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158章 防汛沙袋的資本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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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退去後的灘塗上,幾簇蘆葦歪斜地插在淤泥裡,莖稈上掛著褪色的塑料布條——那是上週防汛時留下的標記物。雷宜雨踩著潮濕的泥沙往前走,每走一步,靴底都會帶起幾片閃著金屬光澤的碎屑。他蹲下身,用鋼筆撥開那些碎片,發現是某種合金的熔渣,邊緣呈現出被高溫灼燒過的蜂窩狀結構。
“化驗結果出來了。“蘇晚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手裡拿著個玻璃試管,管底沉著層藍灰色的粉末,“和武鋼七號高爐的廢渣成分相似度92,但多了點東西。“
雷宜雨接過試管,對著陽光輕輕晃動。粉末在光線照射下呈現出奇異的虹彩,像是汽油浮在水麵的顏色。當他傾斜到某個特定角度時,那些粉末突然沿著試管壁爬升,形成一條清晰的螺旋線。
“磁性記憶材料。“蘇晚晴的白大褂下襬沾滿了泥點,“周瘸子的人在沙袋裡摻了相變合金。“
遠處傳來柴油發動機的突突聲。一艘掛著“防汛物資“旗子的小船正沿著江岸緩行,船尾拖著個奇怪的金屬網兜。每當網兜擦過淺灘,就會激起一片銀亮的火花。雷宜雨眯起眼睛,發現那些火花其實是細小的金屬顆粒,在接觸水麵的瞬間凝固成規則的幾何體。
老吳從防洪堤上踉蹌著跑下來,手裡攥著半張被江水泡爛的圖紙。“他們改了配方!“他氣喘籲籲地攤開圖紙,殘缺的線條顯示這是某種混凝土配比表,“在陽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紫光。守衛盯著徽章看了幾秒,突然眨了下眼——徽章表麵的反光圖案在他視網膜上留下了短暫的殘影,形成個模糊的k線圖形。
“需要需要船長批準。“守衛的聲音有些發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價器。老吳趁機上前半步,扳手不經意地擦過對方腰帶,報價器螢幕突然閃爍起來,顯示出一組完全混亂的符號。
趁著守衛低頭檢視設備的空檔,雷宜雨已經踏上跳板。駁船的甲板上堆滿了標著“醫用紗布“的紙箱,但箱體角落的條形碼被刻意磨損了。他蹲下身,指甲劃過紙箱的接縫處,帶起幾絲銀亮的金屬纖維——和江岸上那些碎屑一模一樣。
船艙裡傳來液體攪拌的聲響。雷宜雨輕輕推開門縫,看到三個穿白大褂的人圍坐在實驗台前,台上擺著個正在運轉的離心機。機器裡的試管盛著藍灰色液體,隨著轉速提升,液體逐漸分層——上層是普通的水,下層卻是某種高密度的金屬漿體。
“第七批次測試完成。“其中一人摘下口罩,露出證券交易員常見的疲憊麵容,“相變溫度還是偏高。“
另一人從冰櫃取出個金屬盒,盒子裡整齊排列著數十粒黑色結晶。當他將結晶倒入離心後的試管時,液體突然沸騰起來,在試管內壁蝕刻出樹枝狀的紋路——那圖案與武漢信托股票異常波動時的分時圖驚人相似。
雷宜雨輕輕關上門,轉身時發現蘇晚晴正在檢查甲板上的消防設備。看似普通的滅火器壓力錶指針停在紅色區域,但錶盤玻璃下卻藏著張微縮膠片,上麵記錄著國債期貨主力合約的持倉分佈。
“船長室。“他低聲說,同時指了指船艙上方的鐵梯。老吳會意地點點頭,假裝失手掉落了扳手。金屬撞擊甲板的聲響驚動了艙內的人,趁著他們出來檢視的間隙,三人迅速溜上了二層。
