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862章 焊槍下的專利壁壘
晨曦中的漢南智慧裝備產業園總裝車間，雷宜雨帶著徹夜改裝的快充樁樣機走向談判廳。
“雷總，樣品過熱故障是西格瑪特製塗料引起的，”徐漢卿攤開檢測報告，“但特斯拉律師咬死侵權。”
雷宜雨瞥向角落的舊電容：“把咱們的'俄羅斯老故事'亮出來。”
當斯賓塞看到那些廢品電容融入專利牆設計時，突然大笑：“這簡直是工業藝術！”
老吳掄起焊槍指向圖紙：“洋人看明白了？這榫卯結構是江城魯班獨一份！”
技術總監卻暗中敲擊手機：“總部注意，對方解決方案威脅核心專利庫……”
此時門外傳來急報：越南分廠攔截到西格瑪資本偽造的報關單，焊槍下的戰爭才剛剛打響。
晨曦刺破漢南智慧裝備產業園上空的薄霧，給冰冷的總裝車間披上一層淺金色。雷宜雨伸手抹掉覆在改裝完成的快充樁樣機表麵那層細微露水，金屬外殼觸手冰涼，硬朗線條折射著晨光。徐漢卿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把一遝檔案遞過來：“雷總，實驗室二次報告，確認了。外殼加強梁過熱變形，就是西格瑪搞鬼那種定向紅外吸波塗層的問題，噴漆摻了東西，加熱就軟。資料釘死了。”
雷宜雨的指節在冰涼的合金外殼上叩了叩，一聲輕響。昨天還是差點被人陰掉的“工業垃圾”，今天成了亮劍的資本。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律師怎麼說？”
“特斯拉那位瓊斯，揪著不放，堅持認為咱們多齒輪聯動結構裡那個變向槽，侵犯他們專利庫裡的‘Nexus-7a’。他咬得很死。”蘇采薇攏了下耳邊的發絲，通宵沒睡，神情裡卻透著戰場將軍般的清醒。
遠處，特斯拉團隊一行人踏著被晨光拉長的影子，正穿過空曠的廠區道朝車間走來，步履之間帶著談判前的審視。斯賓塞的身影在最前方，被陽光投映得格外高大。瘦猴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立在雷宜雨斜後方半步遠的地方，聲音壓得隻有雷宜雨能聽清：“宜雨哥，‘魚’入網了，在江夏二廠車間，就是昨晚溜進去那兩個，董局的人按計劃亮‘東西’收網，正扣著。羅湖那邊，肥狗身上搜出來的東西跟老陳口供對得上，星輝資源跑不了。”
“嗯。”雷宜雨鼻腔裡哼出一個平靜的音節，像拂過晨風一樣輕。昨晚的鏖戰痕跡猶在，焊機餘溫未散，空氣裡還浮著一股淡淡的金屬燒灼、混合著機油和鬆香焊錫的氣息。穿著工裝的老吳正帶著小虎等幾個徒弟，拿著粗布在反複擦拭樣機外殼，把那層導致麻煩的特殊黑漆打磨區域擦得鋥亮。徐漢卿則小心翼翼地開啟了一個不起眼的、由廢舊共享單車零件焊接而成、布滿各種介麵的展示基座，裡麵靜靜地躺著幾十顆老舊的灰綠色電容元件，表麵甚至還有些模糊不清的俄文字樣——正是那批被拿來栽贓的“軍火廢品”核心。
雷宜雨的視線最後落在那堆“舊破爛”上，眸子裡精光一閃而逝，如同穿透時光長河，落到某個特定坐標：“亮牌吧，就從這份遲到了幾十年的‘蘇聯工業遺產’開始講故事。”
吱嘎——
巨大的車間滑軌門被再次完全推開，陽光傾瀉而入。
斯賓塞帶領的特斯拉團隊魚貫而入，金發被陽光晃得有些刺眼。技術總監瓊斯律師和亞洲區幾名工程師緊隨其後，幾人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車間中央煥然一新的樣機，像發現獵物的鷹隼。斯賓塞臉上掛起職業化的笑容，帶著幾絲審視的銳利：“令人印象深刻的速度，雷總。老實說，超過我的預期。”他走近樣機，手指撫過昨天還讓他勃然大怒的加強梁位置。
“江城製造，說一不二。該有的擔當，從不會缺席。”雷宜雨語速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西格瑪下三濫的手段，漢南有足夠的能力讓它變成笑話。”他微微側身，指向徐漢卿正在操作的展示基座，“至於瓊斯律師關心的Nexus-7a？諸位不妨看看我們如何構築這道東方的‘智慧財產權防火牆’。”
瓊斯立刻向前一步，推了推金絲眼鏡，神情銳利如刀：“雷先生，我必須提醒，專利權是嚴肅的……”
他的話音被徐漢卿的動作打斷。徐漢卿精準地用鑷子拈起一顆布滿灰塵、帶著濃厚時代印記的俄製電容，輕輕插入改裝基座上一個特定的卡槽介麵。哢噠一聲輕響。旁邊連線的資料分析儀螢幕瞬間跳動，瀑布般的、由原始十六進製碼和類比電路圖交織而成的“防火牆”結構飛快生成、堆疊，最終形成一道動態變幻的、不斷自我更替的虛擬屏障。
