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923章 礦渣鑄盾，寒鴉折翼
董天派來的人裹著一身室外的寒氣，將一個印著特殊標識的金屬密封箱放在頂層小會議室的桌上，便悄然退了出去，全程無聲。雷宜雨指尖在冰涼的箱體上劃過，複雜的瞳孔識彆係統應聲開啟，露出裡麵一份薄薄的檔案袋和一個加密U盤。檔案袋封口處“絕密”兩個紅字，在頂燈下格外刺眼。
他拆開檔案袋，目光迅速掃過紙頁。董天的字跡一如既往的剛勁簡潔，但內容卻勾勒出一張令人心驚的金融與情報交織的暗網：哥本哈根外海鑽井平台的控製權，經由複雜的離岸公司巢狀，最終指向柏林一家老牌工業巨頭——斯圖加特聯合工業集團（SUIG）。這家在精密機械和工業自動化領域頗有建樹的老牌德企，旗下數個離岸基金在近期通過隱秘渠道，向馬斯克旗下的Spacex提供了數筆“技術諮詢”性質的巨額注資，時間點恰好在其公開所謂的“基礎成分框架”前夕。更關鍵的是，SUIG旗下一家鮮為人知的網路安全子公司——代號“夜梟”，其數個匿名跳板伺服器的通訊特征，竟與徐漢卿從“暗河”低頻段通訊中剝離出的殘留特征高度吻合！
“好一手借刀殺人，金蟬脫殼！”雷宜雨眼中寒光一閃。馬斯克在台前吸引火力，轉移視線；SUIG在幕後提供資金和技術支撐，甚至可能就是“西格瑪”殘餘勢力洗白後的新馬甲；而真正操控“寒鴉”、覬覦“熔爐工程師”遺產的“暗河”，則潛伏更深，利用這些明麵上的力量當炮灰和誘餌。柏林倉庫是餌，波羅的海的鑽井平台，也差點成了另一個誘殺趙三強的陷阱！
他快速將U盤插入專用讀取裝置，螢幕上瞬間跳出大量經過董局技術小組初步處理的加密通訊片段、資金流向圖譜和幾張模糊但極具特征的衛星照片——其中一張清晰地捕捉到一艘偽裝成漁船的補給船，正停靠在鑽井平台下方，船體側舷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噴塗著一個扭曲變體的西格瑪（Σ）標誌！另一張則是趙三強虎組突擊隊員突入鑽井平台控製室的瞬間抓拍，畫麵邊緣，一個穿著深色工裝、正欲破壞伺服器陣列的身影，其袖口隱約可見一個振翅欲飛的烏鴉暗紋。
“暗河！”雷宜雨心中一凜，手指在加密通訊器上快速敲擊，直接切入虎組加密頻道：“三強，控製室伺服器陣列務必完整拿下！重點檢查袖口有烏鴉暗紋的目標！還有，注意那艘偽裝漁船，西格瑪標誌！”
頻道那頭槍聲、金屬撞擊聲和指令呼喝聲混雜，趙三強沉穩如磐石的聲音穿透噪音傳來：“明白雷總！控製室已肅清，目標伺服器陣列完好！黑烏鴉抓到一個活的，正在搜捕殘敵！漁船…已控製！確認西格瑪標記！”
“乾得漂亮！把人、伺服器、所有能搬走的‘紀念品’，全部打包帶回來！注意安全，老魏的船在預定坐標等你們！”雷宜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但眼神依舊銳利，“另外，仔細檢查伺服器，我懷疑裡麵藏的不是‘數字幽靈’，而是指向真正‘幽靈’的‘鑰匙’！”
結束通話，他立刻撥通另一個內線：“漢卿，‘礦渣磐石’基座的生產線，老吳那邊進度如何？……好！立刻給我送三塊成品到‘磐石’實驗室，要快！再帶點原始礦渣粉樣本過來！”
處理完這些，雷宜雨纔拿起桌上關於“長江磐石”散熱基座的初步技術方案書，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蘇采薇那邊的“火”燒得正旺，漢南智慧的股價像個興奮的彈簧，頂著馬斯克掀起的波動頑強上躥。業內都在猜測這個“顛覆性突破”到底是什麼，嗅覺靈敏的財經記者和競爭對手的分析師，估計已經把漢南產業園外圍堵得水泄不通了。
“那就讓這把火燒得更旺點。”他撥通了蘇采薇的電話，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采薇，市場反應很好。把‘長江磐石’技術白皮書的發布會，提前到明天上午十點，地點就定在產業園新落成的展示中心。基調是‘中國智造，變廢為寶，夯實新基建根基’。重點突出兩點：一是武鋼特種礦渣的迴圈高值利用，二是它對資料中心和新能源車核心部件防護、散熱效能的‘質變級’提升。邀請名單你定，規格要高，動靜……要夠大！”
電話那頭蘇采薇的聲音帶著笑意和一絲疲憊後的亢奮：“明白，我的雷總。保證讓馬斯克先生今晚睡不好覺。技術引數和對比圖表，漢卿那邊……”
“他馬上給你，最硬核的資料支撐。”雷宜雨頓了頓，補充道，“對了，發布會結尾，留個小小的‘彩蛋’預告，就說漢南智慧在基於‘長江磐石’材料的延伸應用上，有了更‘有趣’的發現，涉及下一代資訊基礎設施的安全基座，歡迎全球合作夥伴深入洽談。”
