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629章 質量鼎的熔鑄儀式
飛機剛衝破雲層,雷宜雨就接到了徐漢卿的電話。
“三星的‘幽靈’小組痕跡抹得太乾淨,暫時查不到源頭。”
蘇采薇把熱茶推到他手邊:“先看眼前。三萬工人已經等在熔鑄廠了,等你回來砸第一錘。”
江城光穀熔鑄車間外,百萬台報廢手機堆積成銀色小山。
老吳摸著其中一台磕碰痕跡明顯的翻蓋機感歎:“當年咱在輪渡上賣糧票,哪想過能造出這些寶貝?”
高溫熔爐轟然開啟的刹那,瘦猴突然踹翻角落的紙箱——三十台貼著“合格”標簽的新機嘩啦散落。
“熔了!”雷宜雨抓起錘子砸向機身,“三星要偷技術?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刻進青銅裡的中國質量!”
專機穿過積雨雲層的顛簸裡,雷宜雨盯著舷窗外鉛灰色的天空。機艙裡還殘留著京郊倉庫抓捕的硝煙味,袖口蹭到的鐵鏽痕跡,是三星特工張國慶掙紮時蹭上的。
“傷口得重新包紮。”蘇采薇剪開他被鐵絲網勾破的襯衫袖管,棉簽沾著碘伏按在滲血的手臂上,“國安那邊收尾了?”
“幽靈小組斷了線。”雷宜雨任由她動作,目光掠過茶幾上那枚帶四瓣菱花刻痕的U盤,“但鼎今天必須熔。”
飛行地圖顯示離江城還有四十分鐘航程。瘦猴從前艙鑽過來,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宜雨哥,徐工在汶川黑鴉穀挖出個玩意兒。”平板電腦遞過來,螢幕上是布滿泥漿的方形金屬盒,頂部印著褪色的三星LoGo。
“乾擾源主機。”雷宜雨指尖劃過螢幕上那抹刺眼的藍白標誌,“擱廢料堆,熔了。”
直升機降落在光穀三號熔鑄廠時,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占地三個足球場大的露天車間裡,三層樓高的電弧熔煉爐發出沉悶的轟鳴。爐門前,百萬台長江係報廢手機堆成的銀色山脈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冷光,彷彿一座由翻蓋機、直板機、四卡槽非洲特供機構築的現代金屬墳場。
老吳正彎腰從廢料山底層抽出個褪色的紅色翻蓋機,機身貼紙模糊印著“長江通一代”。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鍵盤磨損的痕跡:“小雷老闆,這台是03年黃石洪水泡過的。當年瘦猴劃著小舢板去撈貨,差點讓浪頭拍進江裡喂魚。”
雷宜雨接過那台浸滿時光鏽蝕的機器。冰涼的金屬外殼下,某種溫熱的情緒在胸腔裡鼓動。十八歲重生那年在漢正街倒騰國庫券的汗味,上海認購證風雲裡沾染的油墨氣息,武鋼改製時鋼水奔流的灼燙感……無數記憶碎片在腦內翻騰。他最終隻是用力握了握老吳的肩膀,將手機拋進爐前傳送帶入口。
銀色洪流開始奔湧。流水線上的手機排著隊躍入熔爐投料口,如同撲火的飛蛾。1600c的高溫瞬間吞噬了這些曾連通世界的精巧造物,塑料外殼化作青煙,電路板熔成赤金色溪流。
“刻名!”瘦猴的吆喝穿透機械轟鳴。
五台鐳射雕刻機在預熱好的青銅鼎胚前就位。當第一批銅水澆注入三米高的鼎模時,雕刻臂在鼎身繁複的雲雷紋空隙間精確遊走。王建國、李素芬、趙援朝……三萬多個一線工人的姓名以正楷浮現,每一個筆畫都浸著車床邊的機油味和流水線上的汗漬。
鼎胚右側特意留出一片空白區域。蘇采薇示意警衛抬來蒙著黑布的箱子,掀開竟是幾十台嶄新的td-x奧運特供耳機。
“京郊工廠封存的SJ-0806批次。”她聲音不大,卻壓住了鼎模冷卻的嘶嘶聲,“張國慶簽收的那批。”
人群中站著的青年猛地抬頭——正是張國慶在光穀流水線上乾了八年的兒子。青年盯著那堆印著父親恥辱標記的耳機,眼圈發紅。
雷宜雨抄起旁邊檢修台上的液壓錘。
“爸!”青年嘶喊著撲上來抓住錘柄,“讓我砸!”
重錘轟然落下。碎裂的塑料與電路板在青銅鼎胚前炸開,飛濺的碎片擦過雷宜雨下巴。他抹了把血痕,將錘柄塞進青年手裡:“刻名!”
鐳射束在空白處刻下“張國慶”三字,青年砸下的第二錘震得地麵積水泛起漣漪。
當最後一道銅水注入鼎腹,車間天頂緩緩開啟。正午的烈陽穿透鋼梁間隙,筆直刺入鼎腔內部——那裡銘刻著二十行顏體誓詞:“凡經我手,必為良品;以血汗鑄器,以脊梁擔責……”
“晨會誦讀。”雷宜雨的聲音被高溫蒸騰得沙啞,“從明天開始,在這鼎前,唸到長江通訊倒閉那天。”
青銅鼎在冷卻水霧中逐漸顯露真容。鼎足深紮地麵,刻滿姓名的鼎身如沉默的豐碑。王建國佝僂著背把臉貼上鼎壁,在密密麻麻的名字裡尋到自己的位置,溝壑縱橫的臉上突然滾下兩行混著油汙的淚。
“不對勁。”瘦猴突然從鼎後陰影裡竄出來,手裡攥著半個融化的諾基亞外殼。他腳尖踢開堆在鼎後的“合格品”包裝箱——三十台印著質檢章的嶄新長江三係手機嘩啦散落。
全場死寂。工人驚恐地看著這批本該流向市場的機器。
雷宜雨彎腰撿起其中一台。翻過機身,電池倉內側赫然打著個小巧的梅花烙——三星幽靈小組的標記。
尖銳的蜂鳴突然撕裂空氣。徐漢卿舉著正在瘋狂震動的衛星電話衝進車間:“汶川監控網捕捉到黑鴉穀地磁異常!和三星乾擾源的波形一模一樣!”
雷宜雨掄起液壓錘。
重錘呼嘯著砸向梅花烙標記,金屬外殼在青銅鼎沉悶的迴音裡扭曲爆裂。
“三星要偷技術?”飛濺的金屬碎片擦過他顴骨,鮮血蜿蜒而下,“那就讓他們看看——”
青銅鼎腹的誓詞在高溫裡反射出血色光芒,三萬個名字如鎧甲覆蓋鼎身。巨大的鼎影籠罩著寂靜的人群,宛如蟄伏的巨獸。
“什麼纔是刻進青銅裡的中國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