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階符籙師 第272章 香火願力
“此事不必再議,我自有計較。”韋多寶打斷李長風。“你們隻需告訴吳長老,丹器閣願為城中凡人儘一份心力。”
韋多寶目光沉靜,望向丹器閣外風雪彌漫的街巷,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鐘,“修真者淩霄禦風,俯瞰凡塵,須知若無凡人繁衍生息維係氣運,天地氣運亦難長存。凡人亦在天地大道之中,救他們於寒苦,便是護一方生靈,更是護己之道,亦是修行。
我等修士舉手可為,若可為而不為之,與漠視何異?今日一件骨牌,或許隻能暖一人一舍,然萬件分發,可解萬戶之急,暫緩滿城寒厄,熬過此冬,此便為守道。
修真者常求己身飛升,卻易忘腳下紅塵亦是道場。凡人身處寒苦,猶似風中殘燭,我等若有餘力而坐視,於心何安?”
一番話把李長風和秦越說得麵紅耳赤,羞愧難當。二人躬身行禮,對此事便再無異議。
見二人如此,韋多寶並未過多解釋功德金牌之效,隻言下次二人去功德堂交付恒溫骨牌之時,務必再向吳道明討要兩枚功德金牌。言罷便轉身向後院而去。
接下來的兩個月,丹器閣幾乎停下了所有對外業務。兩名夥計,司馬衝與陳繁星,連同李長風與秦越,四人輪流看守著後院工坊內的流水線。
大量恒溫骨牌製作的原料被功德堂源源不斷地送來,經過切割、打磨,變成一枚枚巴掌大小的空白骨牌。隨後,這些骨牌被送入李長風打造的模具中,由秦越調配的特製藥液浸泡拓印,最後再由司馬衝和陳繁星送入地火煉器室給李長風淬煉。
整個流程枯燥而重複,卻以一種驚人的效率運轉著。
與此同時,後院修煉靜室內,韋多寶雙手一翻,那枚功德金牌再次出現在他手中。
此物入手溫潤,正麵以金色梵文刻著一個“功”字,背麵則是大雪山金剛寺的蓮花法印,此時的功德金牌被韋多寶消耗五分之一的香火願力之後,暗淡了幾分,已不複初時金燦耀眼。
韋多寶微觀法瞳運於雙目,再次將神識沉入功德金牌之內。隻見牌子內部,有點點纖細如塵埃的金色光點緩緩彙聚,這些光點帶著凡人最淳樸的感激與祈願,純粹而乾淨。它們被牌子中心的功德法相接引,變成一股股精純的滋養之力,緩緩彙聚於法相之上。在得到這一股股精純之力蘊養後,法相金身竟以微不可察的再次變得金燦了一絲。
“這是香火願力…”韋多寶心中念頭閃過。
他忽然想起了普塵與普渡兩位大師。大雪山金剛寺的佛修,素以神魂強大、佛法精深聞名於太微界。北邙冰原苦寒,凡人眾多,僅大雪輪城一地便有數百萬凡人,若算上整個北邙冰原全域,信眾之多、香火之盛,當如江河彙海,浩瀚無邊。
他們強大的神魂,或許便與這香火願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這枚功德金牌,便是大雪山金剛寺佈下的“願力引子”,亦或是某種微型的“法器”,用以收集凡人願力。
隻是…
韋多寶以微觀法瞳和神識再次凝聚在功德金牌上,細細感應,一個時辰過去,功德金牌內的功德法相中消耗的香火願力,僅僅恢複了微不足道的一絲。按照這個速度,想要完全補滿五分之一香火願力的消耗,恐怕需要數月之久。
如此補充速度太慢了,簡直形如龜速。世上最讓人難受之事,莫過於此,他看得清前路,看到了捷徑,卻隻能任其慢行,如觀滴水穿石,雖信終會功成,然眼下之急,卻教人如負重行遠。
他每銘刻一枚五行基礎符文所消耗的神識,遠非這枚功德金牌所能補充。這香火願力,涓滴如細流,徐徐彙入,而他的消耗,卻似江河奔湧般消耗。兩者相差太過懸殊,猶如以杯舀海,入不敷出。
韋多寶將神識從功德金牌中退出,以微觀法瞳仔細端詳功德金牌表麵。
他發現,那些彙入功德金牌的金色光點,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從功德堂方向彙聚而來。隨即他便悄無聲息的出了靜室,循金色光點彙聚而來的功德堂方向,緩緩而去。
當韋多寶來到功德堂外,運起微觀法瞳看到如潮水般的香火願力源源不斷的彙進功德堂時,心中便已瞭然。自己這枚功德金牌香火願力的源頭,正是大雪輪城的各個方向,那些被製作完成,又被功德堂分發出去的恒溫骨牌。
每一枚骨牌,都成了一個微弱的訊號源。城中凡人手持骨牌,感受著溫暖,心中生出的感激之情,便會化作一絲絲願力,被這枚功德金牌捕捉、吸收。
問題在於,這些凡人感激的物件,是功德堂,是吳道明長老,甚至是大雪山金剛寺。經過功德堂後分潤到丹器閣的,隻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源頭不清,流向便散。”韋多寶心中暗忖道。
如若讓那些凡人知道,這溫暖,究竟來自何處呢?
一念及此,韋多寶心中火熱,迫不及待的轉身返回丹器閣,他需要驗證一番。
丹器閣工坊內,地火的灼熱氣息撲麵而來。
韋多寶見李長風正在淬煉恒溫骨牌,便喚道:“長風。”
李長風循聲望去,見是韋多寶,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拱手道:“韋道友。”
韋多寶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旁邊架子上剛煉製出來的成品恒溫骨牌,“從下一批開始,在每塊骨牌的背麵,都加上‘丹器閣’三個字。”
李長風聞言一怔,“韋道友,這是為何?此物本就利薄,再添一道工序,怕是…”
“無妨。”韋多寶取過一枚成品骨牌,入手溫熱,“就用你之前打造的那些小印章,淬火前拓印上去即可。此事關乎我們丹器閣的聲譽,讓城中凡人知曉我丹器閣的名號,日後行事也方便一些。”
李長風雖不解其深意,但對韋多寶的決定從不懷疑。他隻當是韋多寶深謀遠慮,為丹器閣在北邙的長遠發展鋪路,便立刻點頭應下。
“我這就去重新製作一個帶有‘丹器閣’字樣的模具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