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841章 漢南機床的“釣魚”計劃(上)
漢正街頂樓的江風帶著水汽,雷宜雨指尖敲擊著酸枝木桌麵,徐漢卿剛剛彙報完央行資料新規的應對方案,空頭的做空火力網坐標還在投影地圖上閃爍。
辦公室門“砰”地被撞開,瘦猴舉著一份傳真衝進來,唾沫星子直飛:“宜雨哥!撞大運了!德國,漢堡,斯圖爾曼!那家祖傳造精密機床的老廠子,撐不住破產甩賣!”蘇采薇的眼睛瞬間點亮,指尖劃過平板調出資料庫。“年虧損三千萬歐元,債主排到柏林牆遺址,”她語速快得像子彈,“但瘦猴沒扯淡,‘斯圖爾曼’是塊硬骨頭——二戰時給U艇搓過螺旋槳葉片的,主軸精度至今吊打市麵上七成五軸機床,就缺個會‘釣魚’的。”
雷宜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辦公室沉重的空氣驟然一輕。“這魚餌,我們吞了。”
收購斯圖爾曼是第一步,如何在各方勢力眼皮底下把德國機床“釣”回漢南產業園,纔是真正的突圍戰開幕。
長江支付頂樓的巨幅落地玻璃外,夜幕下的江城璀璨如星河倒瀉,可辦公室裡的空氣卻沉得像灌了鉛。牆上的投影地圖,猩紅的箭頭標記著“孤狼資本”、“禿鷲基金”的狙擊火力覆蓋範圍,空氣裡殘留著徐漢卿剛剛唾沫橫飛講解央行那紙“資料緊箍咒”對策的火藥味。
“資料共享介麵預案,下午三點前交初稿,”雷宜雨指關節在酸枝木桌麵上叩了兩下,聲音不大,卻讓空氣裡的緊繃感又提了一檔,“那幾個空頭的老鼠倉,位置還沒完全摸透?”
徐漢卿推了推眼鏡,額角有層薄汗:“雷總,在扒皮了。‘孤狼’套了四層離岸馬甲,資料池反向追蹤至少還要四十八小時……”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實木大門“砰”一聲巨響,直接被撞開!瘦猴像是顆出膛的炮彈衝進來,捲起一陣風,手裡攥著的傳真紙抖得嘩嘩響,眼珠子亮得能當燈泡使。
“宜雨哥!大魚!天上掉下個鋼餡餅,不撿白不撿!”他幾步竄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啪地將那份還帶著點油墨味的傳真拍在雷宜雨麵前,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地圖上“禿鷲基金”的標記,“德國!漢堡!就您一直讓俺們盯著的那個……‘死禿驢’!哦不是,是‘斯圖爾曼’!那家搓鐵疙瘩的老祖宗,真撐不住破產清算了!”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在了那份傳真上。
雷宜雨眉峰一挑,沒動。
旁邊沙發上的蘇采薇動作更快,修長的手指在隨身平板上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螢幕瞬間重新整理。“調閱,德國‘斯圖爾曼精密機械製造公司’最新財年報表,債權人清單,核心專利目錄……”她口中低語,目光在高速滾動的資料流中精準捕捉關鍵項。
“確認。”她抬起頭,看向雷宜雨,眼底跳躍著理智的火焰,語速快而清晰,“債務纏身不假,最新財年淨虧損…三千七百萬歐元。銀行、供應商、工會的討債隊伍足夠從它工廠大門排到柏林牆殘骸公園門口。但技術底子……”她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平板上的一個引數圖,“瘦猴這回沒跑火車。斯圖爾曼的當家五軸立式加工中心‘Valkyrie’,主軸同心度偏差低於0.3微米,重複定位精度是市麵上主流產品的1.7倍。核心技術檔案是完整的工業遺產——1942年為納粹U型潛艇生產的螺旋槳葉片,驗收公差至今仍是教科書級彆的標準。唯一的問號……”蘇采薇頓了頓,目光掃過傳真上那行“含全部生產裝置及技術包整體處置”的標紅條款,“是怎麼完好無損地把這塊硬骨頭,從狼窩裡‘釣’回我們的砧板?”
“骨頭硬,纔好燉湯。”雷宜雨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背,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之前央行和空頭帶來的凝重被一種獵手鎖定目標的鋒銳驅散。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為之一輕。“告訴漢堡那邊,‘長江重工’對整體收購方案有濃厚興趣。請他們準備好詳細的裝置清單和技術包目錄……另外,”他話鋒微轉,指尖在桌麵上點了點那個德國城市的位置,“蘇采薇,你親自掛帥,組建核心談判小組。徐漢卿的技術評估團隊同步開動。瘦猴——”
“欸!宜雨哥您吩咐!”瘦猴挺直腰板,像根繃緊的彈簧。
“派一隊腦子活絡、手腳乾淨的弟兄,提前‘踩踩點’,”雷宜雨的聲音壓低了半分,眼神深邃,“廠區安保現狀、剩餘骨乾工程師情況、工會那群老家夥的情緒……特彆是港口碼頭最近的風聲。我要知道,打包這條‘鐵魚’,哪些魚鉤會礙事,魚線往哪個方向扯順溜。”
“明白!”瘦猴咧嘴一笑,做了個“OK”的手勢,“保證讓那群日耳曼棒槌還以為咱是去旅遊的!”
