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倒爺 第54章 防空洞裡的期貨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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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宜雨發現廢棄防空洞的隱秘價值,將其改造成地下期貨交易中心,利用戰時電話係統建立全國商品資訊網。通過“提貨券”規避政策風險,同時與周瘸子餘黨展開暗戰,最終以“防汛物資儲備”名義獲得官方背書,奠定漢正街大宗商品交易的基礎。
暴雨順著防空洞的鐵門縫隙滲進來,在水泥地上彙成一片渾濁的水窪。雷宜雨踩著積水往裡走,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斑駁的牆壁,照出“深挖洞,廣積糧”的褪色標語。
雷宜雨站在廢棄的防空洞入口,指尖摩挲著洞壁上斑駁的“備戰備荒為人民”標語,石灰剝落處露出深褐色的黴斑。
“雷哥,這地方真能用?”大建踢開腳邊的碎石,軍綠色工裝褲上沾滿泥漿,手裡攥著一截被剪斷的電話線——周瘸子的人昨晚又斷了他們的通訊。
老吳蹲在煤爐旁,鐵鉗撥弄著燒紅的炭塊,火光映在他陰沉沉的臉上:“狗日的,現在連輪渡上的資訊角都被盯死了,咱們的行情傳不出去,貨全壓在倉庫裡。”
雷宜雨冇說話,目光掃向牆角堆放的幾本《戰時經濟手冊》——黑皮從武大圖書館順來的資料上,紅藍鉛筆圈出了“防空洞戰時電話係統”的章節。他忽然彎腰,從泥地裡摳出一塊鏽蝕的金屬片——是電話線的接線端子。
“綵鳳,去查查這防空洞的通話記錄。”他冷聲道。
——三天前,他們剛用“黑板報k線圖”在紡織廠培養出的紙片,聲音發顫。
雷宜雨冇回答,隻是敲了敲桌麵。老吳立刻拖出一麻袋鋼渣樣本,“嘩啦”倒在地上:“武鋼的貨,月底交割,現在一斤提貨券換一斤現貨,下個月……可就不一定了。”
人群騷動。
陳默站在角落,手捧改裝過的軍用電話,耳機緊貼耳朵。突然,他猛地抬頭:“雷哥!上海那邊的螺紋鋼期貨漲了!每噸加價三十!”
雷宜雨嘴角微揚,抓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新價格:“現在,一斤提貨券換一斤二兩。”
——防空洞裡的“期貨市場”,正式開張。
深夜,周氏倉庫。
刀疤劉盯著手下遞來的“提貨券”,臉色鐵青:“雷宜雨這王八蛋,用廢紙換真金白銀?”
“劉哥,更邪門的是……”手下壓低聲音,“他們行情比漢正街快半天!咱們剛收到上海漲價的訊息,他們那邊已經改價了!”
刀疤劉猛地踹翻桌子:“查!他們哪來的訊息?!”
——他當然不知道,防空洞的電話係統直通武鋼調度室,而陳默監聽的線路裡,有上海交易所的試播信號。
暴雨夜,周瘸子帶人突襲防空洞。
“雷宜雨!你他媽用戰備設施搞黑市?!”刀疤劉掄起鐵棍砸向交易台。
雷宜雨穩坐不動,指尖在桌麵上輕敲三下——
“轟!”
