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439章 鍵盤上的就業豐碑

    漢口碼頭的晨霧還未散儘，昨夜暴雨衝刷過的柏油路泛著濕漉漉的光。雷宜雨站在興隆網咖後院的配電箱旁，指尖沾著鍵盤廠abs塑料的碎屑，腳下踩著半張被撕毀的股權協議——那是張朝陽憤怒的餘波。林薇蹲在一旁，正將鋁製餅乾盒裡最後一塊跳線晶片塞進“防汛特供”鍵盤的鍵帽下。劉強東匆匆趕來，額角還掛著汗珠：“廣埠屯海關扣的硬碟隻追回三分之一，塑料廠的原料也見底了。”

雷宜雨眯起眼，江風掀起他西裝的一角。他早料到這些——硬碟短缺、原料告急、張朝陽的反複，甚至鮑嶽橋即將上門的質問。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漏洞越多，拚出的風口越大。

江漢飯店的包廂裡，煙霧繚繞。

鮑嶽橋將電信局的頻寬警告函拍在桌上：“你的指令碼刷爆了聯眾伺服器，現在網民兌換郵箱容量的請求像洪水！”他盯著雷宜雨，後者卻慢條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過去：“頻寬不夠，就讓網民買單。”

周鴻禕踹門而入，手裡攥著3721搜尋框的分成協議，紅衣被汗水浸透：“三成收益？聯眾的流量憑什麼給你七成？”

“因為我能讓搜尋框綁在聯眾首頁，還能讓新浪的彈窗給你掛廣告。”雷宜雨指了指隔壁——王誌東正和編輯將“聯眾棋牌大賽”的廣告改成“java程式設計挑戰賽”，底下小字標注“獲獎者送華強北實習名額”。

張朝陽陰著臉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搜狐技術部的傳真——宣佈作廢的股權協議。雷宜雨不慌不忙，從公文包裡抽出一遝檔案：“教育部下崗再就業指標換你三年伺服器托管費，郵箱使用者繫結京東配送員代收註冊費，穩賺不賠。”

劉強東適時插話：“配送員還能幫‘it速成班’收學費。”

“你這是在用我的使用者拉新！”張朝陽咬牙。

“不，是幫你的郵箱從免費變付費。”雷宜雨微笑。

傍晚的光穀大道17號，廢棄印刷廠頂樓。

林薇將瑕疵晶圓片的引數遞給華強北的山寨廠，雷宜雨倚在窗邊，眺望長江。鮑嶽橋跟上來，低聲問：“你早算到光刻膠會出問題？”

“技術漏洞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把它變成風口。”雷宜雨摩挲著海關追回的硬碟，裡頭有張朝陽早期的留言：“我們需要更野蠻的生長。”

樓下，貼著“抗洪物資”標簽的鍵盤正裝船運往深圳。鍵帽下的跳線晶片、晶圓片的瑕疵、搜尋框的分成協議——每一樣都是他精心設計的籌碼。

周鴻禕突然在背後喊道：“合同小字裡為什麼加京東物流的條款？”

“因為未來十年，物流聯盟比程式碼值錢。”雷宜雨頭也不回。

子夜時分，雷宜雨獨自站在碼頭。

江風掀起他的衣角，身後是兌換郵箱容量的網民，麵前是即將點燃的華強北。他知道，今晚的每一份協議、每一塊瑕疵晶圓片，都會在千禧年前夕發酵成一場風暴——而風暴的中心，永遠是最早發現漏洞的人。

林薇走來，問是否要在晶圓片刻logo。

“刻‘程式碼死於1999’。”他輕聲道。

這不是墓碑，是豐碑。鍵盤上的就業、物流裡的聯盟、搜尋框後的流量——他用倒爺的手段，拚出了網際網路的第一塊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