漢堡港深秋的冷雨,裹挾著北海的風,刀子般刮在人臉上。廢棄的斯圖爾曼工廠,像頭匍匐在雨幕中的鋼鐵巨獸遺骸,沉默而頹敗。巨大庫房的門被半拉開,鏽蝕的轉軸發出刺耳的呻吟,裡麵黑洞洞的,隻有高處幾盞昏黃安全燈勉強照亮堆疊如山的木箱和油布掩蓋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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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采薇裹緊了巴寶莉風衣的領口,哈出一團白氣。身邊跟著的徐漢卿穿著厚實的工裝棉服,手裡拿著個強光手電,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過每一個被雨水反射出幽暗光亮的金屬輪廓。
“都在這兒了?”蘇采薇的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裡蕩起清冷的迴音,問身邊一個穿著舊斯圖爾曼工裝、花白頭發稀疏的德國老頭,弗裡茨。他是廠裡碩果僅存的八級裝配鉗工,眼神渾濁,腰背佝僂,指關節腫大變形。
“都在這兒了,尊敬的女士。”弗裡茨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回答,渾濁的眼睛掃過那些冰冷的鐵疙瘩時,流露出一絲刻骨的悲涼,“Valkyrie的加工中心,精磨導軌的龍門銑床…還有我祖父、父親和我的那些工具…它們本應是萊茵河上的明珠…”他搖搖頭,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現在,隻等著被該死的銀行扔進熔爐,換那該死的歐元。”
徐漢卿已經按捺不住,舉著手電快步走到一台被巨大帆布覆蓋的機床前。他示意旁邊長江重工聘請的德國本地雇員掀開帆布一角。
布匹滑落發出的窸窣聲在寂靜中被放大。強光手電的光柱精準地打在那台龐大機床上。深灰色的鑄鐵床身厚重如山,布滿斑駁的刮痕和凝固的油汙,在光柱下透出歲月獨有的滄桑與力量感。幾個關鍵的銘牌鏽跡斑斑。
“主軸驅動總成!”徐漢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半蹲下去,手電光對準一個複雜的齒輪與液壓油缸組合體。那裡本該有重要的工藝封裝蓋板,此刻卻隻有幾個裸露的、被蠻力硬撬壞的內六角螺釘孔,像猙獰的傷口敞開著,內部某些精密的感應線也被粗暴地扯斷了幾根,斷口發黑氧化。操作麵板上,幾個原裝的高精度顯示儀表不翼而飛,留下醜陋的空洞。“狗娘養的!”徐漢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色鐵青。
蘇采薇的目光瞬間冷冽如冰:“怎麼回事,弗裡茨先生?”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鑿穿了空氣。
弗裡茨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無奈:“是…是前天夜裡。一群‘夜老鼠’,銀行請來的清場‘專家’…”他聲音沙啞,“他們說…有些‘多餘’的零件‘妨礙估值’,‘主動替新買家清除負擔’!”老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骨節發白,“那是價值上百萬歐元的原廠配置!”這句話裡飽含著工匠對作品的痛惜與對野蠻行徑的控訴。
蘇采薇麵沉如水,指尖在手中的平板邊緣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她對著手腕上的微型通訊器低聲快速切換中文:“現場確認,關鍵裝置核心單元被係統性破壞。對方在設定障礙,為本地接盤者壓價鋪路。啟動‘B方案’。目標變更:全力拿下核心主軸加工技術包和那幾台手工裝配台的圖紙工具,其餘大型裝置……”
她話語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庫房角落裡被隨意丟棄的幾大箱紙質泛黃的圖紙和布滿油汙的老舊手工銼刀、刮研平台。
“列為次要目標,以廢鐵價談。”
長江支付頂樓。瘦猴像個多動症兒童一樣在辦公室裡轉來轉去,對著大螢幕上的電子地圖抓耳撓腮。螢幕上的漢堡港區被密密麻麻的紅點覆蓋。
“宜雨哥!咱埋伏在漢堡港的眼線剛傳回訊息!”瘦猴猛地刹住腳步,指著地圖上一個被紅色箭頭包圍的小碼頭,“那批‘廢鐵’,還有老徐他們爭下來的核心圖紙工具,今早剛上船!可邪門了,船剛出易北河口,就被漢莎港務局和海關的人扣在‘B07’號泊位了!狗日的,藉口‘特殊工業裝置二次轉口,需要重驗環保資質和技術安全證明’!這一驗,沒十天半月下不來,夜長夢多啊!”
