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167章 國債現券的終極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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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口的梅雨季總是來得突然。雷宜雨站在718貨輪甲板上,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鏽跡斑斑的船舷。昨夜從防汛沙袋裡抖落的金屬粉末,此刻正在蘇晚晴的實驗室裡接受檢測。江風裹挾著柴油味撲麵而來,遠處那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灰色貨輪正在調整錨位,吃水線比正常情況淺了足足兩英尺。
“老雷!“輪機長老吳從底艙探出頭,棉紗工作服上沾著黑色油漬,“三號柴油機的振動頻率又異常了,這次還帶著規律性脈衝。“
貨輪廚房飄來陳醋熗鍋的香氣,雷宜雨卻聞到更危險的味道。他跟著老吳鑽進輪機艙,發現壓力錶指針正以每分鐘72次的頻率輕微震顫——恰好是國債現券市場開盤鐘聲的節奏。
蘇晚晴帶著檢測報告匆匆趕來,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鍍鉻的自行車鏈條。“沙袋裡的金屬纖維經過特殊冷軋處理,“她將光譜分析圖鋪在機油箱上,“武鋼七號高爐的廢渣成分,但摻雜了用於證券印刷的磁性油墨。“
貨輪突然輕微傾斜。小王從駕駛室跑下來報告:“巴拿馬貨輪正在排放壓艙水!“雷宜雨抓起望遠鏡,看到那艘船尾排出的不是普通江水,而是泛著金屬光澤的絮狀懸浮物。這些物質在江麵上形成詭異的圖案,像極了國債期貨的買賣盤口。
“周瘸子把長江變成了他的交易大廳。“雷宜雨放下望遠鏡,指腹摩挲著口袋裡那枚從防汛指揮部帶出來的銅質印章。三個月前武漢塑料廠的股權之爭,此刻終於顯露出完整的陰謀鏈條。
上午10:15漢口港務局調度室
港務局的掛鐘慢了七分鐘,雷宜雨卻分秒不差地記住了每個細節。調度主任的搪瓷缸裡泡著君山銀針,杯底沉著幾粒可疑的黑色結晶。牆上1994年防汛值班表第三欄,有人用紅筆描粗了7月18日的日期——正是718貨輪註冊編號的後三位。
“雷總對航運也感興趣?“主任遞來防汛物資運輸記錄,檔案袋封口處沾著自行車鏈條的潤滑油漬。
雷宜雨用指甲輕輕刮擦紙麵,嗅到證券專用紙張的酸味:“聽說周氏控股租用了十二艘駁船運沙袋?“他翻開記錄本,在7月15日那頁發現被汗水洇開的墨跡——那是港務局王科長字跡,此人上週因“突發心臟病“住院,其子正在周氏控股證券部實習。
窗外傳來汽笛聲。巴拿馬貨輪正在江心拋錨,六艘印著“防汛專用“的駁船悄然靠攏。雷宜雨突然合上記錄本,在裝訂線內側發現用針尖刺出的摩斯密碼:武塑期權清算倒計時72小時。
下午13:40漢陽塑料廠倉庫
暴雨沖刷著倉庫鐵皮屋頂,如同萬千算珠砸在銅盤上。蘇晚晴蹲在成堆的防汛沙袋旁,鑷子尖挑出一縷閃著藍光的金屬絲。
“這是冷軋矽鋼的廢料,“她將樣本放入檢測儀,“但表麵經過電解處理,能對特定頻率的電磁波產生共振。“儀器螢幕突然閃爍,跳出一串數字:327-409。正是上週被暫停交易的327國債期貨合約代碼。
雷宜雨用鋼筆輕敲消防水管,金屬管壁傳來奇特的回聲。老吳撬開牆角的水泥蓋板,下麵露出用自行車鏈條纏繞的金屬箱。箱體上“1958年漢江防汛“的銘文已經氧化發黑,鎖孔裡凝固著武鋼高爐渣。
“周瘸子用防汛曆史打掩護。“老吳用砂輪打磨鑰匙,鎖芯轉動時發出證券交易大廳特有的電子音。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防汛值班記錄,但雷宜雨一眼看穿偽裝——每頁的物資調度數量,恰好對應武漢塑料場外期權的持倉變化。
