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309章 VcD時代的血色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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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山腰間那塊軋輥碎片硌得皮肉生疼,他站在長江大橋上,看著江城糧油的卡車消失在雨霧中。昨夜截獲的軍頻模塊還躺在防汛指揮部的保險櫃裡,鍍金鈕釦的編碼像一把鈍刀,反覆刮擦著雷宜雨的神經。
“劉副主任的人盯上蔡林記了。”薑敏將一遝糧票拍在桌上,最上麵那張邊緣焦黃,像是從火堆裡搶出來的,“電子工業廳的調研員今早去了省國資委,手裡拿著用友的軟盤。”
雷宜雨撚開糧票,油墨味混著陳年稻穀的黴氣。背麵壓痕在陽光下顯出一串數字——是深交所某支h股的交易代碼。他忽然笑了:“周家二掌櫃在深圳被捕,可他們的手還能伸進江城糧庫。”
漢口老碼頭,廢棄的船舶修理廠
程硯舟蹲在生鏽的龍門吊下,指尖抹過地上一灘暗紅色液體。不是機油,是乾涸的血跡。三天前,愛多vcd的武漢總代陳胖子被人發現死在這兒,喉嚨裡塞著半張撕碎的“長江通”宣傳單。
“查清楚了。”徐蔚踢開腳邊的碎玻璃,“陳胖子死前見過周家的人,對方用防汛麻袋運了一批走私晶片,說是要給愛多補貨。”她翻開陳胖子的賬本,最後一頁寫著“92屆股民信號已發”,字跡潦草得像在發抖。
雷宜雨接過賬本,目光停在某行數字上——那是1992年認購證風波中,被周家打爆倉的散戶名單。他合上本子:“陳胖子想用這批晶片翻盤,可惜周家要的不是錢。”
龍門吊的鋼索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杜青山從陰影裡拽出個瘦小男人,是漢正街倒賣二手晶片的“黃毛”。他膝蓋上還沾著碼頭淤泥,哆嗦著掏出一枚引腳扭曲的晶片:“周、周家的人在找這個……說是能燒掉整個vcd生產線……”
武昌民主路,蔡林記後廚
蔡國棟抻麵的手頓了頓,蒸汽模糊了玻璃窗。門外,省飲食集團的人正清點糧票兌換數量,銅牌“抗汛保障指定單位”被擦得鋥亮。
“冷鏈倉庫的‘救災專供’標簽露餡了。”徐蔚假意幫忙端麵,低聲對雷宜雨道,“電子工業廳的人剛去了糧校,說要查防汛頻段‘違規商用’。”
雷宜雨掰開熱乾麪裡的鹵蛋,蛋黃凝固成詭異的暗紅色。他忽然起身,掀開後廚米缸——底層米粒間混著幾顆鍍金鈕釦,和郵電局銷燬的那批一模一樣。蔡國棟臉色煞白:“這是上週糧庫送來的‘救災陳米’……”
杜青山突然踹門闖入,手裡攥著半張燒焦的《湖北日報》:“劉副主任剛簽發檔案,要‘徹查國企改製中的職工持股亂象’!”報紙殘片上,92年商業部簽批人的名字被紅筆圈出,旁邊畫著個血色的算盤。
江夏區糧庫,防汛麻袋堆放區
程硯舟用“長江通”手機掃描麻袋編號,螢幕突然跳出一段加密信號——是周家92年走私軍用電台的頻段。薑敏撬開麻袋縫線,稻穀嘩啦啦傾瀉而出,底下埋著幾十塊刻有“用友erp”字樣的硬盤。
“他們用糧票當信號中繼器……”雷宜雨撿起一塊硬盤,金屬外殼上粘著半片乾涸的茶漬,形狀像極了長江郵件係統的路由圖。遠處突然傳來卡車轟鳴,江城糧油的司機跳下車,手裡舉著電子工業廳的批文:“奉命收繳‘違規存儲的防汛物資’!”
杜青山橫跨一步擋住麻袋,腰間軋輥碎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司機眼神閃爍,突然壓低聲音:“劉副主任讓我帶話……周家在香港的操盤手,是鄭家老三。”
深夜,長江實業總部
雷宜雨將鍍金鈕釦按在深交所交易記錄上,編碼與某支h股的異常拋單完全吻合。林秋白突然推門而入:“武鋼檔案室的火災是人為!有人想燒掉92年軍工訂單的驗收記錄——”
窗外,江城糧油的卡車正駛過長江大橋,車廂“救災”編織袋下露出半截進口冷鏈設備的金屬邊角。雷宜雨抓起電話:“讓程硯舟帶人去金水閘村,查周家當年逼改軋輥參數的目擊者。”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像是有人在用防汛頻段竊聽。雷宜雨掛斷,轉頭對薑敏道:“明天去蔡林記吃麪,記得帶齊糧票。”他頓了頓,看向桌上那碗凝著血色的鹵蛋,“周家想用vcd晶片的火,燒掉我們十年的棋局……那就在灰燼裡給他們立塊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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