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階符籙師 第267章 七轉蘊神丹
秦越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秦越,於丹道略有涉獵,不知道友有何所需?”
老者看了看秦越,見他雖麵色如常,但金丹氣息圓融中卻隱約帶著初愈未久的跡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道友氣息雖已圓融,然初愈之息未散,老夫所求之丹,頗為棘手。”
這話雖是客氣,其中的懷疑之意卻不加掩飾。金丹修士求丹,尤其是溫養神魂的丹藥,對煉丹師自身的神識與自身狀態要求極高。一個自身金丹受損初愈的煉丹師,能否勝任,確實要打個問號。
秦越麵色不變,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樣子。他目光微凝,看出老者言語雖帶疑慮,實則是在謹慎試探。“道友所慮,在下知曉。不過煉丹之道,重在神魂澄澈與心境穩固,氣息初愈未必礙於技藝發揮。在下自信在丹道一途,尚有幾分心得。不知道友可否詳述一二?”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顯丹道專業底氣,又將話題引回對方需求,靜待對方答複。
老者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他來此地,也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城中如霜金閣等幾家丹師,路數他都清楚,對他神魂中的沉屙束手無策。這新開的鋪子既然敢打出“丹器”二字,或許真有什麼獨到之處。
“老夫需要一枚三品頂階的‘七轉蘊神丹’。”老者緩緩說道,“此丹需以三百年份的‘冰魄雪蓮’為主藥,輔以七種至陽屬性的靈草,以文武火交替煉製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方可成丹。”
聽到“七轉蘊神丹”五個字,秦越的瞳孔微微一縮。這並非尋常丹方,而是丹霞宗典籍中記載的一種古方,專治陰寒之氣侵蝕神魂所造成的損傷。此丹煉製難度極大,工序繁複、藥材珍稀,稍有不慎便是丹不成形,珍稀主藥與配料儘數毀去,心血付諸東流。更棘手的是,此丹藥性陰中蘊陽,煉製時需在火候交替間以神魂溫養調控,若稍有差池,便可能丹毀於爐,且藥力逆衝,反噬煉丹師神魂,遺禍無窮。
“道友神魂之中,莫非是中了‘寒髓煞氣’?”秦越沒有立刻答應,反而開口詢問。
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秦越。“道友如何得知?”
“七轉蘊神丹藥性至陽至純,正是‘寒髓煞氣’的剋星。此煞氣非同尋常陰氣,它源自萬丈冰層之下的地脈寒髓,無形無質,卻能凍結神識,令修士識海逐漸枯萎。尋常的祛煞丹藥,隻能治標,無法除根。”秦越侃侃而談,將此煞氣的特性與丹藥的藥理說得頭頭是道。
這番話一出,老者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外行看熱哄,內行看門道。對方能一口道破病根,足見其丹道造詣非同尋常。
“不錯,老夫數年前於‘黑風冰淵’獵殺一頭準四階冰屬性妖獸時,不慎被其臨死反撲的本源煞氣所傷。”老者終於道出了實情,“數年來,老夫修為不進反退,已然從金丹後期跌落至如今的金丹中期,神魂時刻如針紮蟻噬,痛苦不堪。城中幾位丹師,都束手無策。”
“此煞頑固,需以特殊手法先行拔除,再以丹藥溫養方可。若在下沒有看錯,道友這煞氣已深入識海本源,尋常的七轉蘊神丹,怕也隻能壓製,無法根除。”秦越繼續說道。
老者麵色一變:“道友此話何意?莫非還有破解之法?”
“丹方是死的,人是活的。”秦越語氣平靜,“若道友信得過在下,我可為道友改良丹方。在原有基礎上,加入一味南疆特有的‘赤陽花’為引,再以‘離火淬神之法’煉製,或可將藥效提升三成,一舉拔除煞氣根源。”
“改良丹方?”老者這次是真的動容了。煉丹之道,失之毫厘謬以千裡。照本宣科尚且成功率堪憂,何況是改良三品頂階的古方?這不僅需要高超的技藝,更需要驚人的膽魄和對藥理的深刻理解。
此時,一直沉默的李長風走了上來,對著老者拱了拱手:“道友,這位乃我丹器閣首席煉丹師。他所言,便是我丹器閣的承諾。”
他又轉向秦越:“秦道友,煉製此丹,需要哪些材料?城中可有?”
