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294章 防汛浮標的科技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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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陽港的火光在夜色中漸漸黯淡,雷宜雨站在長江實業大廈的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湘江對岸,新科網絡的霓虹燈牌刺破雨幕,紅藍交替的光映在他沉靜的臉上。薑敏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從長沙傳回的電報,紙角還沾著程硯舟匆忙間蹭上的機油。
“長沙那邊確認了,”薑敏將電報遞過去,“周家的廣告彈窗業務接入了防汛通訊網的備用頻段,但他們真正的數據中轉站不在糧庫。”她頓了頓,“是浮標。”
雷宜雨眉梢微動。長江沿岸的防汛浮標是九十年代初水利部門佈設的簡易監測設備,鏽蝕的鐵殼裡除了水位傳感器,隻剩一節乾電池。但若有人將這批“廢鐵”改造為信號中繼站……
“查浮標的報廢記錄。”他轉身走向檔案櫃,抽出一本泛黃的防汛物資登記冊,“尤其是1994年青山鎮水泥廠經手的那批。”
漢口碼頭,晨霧未散
杜青山蹲在躉船甲板上,手裡攥著一根從浮標上拆下的鏽鐵管。身旁的徐蔚用螺絲刀撬開密封蓋,露出內層被防水膠包裹的電路板。
“信號增強模塊,”徐蔚吹掉焊渣,“用的還是武鋼半導體廠92年的殘次品晶片。”她翻過電路板,指著一處刻痕,“這紋路——和糧票油漬編碼的校驗波段一致。”
杜青山眯起眼。去年國企改製時,周家曾以“廢舊金屬回收”名義吞併了長江流域三家國營電子廠,而防汛浮標的維護合同恰好落在其中一家手裡。他摸出隨身帶的算盤,指尖撥過兩枚算珠:“浮標的分佈圖呢?”
徐蔚展開一張手繪地圖,墨跡沿著長江支流蜿蜒,標記著三十七個紅圈。“按水文站的記錄,這些浮標本該在95年汛期後統一更換,但周家通過建材公司截留了十七個,藉口‘實驗性改造’。”她點了點洞庭湖口的標記,“程硯舟在長沙截獲的廣告數據流,最終跳頻座標就在這兒。”
湖南省防汛指揮部,午後
頭髮花白的總工程師推開檔案室鐵門,迎麵撞上雷宜雨微笑的臉。老人下意識後退半步,手裡攥著的浮標驗收單被薑敏抽走。
“李工,1995年的防汛浮標采購價比前年高了23。”雷宜雨翻開檔案,指尖停在某行數字上,“但驗收單上寫的傳感器型號,實際是周家電子廠庫存五年的滯銷貨。”
老人喉結滾動,目光掃向窗外——兩名穿製服的人正將一箱浮標殘件搬進大院。雷宜雨順著他的視線輕笑:“放心,隻是請水利廳的同誌幫忙做個耐腐蝕測試。”他遞上一張照片,畫麵裡浮標鐵殼的裂縫中露出半截光纖,“當然,如果李工更願意談談周家是怎麼把廣告服務器塞進‘報廢設備’的……”
薑敏適時遞上一份紅頭檔案:《關於長江流域防汛監測係統升級的批覆》。
洞庭湖口,暮色沉沉
程硯舟踩著淤泥走向湖心擱淺的浮標,身後跟著穿郵電製服的男人。浮標頂部的太陽能板早已碎裂,但男人用頻譜儀貼近鐵殼時,儀器突然爆出刺耳的蜂鳴。
“還在傳輸數據!”他扒開鏽蝕的鉚釘,露出內藏的微型硬盤,“用的是防汛電台的加密協議……等等,這硬盤的實體地址怎麼顯示在緬甸?”
程硯舟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想起雷宜雨今早的叮囑。他掏出漢正街暗樁提供的密鑰盤,插入浮標介麵。硬盤指示燈驟然大亮,湖麵竟泛起詭異的波紋——二十米外,另一具浮標突然轉向,天線對準了他們。
“艸,是雙向鏈路!”郵電男人猛地撲倒程硯舟。幾乎同時,一道高壓電弧從天線迸射,擊碎了他們方纔站立處的卵石。
長江實業總部,深夜
雷宜雨將浮標硬盤接入“鐵算盤”係統,螢幕刷出成串緬甸ip。杜青山盯著數據流忽然皺眉:“周家把廣告點擊量統計代碼嵌進了防汛頻段的校驗位……他們在用浮標清洗黑錢!”
薑敏調出1994年的賬本投影:“當年周氏集團走私柴油的利潤,就是通過虛假廣告合同漂白的。現在他們用同樣的手法,把緬甸賭場的資金流包裝成門戶網站廣告收入。”她敲擊鍵盤,洞庭湖監控畫麵裡,浮標天線正規律閃爍,“每個閃爍週期對應一筆跨境轉賬。”
雷宜雨拿起桌上的防汛浮標殘骸。這鏽鐵疙瘩曾是周家最完美的掩護——水利部門不會檢查“報廢設備”,而浮標隨波逐流的特性,讓信號追蹤變得近乎不可能。他忽然笑了:“給程硯舟發報,讓他把郵電局那套頻段乾擾器裝到漁政船上。”
嶽陽城陵磯港,黎明
十二艘漁政船突突駛向江心,船尾拖著改造過的浮標。程硯舟蹲在指揮艙裡,看著頻譜儀上代表周家數據流的紅點一個接一個熄滅。岸上,徐蔚正帶人查封周家控股的建材公司倉庫,成捆標著“防汛專用”的光纖被搬上卡車。
雷宜雨站在堤壩高處,手裡把玩著一枚從浮標裡拆出的晶片。晨光鍍在刻痕上,映出與糧票油漬如出一轍的波紋。他想起92年囤積國債期貨時,周家曾嘲笑他“隻會打算盤”——現在這枚算珠,終於砸穿了他們的金融盔甲。
遠處,最後一具浮標在漁網中冒出黑煙。《長江日報》的記者按下快門,標題早已擬好:《我省完成防汛浮標智慧化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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