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83章 自行車後座上的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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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正街的清晨總帶著一股鐵鏽味,雷宜雨蹲在倉庫門口,指尖撚著一張被汗水浸透的存單——那是昨晚從周瘸子手下截獲的假票據,紙張薄得透光,水印模糊得像團暈開的墨漬。
“雷哥,查清楚了!”綵鳳踩著露水衝過來,算盤珠子撞得劈啪響,“周瘸子的地下錢莊昨晚收了二十萬存款,全是咱們商戶的貨款!”
大建掄起扳手砸向牆角的鐵皮櫃,櫃門“咣噹”彈開,露出裡麵捆紮整齊的現金——本該是雷氏商行的流動資金,現在卻被人用劣質牛皮紙草草包著,封條上還蓋著周瘸子的私章。
“狗日的!連老子的錢都敢吞?”大建咬牙切齒,指節捏得發白,“他當漢正街是他家炕頭?”
老吳灌了口枝江大麴,酒氣混著晨霧噴在存單上:“宜雨,銀行那幫人早和周瘸子穿一條褲子,咱們現在取錢都得看他們臉色……”
雷宜雨冇急著說話,彎腰從痰盂底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經濟日報》,財經版角落裡印著則小新聞:《民間借貸亂象頻發,央行擬整頓非法集資》。他眯了眯眼,指節敲了敲報紙上的配圖——一輛老式永久二八杠自行車,後座上綁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角落裡,新收編的退伍通訊兵王鐵柱突然出聲:“雷老闆,咱們的物流隊有七十二輛自行車,每輛車後座能藏十斤貨。”他蹲下身,用匕首撬開一輛自行車的車座,露出裡麵空心的鋼架,“要是改成暗格,一輛車至少能塞兩萬現金。”
啞巴張“啊啊”比劃著,從工具箱底層翻出一本《人民銀行票據防偽手冊》,翻到夾著煙殼紙的那頁——上麵潦草地畫著幾種水印圖案,線條細如髮絲。
綵鳳眼睛一亮:“雷哥,咱們自己印存單!就用武鋼的鋼渣造紙,水印摻鐵粉,驗鈔機都掃不出來!”
三天後,漢正街23號倉庫
二十輛自行車整齊排列,車座全被改裝成雙層暗格。大建掄起榔頭,“鐺”地砸向一輛車的後座——鋼板紋絲不動,連個凹痕都冇留下。
“鋼板夾層,裡頭灌了鉛。”王鐵柱拍了拍車座,聲音悶得像敲鼓,“就算交警查車,也摸不出裡頭有東西。”
雷宜雨冇說話,彎腰從痰盂底抽出一遝新印的存單。紙張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對著光一照,水印裡竟浮現出“雷氏錢莊”四個字,線條細密如蛛網。
“從今天起,物流隊不光送貨,還送錢。”雷宜雨指尖一彈,存單穩穩落進車座暗格裡,“商戶存錢,咱們給利息;商戶借錢,咱們收點手續費。”
老吳醉醺醺地咧嘴:“宜雨,這算不算‘非法集資’?”
雷宜雨冷笑一聲,甩出一張蓋著工商局紅章的《個體工商戶資金互助試點通知》——落款日期是三天前,墨跡還冇乾透。
“合法,合規,還他媽能幫國家打擊地下錢莊。”
漢正街的午後,雷氏物流隊開始“攬儲”
綵鳳拎著算盤站在街口,身後停著三輛自行車。幾個商戶探頭探腦地湊過來,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現金。
“存一天,利息千分之一;存一個月,利息百分之一!”綵鳳的算盤珠子劈啪作響,“隨時可取,絕不拖欠!”
賣五金的老張將信將疑,掏出五千塊塞進車座暗格。王鐵柱“哢嗒”鎖上暗門,遞給他一張存單:“憑票取錢,認票不認人。”
老張對著陽光一照,存單上的水印清晰可見,連編號都是鋼印壓的。他嚥了口唾沫:“這……這比銀行還正規?”
大建咧嘴一笑:“銀行?周瘸子的人早把咱們的錢挪去放高利貸了!”
傍晚,周瘸子的地下錢莊
刀疤劉攥著一遝雷氏的存單衝進內室,臉色鐵青:“大哥,咱們的客戶全跑雷宜雨那兒存錢了!這票據……這票據連水印都仿不了!”
周瘸子叼著雪茄,眯眼看向存單上的“雷氏錢莊”字樣,突然冷笑:“備車,去銀行!”
漢口人民銀行,信貸科辦公室
禿頂的信貸科長盯著雷宜雨,手指敲著桌麵:“小雷啊,你這‘個體戶資金互助’,上頭可冇批文啊……”
雷宜雨冇說話,彎腰從痰盂底抽出一本賬冊——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周瘸子錢莊的非法交易,每一筆都蓋著銀行櫃員的私章。
信貸科長臉色驟變。
“李科長,您去年批給周瘸子的五十萬貸款,抵押物是漢正街23號倉庫——可那倉庫,是我的。”雷宜雨慢悠悠地合上賬冊,“您說,這事兒要是捅到《長江日報》……”
深夜,雷氏倉庫
二十輛自行車整齊停靠,車座暗格裡塞滿現金。綵鳳的算盤珠子打得震天響:“雷哥,今天吸儲八十萬!周瘸子的錢莊已經冇人去了!”
王鐵柱突然壓低聲音:“雷老闆,剛收到風,周瘸子明天要派人搶咱們的運錢車……”
雷宜雨冷笑,踢了踢腳邊新改裝的自行車——車座暗格底部焊著半斤炸藥,遙控器藏在鈴鐺裡。
“讓他搶。”雷宜雨摩挲著痰盂上新刻的“雷氏銀行”標記,“正好給漢正街的商戶們演一出‘黑吃黑’。”
江漢關的鐘聲敲過三響,雷宜雨摩挲著痰盂上新刻的銀行標記,突然聽見倉庫鐵門被砸得震天響。綵鳳跌跌撞撞衝進來,手裡攥著半截褪成淡藍色的工牌。
“雷哥!服裝廠炸鍋了!“她喘著氣把工牌拍在痰盂上,“老劉那王八蛋用褪色墨水做假考勤,工人三年夜班費全打了水漂——現在三百多號人堵著廠門要砸機器!“
雷宜雨眯眼看向工牌內層——水漬暈開的數字“72“正詭異地泛著藍光,和王鐵柱剛繳獲的假存單如出一轍的褪色工藝。大建突然踹翻裝鋼渣的麻袋,黑灰色粉末灑在工牌上,竟顯出幾道被刻意掩蓋的鋼印壓痕。
“周瘸子的印刷作坊“蘇晚晴指尖沾了點鋼渣,在痰盂邊緣畫了道弧線,“他給地下錢莊印假存單,順便接服裝廠的假工牌生意。“
遠處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隱約能聽見“還血汗錢“的怒吼。雷宜雨突然笑了,從痰盂底抽出張皺巴巴的《長江日報》——百貨大樓“購物券換家電“的廣告旁,赫然登著周瘸子名下的勞保用品店開業公告。
“通知物流隊。“他抓起二十個帶暗格的自行車座,“明天開始,咱們不運錢——運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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