“基於上世紀80年代蘇聯民用工業標準電容器物理特性與預設邏輯閘電路耦合，”徐漢卿的語氣帶著實驗室特有的冷冽，指尖在另一個電容劃過的瞬間驟然停頓，螢幕上的屏障如受到乾擾般劇烈閃爍了一瞬又迅速穩定下來，“形成物理指紋錨定。動態金鑰每120秒經由內建振動感測器與外部溫度變數強製遷移一次。非正向拆解順序觸發，內部自毀蝕刻機製啟動。”他拿起一個電容，手指精準地捏在某處，做出一個輕輕擰動的動作，螢幕上瞬間跳出碩大的紅色警告框！“任何逆向拆解嘗試，”徐漢卿抬眼，鏡片後的目光直刺瓊斯，“都將導致儲存單元不可逆熔毀，金鑰煙消雲散。瓊斯先生，您認為這技術壁壘，是來自貴公司未來感十足的Nexus-7a，還是……莫斯科街角某個塞滿舊電器的二手雜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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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隻有分析儀散熱風扇的微弱嗡鳴在巨大的車間裡回蕩。
緊接著，“噗！”斯賓塞像是突然被戳中了笑點，笑聲打破了僵持的冷肅氣氛。“上帝！哈…哈哈！”他指著那堆醜陋、布滿灰塵的電容，又用力拍了拍身邊一個還在發懵的工程師肩膀，“艾瑞克！你看到沒？這是工業廢品？不！這是‘破爛’的藝術！天才般的‘土法’壁壘！瓊斯，彆再揪著你的技術聖經了！看看真正的智慧！來自…來自…”他顯然不太記得那個特定年代，“八十年代的古董！”
瓊斯臉色鐵青，推了下眼鏡掩飾尷尬，嘴唇翕動還想掙紮：“但核心技術本身，那核心的聯動齒輪組變向槽路徑對映……”
“老吳！”雷宜雨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全場。
一直站在樣機旁邊默不吭聲的焊工班長老吳，拎著焊槍悶悶地應了一聲：“在呢，小雷老闆。”他向前一步，焊槍那尖細的噴口隨意點了點掛在展架上的核心齒輪組實物放大剖麵圖圖紙，那圖紙上有一條極細微的、標注著角度的弧形凹槽設計。
“給洋先生們講講，這‘槽’咋回事。”雷宜雨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中午的盒飯加個雞腿。
老吳那粗糙得像砂紙一樣的手指在圖紙那條凹槽線上重重一抹，對著特斯拉團隊開了口，一口地道的江城腔透著焊花裡淬煉出的硬氣：“啥‘變向槽’？咱不曉得洋名詞兒！這東西，就是木頭榫卯頭裡那個‘燕尾’！”他直接拎起旁邊一個拆解開的齒輪實體部件，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那道弧線溝槽，發出沙沙的摩擦聲，然後猛地將另一個帶著凸起榫頭的部件湊過去！“看見沒！”他手腕猛地發力，“哢噠”一聲極其沉悶卻又清晰的咬合聲響徹寂靜的大廳！兩個厚重的金屬部件在他手中嚴絲合縫地鎖死，如同長在了一起。“這是老祖宗傳下來接‘斜茬’的法子！咱江城老鋼廠裡修軋輥機的大師傅都這麼乾！是咱廠裡趙師傅想出來的省料辦法，還得了三車間技術科小紅旗呢！咱相簿裡都存著七年前的改動單子，寫的‘廢舊承壓齒輪榫接工藝再利用，軋鋼三車間，趙衛國’！白紙黑字，蓋著廠裡章子，比那個啥…”他扭頭問旁邊縮著脖子的小虎，“瘦猴那天說那洋專利叫啥？…哦，‘七…七叉’？”
“瓊斯先生，”蘇采薇的聲音像清泉滑過冰冷的儀器，適時響起。她操作著平板電腦，投射出一張拍攝於數年前、清晰蓋著“漢南智慧裝備前身——長江軋輥裝置維修廠”公章的手寫改動申請單照片，落款人名正是“趙衛國”，簽發日期清清楚楚。“貴司申請的Nexus-7a技術，時間點是2011年2月。而我們的‘廢舊承壓齒輪榫接工藝再利用’，原始手工記載和車間實踐記錄是2009年11月。基於商業原則，我們甚至保留追索相關不合理訴求的權利。”她嘴角彎起一個極細微、但鋒利如刀的弧度。
瓊斯的臉徹底青了又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來。斯賓塞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他用力拍著手：“精彩！太精彩了！”他轉向雷宜雨，藍色的瞳孔裡閃爍著熱切的光，“雷總，你的團隊讓我見識了一種全新的‘力量’！破銅爛鐵裡的東方魔術！我想知道…”
談判桌迅速在車間一角架設起來。晨光爬上桌麵，照亮上麵堆放的協議草案。雙方團隊在經曆了最初的智慧財產權角力後，迅速進入了更直接也更艱難的領域——利益分割和核心置換。
“……‘龍吟’共享單車報廢零件改造專利的技術授權，可以共享，”雷宜雨語氣平穩，手指輕輕點著草案上某一條款，“但北美推廣的落地執行合作權，必須由我方主導。”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斯賓斯，“貴方的超充網路核心適配介麵協議共享清單裡，‘鳳凰三代’那套動態散熱拓撲管理專利，必須加進去。這是開啟北美大門的鑰匙，我們漢南的‘金鱗甲’塗層技術，夠資格換這把鑰匙，外加一份穩固的合作合同。”
