梭的年輕人身影。
瘦猴像一道影子滑進門，手裡捏著一個平板，臉上帶著慣有的蔫壞笑容，湊到雷宜雨身邊：“宜雨哥，西格瑪技術部那幾個‘化驗員’，在咱江景酒店房間裡，差點把那輛樣品車給拆成零件了，螺絲都沒放過一顆。”他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劃動，調出一段經過處理的音訊，裡麵是壓抑的德語對話，充滿了困惑和焦躁。
“東西，給他們‘送’過去了？”雷宜雨的目光依舊落在挑戰賽的螢幕上，陳小虎那麵凝聚著匠心與力量的金屬“盾牌”正在接受最後的應力測試，數值穩定得令人驚歎。
“按您和老吳的吩咐，‘驚喜’塞得嚴嚴實實，保證他們‘滿載而歸’。”瘦猴嘿嘿一笑，又壓低聲音，“董局那邊的‘夜鷹’有訊息遞過來，西格瑪在越南分廠附近碼頭有動作，盯上了我們走諒山、繞關稅進來的三批貨櫃，批次號是VN-D7、VN-E3、VN-F9。越南海關那邊……味道不太對。”
雷宜雨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他拿起手邊的內部通訊器，語氣平穩：“三強，啟動‘影子計劃’B7預案。通知諒山線，執行‘變色龍’。讓貨櫃按原計劃走，但裡麵的東西，該換的換，該‘生鏽’的讓它‘鏽’透。另外，”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螢幕上陳小虎那件近乎完美的作品上，嘴角終於勾起一抹鋒銳的弧度，“通知公關部和市場部，準備召開全球發布會。主題……就叫‘破壁者的答案，在街頭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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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桌上的加密電話驟然響起。蘇采薇拿起聽筒，聽了幾秒，秀麗的麵容上掠過一絲詫異，隨即用手捂住話筒，轉向雷宜雨，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宜雨，特斯拉格林總裁的電話，語氣……很急。他說希望立刻簽署我們上次談好的專利池共享核心協議，授權許可的範圍，可以按我們之前提出的‘最優條款’執行，甚至……在共享交通工具某些細分領域的聯合研發，他也想儘快開啟初步對話。他強調，特斯拉的誠意……非常‘迫切’。”
監控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裝置運轉的微弱嗡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雷宜雨。
雷宜雨臉上沒什麼意外神色，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旁邊一杯溫度剛好的清茶，吹了吹浮葉，淺淺啜了一口，才對著蘇采薇手中的話筒方向，彷彿隔空對話般，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急。”
蘇采薇會意，對著話筒用流利的英語複述：“格林先生，雷總正在處理重要事務。關於協議的具體細節，尤其是您所關心的‘最優條款’和聯合研發框架，我們會在內部充分評估後，安排專業的團隊儘快與您方接洽。”電話那頭傳來格林明顯提高了音調、語速極快的辯解和保證，蘇采薇隻是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客氣而堅決地回應著。
放下電話，蘇采薇走到雷宜雨身邊，看著監控畫麵上柏林街頭那些騎著深灰“鐵驢”的年輕人，若有所思地輕聲道：“看來，我們那些‘不小心’嵌在車架關鍵承力結構裡的……‘B32磁鋼紀念品’，還有那些獨一無二的內部晶格編碼溯源資訊，已經搭著免費的航班，送到西格瑪的核心實驗室了。”她纖長的手指點了點螢幕上那幾輛醒目的單車，“這‘驚喜’，老吳送得可真到位。西格瑪現在不是頭疼斷供，怕是得頭疼怎麼跟LY公司解釋他們倉庫裡的‘損耗’，以及怎麼應付即將上門調查的商業犯罪科了。”
雷宜雨看著螢幕上陳小虎那麵在壓力測試機下紋絲不動、反射著冷冽寒光的合金“盾牌”，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真正舒展的、帶著鐵與火氣息的笑意。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盾，焊好了。接下來，”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監控室，帶著一種金鐵交鳴般的篤定，“該輪到我們的‘矛’，去試試西格瑪的防線，到底有多厚了。告訴老吳，他那個‘移動式智慧充電堡壘’的二代原型機圖紙，可以下料試製了。西格瑪在越南給我們扣下的那幾集裝箱‘廢鐵’，正好當它的第一件外衣。”
窗外，產業園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焊槍在夜幕上點亮的星辰，堅硬，灼熱，無聲宣告著一場新的工業遠征。車間裡，陳小虎焊接的盾牌在強壓下巋然不動，金屬的寒光映照著雷宜雨眼中跳動的火焰——那是屬於江城製造的尊嚴之火，足以灼穿一切封鎖的鐵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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