倉庫外突然傳來刹車聲。小王從通風管道滑下來:“港務局來抽查防汛物資!“雷宜雨迅速複原現場,順手將半張融化的塑料薄膜塞進口袋。薄膜上模糊可見“渣打托管“的英文縮寫,邊緣還粘著香港渣打銀行特有的紅色防偽纖維。
傍晚18:20長江證券策略室
五台股票行情機同時閃爍著綠光,但雷宜雨的注意力全在辦公桌上的江防地圖。蘇晚晴用紫外線燈照射地圖,隱藏在等高線裡的熒光標記逐漸顯現——那是用防汛指揮部專用墨水繪製的金融網絡拓撲圖。
“漢口舊港、漢陽塑料廠、武鋼廢渣場“蘇晚晴的鑷子尖在每個熒光點停留,“這些位置連起來,就是周瘸子的場外交易終端網絡。“
老吳抱進來一捆自行車鏈條:“漢口冷庫找到的,每節鏈環內側都刻著數字。“雷宜雨用放大鏡觀察,發現是武漢塑料股票的期權編碼。這些1992年生產的永久牌自行車配件,經過漢陽塑料廠防鏽處理後,成了移動的金融數據載體。
“明天就是武塑期權清算日。“小王遞來電報,譯碼紙上“巴拿馬貨輪加註燃油300噸“的訊息下,藏著用防汛密碼編寫的指令:準備啟動二號分洪區金融協議。
雷宜雨突然抓起桌上的防汛沙袋,倒出裡麵的金屬屑。在強磁鐵作用下,這些碎屑自動排列成k線圖形狀。他想起上午在港務局看到的黑色結晶——那是國債現券專用紙張的碳纖維殘留物。
午夜23:50
718貨輪底艙
貨輪隨著江浪輕微搖晃,底艙的防汛沙袋發出沙沙聲響。雷宜雨看著蘇晚晴將自行車鏈條接入改裝過的證券行情接收器,鏈條突然開始自主轉動,帶動老式電報機列印出一串數字。
“共振頻率鎖定。“蘇晚晴調整著示波器,螢幕上的波形與巴拿馬貨輪排放的壓艙水波紋完全同步。老吳從沙袋裡篩出的金屬屑,此刻正在玻璃培養皿裡組成國債期貨合約條款。
雷宜雨掏出懷錶,錶盤玻璃下壓著的防汛指揮部通行證正在輕微震顫。他想起三天前在漢口舊港看到的異常——那些標著“防汛專用“的水泵,其實在向長江注入攜帶金融指令的金屬微粒。
“開始了!“小王指著舷窗外。巴拿馬貨輪突然亮起全部艙燈,甲板上的起重機將六個集裝箱緩緩吊入江中。集裝箱入水的瞬間,718貨輪的羅盤針瘋狂旋轉,底艙的防汛沙袋同時滲出帶著金屬光澤的液體。
雷宜雨抓起高頻共振器,將頻率調到武鋼七號高爐的廢渣特征值。蘇晚晴啟動備用發電機,改裝過的自行車鏈條在電磁場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貨輪猛地傾斜,江麵上浮現出巨大的熒光數字:327合約無效確認。
淩晨03:20長江航道38號浮標
十艘掛著防汛指揮部旗幟的快艇包圍了巴拿馬貨輪。雷宜雨站在718貨輪駕駛室,看著探照燈下那些正在溶解的集裝箱。周瘸子精心設計的金融協議,此刻正隨著武鋼廢渣的磁性特征發生鏈式反應。
“金屬屑停止排列了。“蘇晚晴監測著培養皿,裡麵的碎屑正失去磁性。老吳從輪機艙傳來訊息:柴油機振動頻率恢複正常。隻有那艘巴拿馬貨輪還在垂死掙紮,甲板上的船員正手忙腳亂地銷燬檔案。
雷宜雨翻開防汛地圖,用鋼筆劃掉最後一個熒光標記。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港務局的拖船正將失去動力的巴拿馬貨輪拖向檢疫錨地。江麵上漂浮的金屬絮狀物,此刻已變成普通的工業廢料。
“去武鋼廢渣場。“雷宜雨收起懷錶,錶盤上的日期停在7月18日。他知道這場圍繞國債現券的狩獵纔剛剛開始,周瘸子永遠不會明白,真正的金融戰爭從來不在交易大廳,而在那些沾滿油汙的自行車鏈條裡,在防汛沙袋的針腳間,在長江每一道浪花裹挾的工業記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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