斯賓塞眉頭擰成疙瘩，眼神裡都是商人的精明盤算：“雷，那清單是整個北美充電網路的戰略基石！開放風險太大！”他手指不自覺地在桌麵上急促敲擊。
“風險？”雷宜雨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裡聽不出波瀾，卻像冰層下的暗流，“相比你們特斯拉被卡死在彆人的專利長城後麵蹣跚掙紮的風險，你覺得哪個更大？”他眼角餘光不經意地掃過蘇采薇放在旁邊的平板螢幕，上麵是漢南新能源車團隊根據記憶碎片裡某些“模糊畫麵”推測出的幾項可能存在的北美關鍵基礎設施瓶頸點分析報告摘要，驚心動魄。“斯賓塞，‘金鱗甲’能讓特斯拉的充電樁在亞利桑那的烈日下比彆人多撐五年。而它適配的‘龍吟’支架結構，將是你們穿透本土保護壁壘最利的矛。”他指尖點了點那份專利置換清單，“我們的‘矛’已經擺在桌上。你們的‘盾’，給不給我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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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鋸，試探，交鋒。汗水浸濕談判桌兩邊人員的領口。
就在氣氛再次陷入膠著之際，一聲低微卻清晰的提示音從瓊斯一直緊握在桌麵下的手中傳來——嗡——
瓊斯身體瞬間僵了一下，極其隱蔽地垂眼瞥了一下亮起的手機螢幕。那螢幕上極快地閃過一條資訊：「[加密]：漢南共享架構威脅指數過高，已上達技術委員會，優先順序彆S。總部指示：拖住。」這條資訊如同在他臉上打了一鞭子，臉色唰地白了。
下一秒，徐漢卿的私人手機幾乎是尖嘯般震動起來！他猛地劃開接通，剛聽了兩句，臉色驟變，霍然起身！“雷總！越南急報！分廠攔截到最新報關單據批次，單號VX-78-309，裡麵夾帶申報材料顯示…夾帶申報的材料清單裡，星輝的賴胖子簽字蓋章的檔案，說是漢南分廠核心部件，是西格瑪的…非法轉口禁運高技術材料！”他呼吸急促，“栽贓！這次直接往死裡扣帽子！他們這是要在國際海運端封殺我們越南產線的出口！”
雷宜雨眼中第一次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瞬間壓過了窗外投射進來的初升朝陽！來了！該來的都來了！西格瑪的毒牙不僅僅咬在漢南一地，更鎖向了越南這條應對貿易戰的咽喉命脈！他猛地看向蘇采薇。
蘇采薇已經心領神會，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操作，螢幕上瞬間切換畫麵——連線著漢南總部的“江城工業大腦”實時資料監控中心。一個巨大的、閃爍著紅光的警報圖示正在代表越南分廠的地理位置上瘋狂跳躍。「供應鏈核心報關通道受阻：外部關聯風險點[星輝資源]觸發貿易欺詐流程」！警報下方的具體資料流瀑布般刷下！
“董局！”雷宜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質疑的掌控命令，直接撥通，沒有絲毫寒暄。“越南那邊的尾巴，得徹底清乾淨！西格瑪敢把爪子伸進報關係統裡攪渾水，現在！立刻！收網！把賴胖子釘死在海關的恥辱柱上！”他啪地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還沒從一連串變故中回過神的斯賓塞，露出一種刀鋒磨礪到極致後的凜冽笑容。
“抱歉了，斯賓塞。我們的‘篝火’，得先燒燒自家的垃圾。”他下巴朝談判桌上一堆厚厚的檔案揚了揚，“至於我們之間的合約？”他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握緊成拳！啪！“已經寫好了！漢南的烙印，特斯拉的口碑！北美市場的新紀元！”他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像錘子砸進鋼鐵裡，“同意，現在就簽！這份合約，就是漢南撕開北美貿易壁壘的第一道口子！你們特斯拉，要站上這艘快船，還是留在岸邊繼續觀望？”
他身後的落地窗，初升的朝陽正徹底掙脫地平線，金色的光芒猛烈地撞在總裝車間斑駁的舊外牆和嶄新裝置上，將一切染成一片輝煌又冷酷的金紅色。談判桌上，那份凝聚著未來巨大利益的協議草稿，在晨曦裡反射著幽幽的光澤。
漢南這座冉冉升起的工業熔爐，火光正炙熱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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