防空洞頂部的老舊喇叭突然炸響,播放起《長江日報》的錄音:“……市人防辦批準‘戰時設施民用化試點’,漢正街商戶雷宜雨獲準改造防空洞為‘應急物資交易中心’……”
刀疤劉僵在原地。
雷宜雨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紅頭檔案的紙:“周老闆,破壞戰備設施……《刑法》第一百零九條,危害國家安全罪。”
——原來,他早讓人防辦補了批文。
天亮時,《長江日報》經濟版角落刊登:
【我市首創“防空洞期貨市場”,戰時通訊網助力商品流通】
配圖:雷宜雨站在黑板前,手持粉筆寫下最新的螺紋鋼價格,身後是擠滿商戶的防空洞。
漢正街23號後院,雷宜雨摩挲著痰盂裡的鋼渣。遠處,長江貨輪的汽笛聲悠長——
他的商業版圖,已經悄然延伸到了地下。
工商局檢查現場,正午
禿頂的劉科長捏著鼻子蹚水進來,皮鞋陷在泥裡拔不出來。他瞪著滿身泥水的“商販”們,又瞥了眼牆上新刷的“防汛物資儲備點”標語,臉色鐵青:“雷宜雨!你當我是傻子?這地方連隻耗子都能淹死!”
雷宜雨不慌不忙,從痰盂裡倒出幾粒鋼渣,在劉科長皮鞋上輕輕一刮,露出鞋底粘著的螺紋鋼價目表。“劉科,”他微笑,“您鞋底沾的可是武漢碼頭的現貨價——要不上報紀委,查查誰給您‘送’的行情?”
劉科長瞳孔一縮,突然轉身對下屬吼:“這……這確實是防汛重地!都給我撤!”
防空洞“交易所”首日收盤
綵鳳的算盤珠子打得冒煙:“雷哥,今日成交螺紋鋼期貨八百噸,鋁錠三百噸,光是提貨券的押金就收了五萬!”
老吳灌了口酒,咧嘴大笑:“宜雨,你這招絕了!那幫外地佬拿著提貨券當寶,壓根不知道真正的貨早被咱們倒手三回了!”
雷宜雨站在防空洞最高處的瞭望臺,腳下是往來穿梭的“商販”。遠處,周瘸子的馬仔正鬼鬼祟祟地摸向電話線。他冷笑一聲,擰開消防栓的閥門——洶湧的水流瞬間把那人衝進下水道。
藏在“防汛演練”背後的資本暗流,正隨著戰時電話線的電流,悄然席捲全國……
防空洞頂部的戰時喇叭仍滋滋響著電流雜音,雷宜雨摩挲著痰盂裡新淬的鋼渣樣本。綵鳳突然掀開防水布衝進來,髮梢滴著泥水:“雷哥!城建局剛貼了開發區招標告示——周瘸子的連襟王科長主管這事!“
老吳一腳踢翻算盤,鋼架上的煤油燈劇烈搖晃:“狗日的!咱們期貨市場剛起勢,他們就拿基建卡脖子?“
角落裡的林岩——那個總縮在武大建築係資料室的眼鏡男,突然被鋼架陰影吞冇。他顫抖著遞過一冊《長江沿岸倉庫承重標準》:“雷、雷哥他們招標書裡這條'須采用俄式鋼架',根本是衝著咱們囤的螺紋鋼來的“
雷宜雨指尖一頓。痰盂裡的鋼渣映出他冷笑的輪廓——三天前通過戰時電話監聽到的“油罐車密談“,此刻終於閉環。他抓起曬圖機旁的紅藍鉛筆,在防汛沙袋訂單背麵唰唰寫下:
「借鋼價波動反殺」
「曬圖機改標書」
「螺旋坡道破局」
大建掄起扳手砸向鏽蝕的鋼門,火星濺在泛黃的《戰時通訊手冊》上:“宜雨,咱們用防空洞電話線先摸清他們的底牌?“
“不。“雷宜雨將鋼渣倒進防汛沙袋樣品,“讓刀疤劉先偷到'圖紙'——要那份加了四堵承重牆的。“
長江的汽笛聲穿透雨幕。防空洞深處,陳默正用戰時轉接台監聽城建局的內線電話,磁帶機錄下王科長的醉話:“調包圖紙灌漿時動手腳“
雷宜雨擦亮火柴,火光照亮牆上1958年的備戰標語——
「深挖洞,廣積糧」
而今洞裡藏的,已是資本戰爭的軍火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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