秦越立刻會意,沉吟道:“主材‘冰魄雪蓮’需前輩自備。其餘輔材,大多可在城中尋到。隻是那味‘赤陽花’,乃南疆獨有,北邙冰原恐怕尋之不得。”
老者聞言,眉頭又皺了起來。
李長風卻笑了笑:“無妨。赤陽花沒有,但功效類似,甚至更勝一籌的替代之物,我這裡恰好還有一些存貨。”他說著,取出一個玉盒,開啟一絲縫隙,一縷精純至極的火行靈氣伴隨著灼熱的氣息散逸而出。
正是當初韋多寶交給他的赤陽果。
老者神識一掃,臉上露出驚異之色,隨即點了點頭:“好,好!看來老夫今日是來對地方了。”
“既然如此,這樁生意,我丹器閣接下了。”李長風將玉盒蓋上,看向老者,“隻是,三品頂階丹藥,煉製不易,且風險極高。這報酬……”
“規矩老夫懂。”老者很是爽快,取出一個儲物袋拋了過來,“這裡是一百枚中品寒髓石,作為訂金。另外,這是煉丹所需的主材‘冰魄雪蓮’與一應輔材,老夫提供五份。事成之後,老夫另贈一張三階上品養魂回神丹的丹方,此丹可蘊養神魂、恢複神識消耗,於我輩煉丹師修持大有裨益,以表謝意。”
李長風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隻見裡麵幽藍色的光芒閃爍,一股股精純的寒氣撲麵而來。北邙通用的寒髓石,一枚中品寒髓石便相當於百枚下品寒髓石,該老者給出一萬枚下品寒髓石,價值已然不菲。況且對方還承諾事成之後另贈一張三階上品能蘊養神魂,恢複神識消耗的丹方。
“好。”李長風將儲物袋遞給秦越後對老者拱手道:“道友爽快,我等也自當儘力。煉丹需要七日,七日之後,請道友再來此地取丹。”
老者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丹器閣。
待老者走後,李長風才長出了一口氣,看著秦越:“秦道友,你真有把握?”
秦越接過儲物袋和裝有材料的玉盒,神識掃過,確認無誤後,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把握談不上十成,但七八分還是有的。況且,我等並非對古方本身擅改,隻是針對此丹煉製時火候與神魂調控的細節,摸索更穩妥之策。這位道友的‘寒髓煞氣’極為霸道,若非遇上我們,怕是撐不過十年便要神魂枯竭而亡。此丹若能煉成,不僅能解其燃眉之急,對我丹器閣而言,更是開啟大雪輪城局麵的絕佳機會。”
李長風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我明白。隻是古方煉製本就風險極大,若是失敗,不僅訂金要退,我丹器閣的聲譽也會受損。”
秦越目光沉靜:“韋道友將此地交予我等,便是信我等的本事。若連這點風險都不敢擔,何談在北邙立足?此番雖不改古方主體,但對煉製細節的探尋,對我自身的丹道修為亦是一次難得的淬煉與印證。
何況,這位道友求丹心切,備下五份材料以防萬一,可即便如此,每一次失敗依舊是珍稀主藥儘毀、心血白費,甚至可能引來藥力反噬,容不得半分輕忽。隻是多幾次嘗試,或許能更接近完美。再加上你給的‘赤陽果’,或可藉此穩住藥性,令品階再進一步,但成敗仍在兩可之間。”
李長風聽他分析得條條是道,心中的擔憂也去了大半,轉而問道:“那接下來,需要我做些什麼?”
“這七日,我需閉關煉丹,期間不能受任何打擾。鋪子裡的事,就要勞煩李道友了。另外,還請李道友佈下一道隔絕禁製,以免丹成之時,藥香外泄,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秦越將手中的儲物袋和玉盒收好,神情已經完全投入到了煉丹前的準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