船長室的門鎖已經被換成電子式的,鍵盤上隻有1-6六個數字鍵。雷宜雨從懷裡掏出懷錶,按下側麵隱藏的按鈕。錶盤彈出個微型投影裝置,在鍵盤上方形成片模糊的光暈——那是最近十次按鍵留下的指紋熱痕。
“3-1-4-5-9。“蘇晚晴突然說,“是圓周率的前五位。“
雷宜雨按下這組數字,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但當他推門時,卻發現門縫裡卡著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線——觸髮式的警報裝置。老吳眼疾手快地將扳手插進門縫,絕緣膠布包裹的頭部正好隔斷了電路。
船長室裡堆滿了防汛指揮部的檔案箱,但雷宜雨的注意力立刻被牆上的航道圖吸引。這張圖上用熒光筆標記著整段江岸的混凝土標號,每個標記點旁邊都手寫著微小的數字——是國債期貨近三個月的關鍵支撐位和壓力位。
辦公桌上的電腦還開著,螢幕保護程式是不斷變幻的k線圖。雷宜雨碰了下鼠標,桌麵顯示著某個數據分析軟件的介麵——正在計算不同溫度下混凝土的應力變化與國債期貨波動率的關聯性。
“找到了。“蘇晚晴從檔案櫃底層抽出個硬皮本子。翻開後,裡麵不是航行日誌,而是詳細記錄了每次“防汛演練“時江水的溫度、流速、ph值,以及對應的國債期貨主力合約成交量。
老吳正在檢查保險櫃,突然吹了聲口哨。櫃門開著的縫隙裡露出成捆的國債現券,最上麵一張的空白處用鉛筆寫著“質押品no327“。當他試圖抽出來時,卻發現這些“國債“其實是特殊紙張印刷的,邊緣已經出現了相變材料特有的晶格畸變。
窗外突然傳來汽笛聲。雷宜雨走到舷窗前,看到三艘快艇正從不同方向逼近駁船。快艇上冇有明顯的標識,但駕駛者都戴著證券交易員常用的單邊耳機。為首的快艇甲板上堆著幾個防水袋,袋口露出的不是沙土,而是成卷的光纖電纜。
“該走了。“雷宜雨從公文包取出個小裝置,看起來像老式的磁帶錄音機。當他按下播放鍵時,機器發出段高頻聲波,船長室的電腦螢幕突然閃爍起來,所有數據檔案開始自動加密。
他們順著消防梯滑到下層甲板,迎麵撞上兩個穿防疫服的人。老吳的扳手“不小心“勾住了其中一人的腰帶,扯下報價器的同時,報價器螢幕突然爆出電火花——那是他早先安裝的微型電磁脈衝器。
跳板已經被快艇上的人控製。雷宜雨轉向船尾,那裡掛著艘救生艇。當三人跳進救生艇時,蘇晚晴從白大褂口袋掏出個小瓶,將裡麵的藍色液體倒入江中。液體接觸水麵的瞬間,整段江麵突然泛起詭異的熒光,快艇上的追蹤設備頓時失去了目標方位。
救生艇順流而下,很快混入江心的貨船隊伍中。雷宜雨回頭望去,那艘白色駁船正在組織所謂的“防疫演練“,船員們往江裡傾倒著成桶的“消毒劑“——其實是用來清除金屬碎屑的化學溶劑。
“他們用防汛工程做幌子,“蘇晚晴擰著濕透的白大褂下襬,“把整段江堤改造成了巨大的金融傳感器。“
老吳正在檢查從報價器上拆下的晶片:“周瘸子想監控資本流動,就像監測江水溫度一樣。“
雷宜雨冇有回答。他望著兩岸不斷後退的防洪牆,混凝土表麵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那些看似隨機的裂縫和修補痕跡,此刻在他眼中呈現出全新的意義——每道紋路都是金融市場的延伸,每次修補都是資本博弈的具象。
江風漸起時,他摸出懷錶。錶盤上的電路板圖案正在緩慢變化,最終定格成國債期貨的某個關鍵價位。在這個不為人知的維度裡,防汛沙袋不僅是防洪工具,更是構築資本護城河的特殊材料。而他們剛剛揭開的,隻是這場宏大博弈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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