他剛放下電話，實驗室的內線就急促響起，傳來徐漢卿略帶緊張又透著興奮的聲音：“雷總！東西送到了！我們發現……礦渣樣本裡有點‘意外收獲’！”
“磐石”實驗室內燈火通明，空氣裡彌漫著高溫灼燒後的特殊礦物質氣味和淡淡的臭氧味。三塊灰黑色、表麵泛著金屬冷光的“長江磐石”基座靜靜躺在抗衝擊實驗台上，旁邊則是一小盒灰撲撲的原始礦渣粉。
徐漢卿頭發有些淩亂，眼鏡片後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指著其中一塊基座邊角處：“雷總您看這裡！剛才做極限熱衝擊測試時，這塊邊緣位置在瞬間超高溫下，沒有像其他區域那樣均勻散熱，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呃，‘自聚焦’效應？我們緊急做了區域性微觀分析！”
他調出旁邊的電子顯微鏡成像圖。畫麵中，基座材料在微觀層麵並非完全均勻的無定形態，而是夾雜著一些極其微小的、呈現出奇異有序結構的晶粒團簇！這些晶粒在高溫高能量轟擊下，表現出一種類似半導體pn結的微弱但可測的非線性導電特性，並且對特定頻段的電磁波有異常的吸收和散射現象！
“這…這些雜質成分…”徐漢卿指著成分分析圖譜上幾個異常波峰，“是武鋼礦渣裡特有的幾種伴生稀有金屬氧化物和矽化物的複合體！在特定的礦渣配比和極端燒結冷卻工藝下，它們被‘意外’地‘煉製’了出來，形成了這種……天然的、具有類半導體特性的微結構！老吳那個‘瞎鼓搗’的土法子，簡直是點石成金！”
雷宜雨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微觀結構圖上，瞬間，一段塵封的記憶碎片被啟用——那是前世某個關於前沿材料學的冷門研討會，曾有人提出過“地質過程形成天然半導體結構”的假想性報告，當時被主流學界嗤為天方夜譚……“礦渣裡的獠牙？原來應在這裡！”他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這不是雜質！這是寶藏！天生的電磁遮蔽和抗高能粒子轟擊的基底材料！”
他猛地抬頭，語速快如連珠：“漢卿！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對這批礦渣原料來源地進行溯源鎖定，任何一點成分差異都不能放過！第二，模擬重現老吳的燒結工藝，找出誘發這種微結構形成的精確‘配方’和‘火候’！第三，暫停所有‘長江磐石’基座的外流！實驗室現有成品和原料全部封存，列為最高機密‘磐石之心’專案！立刻執行！”
徐漢卿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肅然立正：“是！雷總！我親自盯！”他立刻轉身，實驗室裡響起一連串急促的指令聲。
雷宜雨走到窗邊，望向樓下。園區外，聞風而來的媒體車輛燈光閃爍，如同一條光河。而遙遠的波羅的海方向，趙三強他們正帶著“戰利品”和俘虜，穿越風雪返航。董局的情報、礦渣裡的秘密、虎組的斬獲……幾條看似不相關的線，正在“暗河”與“西格瑪”的陰雲下，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收緊，即將編織成一張反擊的巨網。
“想用金融資本和技術誘餌來釣魚？”雷宜雨嘴角噙著一絲冷意，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冰涼的窗玻璃，發出清脆的篤篤聲，“那就看看，到底誰的餌更香，誰的網……更結實！”
就在這時，加密通訊器再次震動，是趙三強的加密文字資訊：【貨已登船。鑰匙已確認。寒鴉斷爪。返航中。】資訊末尾，附帶了一張照片：一個造型古樸、布滿磨損痕跡的銅製鑰匙狀物理密匙，靜靜躺在一個充滿冷凝液的防護盒裡，鑰匙柄上，清晰地蝕刻著一行微小的西裡爾字母和一個複雜的雪花狀符號——正是“熔爐工程師”的獨有標記！
雷宜雨盯著那張照片，眼神銳利如刀。“數字幽靈”的鑰匙已到手，礦渣裡又藏著意外的“獠牙”。這場圍繞著“熔爐工程師”遺產的暗戰，攻守之勢，已然逆轉。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沉穩有力：
“通知老吳，‘長江磐石’基座生產線，按最高安全標準，全速運轉！明天上午的發布會，就是我們第一聲反擊的號角！”
窗外，漢南的夜色正濃，但智慧裝備產業園內，燈火通明，宛如一座矗立在工業浪潮前沿的不夜堡壘。無形的硝煙在資料流和資本市場上彌漫，而真正的硬核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