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177章 自行車牌照的金融衍生
-
漢口老銀行的鐘聲敲過三下,雷宜雨站在窗前,指節輕叩著那份剛送來的《證券週報》。頭版頭條的場外期權整頓新聞墨跡未乾,角落裡氣象欄的數字卻已褪成淡灰,像一場無人認領的舊賬。蘇晚晴推門進來,袖口沾著機油,手裡捏著半截自行車鏈條。
“江城速運的牌照批下來了,”她將鏈條擱在桌上,“交通局蓋的章,但鋼印是武漢信托的舊款。”鏈條的斷口處閃著不自然的金屬光澤,像是被某種化學藥劑蝕刻過。
雷宜雨用鋼筆尖撥了撥鏈條,忽然笑了:“周瘸子這是要把金融黑市開上馬路。”
三天前的深夜,江城速運的倉庫亮著燈。
老吳蹲在防汛指揮部的卡車裡,望遠鏡掃過倉庫鐵門——二十輛嶄新的“鳳凰”二八自行車正被工人裝上貨廂。車尾牌照的鍍鉻層在月光下泛著藍,牌照號開頭清一色是“武a·327”。
“這數字熟不熟?”老吳對著對講機低聲道。
耳機裡傳來蘇晚晴敲擊鍵盤的聲響:“327國債期貨合約代碼,上週剛交割完畢。”她停頓片刻,“但更怪的是……這批牌照的登記材料顯示,它們屬於漢陽自行車廠三產公司的‘防汛應急車隊’。”
雷宜雨的聲音插進來:“查三產公司的法人。”
對講機裡紙張翻動。
“馬德福。”
漢正街後巷的修車鋪換了招牌。
原先“老馬自行車修理”的木板被刷上白漆,新釘了塊“江城速運·防汛特約服務站”的金屬牌。雷宜雨踱進鋪子時,馬德福正給一輛自行車的後輪輻條纏銅絲,見他進來,手一抖,鉗子砸在腳踏板上。
“雷總也修車?”馬德福擠出笑,袖口蹭了蹭額頭的汗。
雷宜雨拾起鉗子,指尖撫過輻條上細密的凹槽:“銅絲纏得講究,像是要傳信號。”
鋪子角落堆著“防汛專用”帆布包,敞開的包裡露出半截《長江日報》。蘇晚晴佯裝整理揹包,指尖掠過報紙中縫——天氣預報的濕度數據被紅筆圈出,數字排列恰似國債現券的庫位編號。
門外忽然傳來刹車聲。
三個穿交通局製服的人拎著公文包進來,領頭的中年人掏出證件:“例行檢查自行車牌照合規情況。”
馬德福臉色驟變。
雷宜雨退到牆邊,目光鎖住那人掏證件時從包裡滑落的便簽——紙上畫著自行車結構圖,前叉位置標註著“327hz”的頻率數值。
長江證券的會議室煙霧繚繞。
老吳把一摞照片攤在桌上:江城速運的自行車在漢口碼頭、信托公司後巷、甚至央行武漢分行門口頻繁出現,每輛車尾的“武a·327”牌照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虹彩。
“鍍鉻層摻了稀土,”蘇晚晴將檢測報告推過來,“遇特定頻率電磁波會共振,足夠乾擾三十米內的證券交易終端。”她敲了敲照片上自行車貨架的竹筐,“這裡麵裝的是改裝過的‘大哥大’,天線藏在車鈴裡。”
雷宜雨用鋼筆在照片上畫了個圈:“周瘸子用防汛牌照當護身符——交通局批的,警察不查,還能大搖大擺進金融管製區。”
窗外傳來汽笛聲,一艘貨輪正駛過長江二橋。老吳忽然抓起望遠鏡:“那艘船!甲板上綁著自行車!”
鏡頭裡,穿江城速運工裝的人正把“鳳凰”二八車往集裝箱裡搬,車尾牌照在夕陽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暴雨夜,漢口碼頭。
雷宜雨披著雨衣,看工人們把最後一批自行車吊上貨輪。蘇晚晴貓腰鑽過來,手裡攥著剛從船上偷拆的車鈴:“鈴鐺裡有晶振元件,調頻範圍覆蓋上交所的國債現券交易頻段。”
老吳從防汛指揮部調來的金屬探測儀突然尖嘯——貨輪底艙堆放的“防汛沙袋”裡埋著成捆的自行車鏈條,每根鏈條的鏈節都刻著微型k線圖。
“要攔船嗎?”老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雷宜雨搖頭:“讓他們開船。”他望向江對岸的燈火,“周瘸子敢用防汛牌照玩這套,央行裡就一定有他的人接應。”
貨輪拉響汽笛,緩緩離岸。甲板上,穿雨衣的人影舉起望遠鏡,與雷宜雨隔空對視。
三天後,《證券週報》的邊角刊出一則啟事:
“因防汛工作需要,即日起對‘武a·327’號段自行車牌照開展年檢,請車主攜帶車輛至漢陽自行車廠登記。”
同日的長江證券債券交易室裡,蘇晚晴盯著螢幕:“江城速運的二十輛自行車全進了漢陽廠,但——”她調出交通局內網數據,“牌照登記係統裡,這批車的備案資訊被批量修改成了‘防汛指揮車’。”
雷宜雨從檔案袋抽出一張泛黃的圖紙——1958年武漢防汛指揮部用自行車測算流速的原始記錄。圖紙角落的簽名龍飛鳳舞:周永康。
“周瘸子他爹。”老吳咂嘴,“敢情這金融黑市是家傳的手藝。”
窗外,一輛掛著“武a·327”牌照的自行車駛過,車鈴在風裡叮噹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