雷宜雨站在全景玻璃前,江對岸漢南新區那片還顯得空曠的土地在晨曦中延伸。他沒有回頭,淡淡地問:“牽頭驗船的部門是哪個?”
“海關特種裝置監管處,領頭的是個叫克勞斯·施耐德的處長,這家夥以前是西門子一個分廠的裝置主管,油鹽不進的工程師腦袋。”瘦猴一邊說一邊把一份詳細的個人資料傳送到主屏上,“關鍵線索!這孫子他老婆剛在市區開了家高階精品咖啡館!就開在銀行街那塊,門麵租金貴得離譜!”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蘇采薇裹挾著一陣寒氣快步走進來,臉頰被凍得有些微紅,眼神卻銳利。“董局那邊接通了,”她的語速極快,“訊息核實了。施耐德處長最近的私人銀行賬戶,一週前收到了一筆來自‘西格瑪工業控股’的50萬歐元‘技術諮詢費’。西格瑪總部在慕尼黑,明麵上做自動化裝置經銷,但持股交叉,最終指向我們在國內的某個老對手——杭州係持股的一隻離岸並購基金!”
她走到雷宜雨身側,螢幕上瞬間切出漢堡那家精品咖啡館的內外景照片,以及西格瑪複雜的股權穿透圖。
雷宜雨看著照片裡那家裝修雅緻的咖啡館,目光在那排價格不菲的手衝咖啡器具上停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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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給這位尊敬的對咖啡品味要求極高的施耐德夫人,遞一份特彆的‘商務合作邀請函’。”雷宜雨的指尖輕輕劃過咖啡館的商標圖案,“就說…長江支付計劃在其漢堡支付中心開辟全球首家‘智慧現磨咖啡生活體驗館’,誠邀施耐德夫人成為我們的首席品味官……首批樣板店落地,就在漢莎港候船大廳和她銀行街的那家店。所有VI設計和智慧吧檯裝置,三天內由我們的工程物流專車送達漢堡,順便‘慰問’一下在那執行海關特殊檢查任務的長江工程師團隊。”他特意加重了“專車”和“慰問”。
蘇采薇秒懂,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明白。高階形象,智慧加持,客流量背書…這個邀請,很難拒絕。我立刻以長江歐洲公司董事的名義,簽發正式商務函。”
雷宜雨點點頭,目光轉向那片等待奠基的漢南土地。“至於漢南這邊……老吳!”
一直坐在角落陰影裡,手裡正拿把小銼刀打磨個不鏽鋼零件的老吳抬起頭,像一頭沉睡的老虎被驚醒,眼神沉穩:“小雷老闆,您說。”
“漢南產業園的‘地基’,”雷宜雨指著窗外,“得動起來了。人手不夠,去省工建集團,挖!就挖那群在‘江城一橋大修’和‘光穀地下管廊’專案裡練出來的精銳!機器……”他嘴角勾起一絲微冷的弧度,“告訴徐漢卿,他在漢堡看到的那些被砸爛的‘鐵疙瘩’,隻要能證明核心功能單元完好,圖紙工具不丟,外殼骨架……不就是幾噸鐵嗎?漢南,我們有華中最強的‘外科手術隊’。”
老吳掂量了一下手裡閃亮的銼刀,發出“鋥”的一聲輕響,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憨厚的、卻令人發怵的笑容:“放心。縫縫補補,再給它裝個新殼子,比造新的更快。保證讓那些德國‘專家’驗貨的時候,連他們親媽都認不出來!”
“瘦猴,”雷宜雨最後看向那個急得上躥下跳的家夥,指了指手機螢幕上的通訊錄,“你不是跟‘特斯拉’那個新來的庫房主管馬庫斯挺熟?上次喝酒,他說他老闆在德國工廠停車場總忘拔電動車鑰匙?”
瘦猴眼睛瞬間瞪圓,有點摸不著頭腦:“啊?是提過那麼一嘴……宜雨哥,這跟機床有啥關係?”
雷宜雨笑了:“先預熱一下。告訴他,我們長江對‘短途環保共享租賃交通工具’很有興趣,想瞭解下特斯拉電動車如果變成‘共享汽車’的技術痛點……特彆是車庫停放管理環節的‘便利性’問題。”他拍了拍瘦猴的肩膀,“順便問問,他老闆那輛最新款Model
S的車鑰匙長啥樣?挺好奇。”
瘦猴嘴巴張得能塞個鴨蛋,猛地一拍大腿:“我滴個乖乖!高啊!宜雨哥您是要……”他話沒說完,自己先嘿嘿嘿地怪笑起來,一溜煙地竄出去打電話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老吳銼刀打磨金屬的沙沙聲,規律而充滿力量,彷彿漢南鋼鐵地基的第一支奠基曲。窗外,長江浩蕩無聲,對岸漢南的土地輪廓在初升的日光下越發清晰。真正的突圍戰第一槍,已在看不見的全球棋盤上,敲響了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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