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階符籙師 第246章 東海萬星群島之謀
就在韋多寶返回五行洞府沒多久,洞府外的禁製便被觸動。韋多寶隨即打出法訣便開啟了禁製。
片刻之後,洞府石門無聲滑開,劉鳴一身青衫,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他先是恭敬地對韋多寶行了一禮,而後才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
“師尊召見,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韋多寶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伸出手指,在身前的石案上輕輕一點。一道靈光射出,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副簡略的輿圖,正是南疆黑霧山脈周邊的地形。
他指了指玄符坊所在的位置,一個微小的光點。
“此地,或已成死地。”
劉鳴聞言,瞳孔驟然一縮。他自幼便跟隨韋多寶這麼多年來,深知自己這位師尊從不無的放矢。短短一句話,其中蘊含的凶險,怕是已超出他的想象。
“師尊,可是坊市出了什麼變故?是赤煉門這等魔道宗門,還是青雲門那些正道宗門?”劉鳴強自鎮定,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可能的威脅來源。
“都不是。”韋多寶搖了搖頭,稍微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後道:“我此行萬魂淵,除了拿了些機緣,還得罪了兩個人。”
他又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
“一個,是中域太上道宗的元嬰真君。另一個,是南荒巫族的元嬰巫修。”
“元嬰真君?!”
饒是劉鳴心性沉穩,聽到韋多寶道出元嬰真君,還一次性得罪兩名。此刻也抑製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有點難看。金丹與元嬰,雖隻一階之差,卻是天壤之彆。那是真正掌握了一絲法則之力的修士、一名元嬰真君,彈指間便可覆滅一個金丹宗門。
而他的師尊,竟一次得罪了兩位,還分屬中域與南荒這兩大最頂級的宗門勢力!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危機了,這是絕境是死局。
玄符坊如今看似有著小玄武鎮嶽陣守護固若金湯,但在元嬰真君眼中,恐怕也堅持不了數息,便可將其傾覆。
劉鳴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在洞府內來回踱步,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所學的種種財道權謀,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怎麼辦…怎麼辦…”他口中喃喃自語,突聞此等驚人訊息,亦是心亂如麻,亂了方寸。
韋多寶靜靜地看著他,既不催促,也不安慰。這既是告知,也是一場考校。他需要知道,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財道傳人,在麵對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絕望的壓力時,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洞府內隻有劉鳴急促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劉鳴猛地停下腳步,他深吸一口氣,似是已經有了決斷,眼中雖然仍有驚懼,卻被一種決絕的光芒所取代。他走到韋多寶麵前,躬身一拜。
“師尊,弟子以為,我等不能再留在此地。”
“哦?說來聽聽。”韋多寶眼簾微抬。
“南疆,不過是太微界五域之中最為貧瘠混亂的一隅。此地在中域眼中,是資源傾瀉場與罪修流放地;在南荒巫族看來,是與中域爭奪氣運的前沿。我等夾在其中,本就是夾縫求生。”
劉鳴的話語變得清晰而有條理,他伸出手,在韋多寶勾勒的地圖旁,以靈力畫出了一個更大的輪廓。
“弟子曾借葉家渠道,閱覽過一些關於太微界格局的古籍。整個太微界,被‘界壁罡風帶’分割為中域神州、南荒巫域、北邙冰原、東海萬星群島,以及一處早已消失的西極水元域。”
“我等如今的處境,便如這樽中之鱉。”劉鳴指著地圖中心的南疆,“看似安穩,實則早已被四麵高牆圍困。如今更是驚動了兩位養樽人,他們隨時可以伸手進來,將我等碾死。”
“所以,唯有跳出這樽,方有一線生機!”
韋多寶看著他,目光中露出一絲讚許。劉鳴沒有侷限於如何防守,如何躲藏,而是直接將視野提升到了整個太微界的宏觀格局之上。
“如何跳?”
“遷徙!”劉鳴斬釘截鐵地說道,“將整個玄符坊,所有核心的人,所有的坊市資產,所有的生產線,全部遷走!離開南疆這片是非之地!”
“遷往何處?”韋多寶繼續問。
“北邙冰原,或東海萬星群島。”劉鳴伸出兩根手指,在地圖上點向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北邙冰原,苦寒之地,由大雪山金剛寺鎮守。那裡佛修盛行,與世無爭,雖資源貧乏,但少有道統之爭,適合我等休養生息,積蓄實力。師尊既與那金剛寺的普渡和尚結下善緣,或可藉此為跳板。”
“而東海萬星群島,則是散修與商盟的天下。那裡混亂但自由,靈石等修煉資源便是唯一的法則。以我玄符坊的符籙技藝,若能在東海立足,便如蛟龍入海,未來發展不可限量。但風險也極大,那裡是純粹的資本修真勢力,吃人不吐骨頭。”
劉鳴分析完利弊,再次看向韋多寶,目光灼灼:“弟子以為,龜縮於南疆是等死,主動出走,纔是求活。雖前路艱險,九死一生,但終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一時間師徒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韋多寶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案,目光在劉鳴勾勒出的宏大地圖上緩緩移動。
他確實低估了自己這名弟子。原以為他隻是個擅於財道經營之人,沒想到在葉家的熏陶和自身的磨礪下,他已經具備了成為“戰略家”的潛質。
放棄經營數年,蒸蒸日上的黑霧山脈玄符坊,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遷徙。這個計劃,不可謂不瘋狂,不可謂不大膽。
但…卻是眼下為數不多的正確選擇。
留在南疆,即便能躲過一時,但絕不是長久之計。元嬰真君的手段,遠非他現在能夠揣度。他可以憑借符籙與智計周旋於金丹之流,甚至戰而勝之,但麵對真正的元嬰真君,在絕對實力麵前,一切的謀算與掙紮都不過是蚍蜉撼樹。
“此計,可行。”許久,韋多寶終於開口,吐出四字。
“但這並非逃亡。”韋多寶話鋒一轉,“我稱之為,戰略轉移。”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那代表北邙冰原與東海萬星群島的區域。
“我玄符坊,不是一群倉皇出逃的散修,而是一個具備完整生產能力、技術壁壘和核心團隊的‘宗門雛形’。我們要做的是選擇一個更合適發展修煉的舞台。”
“弟子明白!”劉鳴心頭一熱,重重點頭。
“此事,需分三步走。”
“其一,情報為先。你即刻動用葉家所有渠道,不惜代價,收集北邙冰原與東海萬星群島最詳儘的情報。包括地理環境、資源分佈、勢力格局、商業規則,乃至當地高階修士的性格喜好。我要在動身之前,對這兩個地方瞭如指掌。”
“其二,釜底抽薪,金蟬脫殼。”韋多寶點了點地圖上的玄符坊,“我們不能一起走。被元嬰真君盯上的人,是我。若是同行,隻會將所有人都拖入萬劫不複之地。”
劉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猛地抬頭:“師尊,這萬萬不可!弟子豈能棄師尊於險地,獨自求活?要走便一起走,弟子願隨師尊左右,身死道消亦無懼!”
“糊塗!”韋多寶輕斥一聲,“你留下,於事無補,你若死了,玄符坊這數年心血,這套模組化製符的體係,這二十五名好不容易培養出的符師,便全都付諸東流。這,纔是真正的斷了根基。”
他看著劉鳴,目光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的任務,比我的更重要。你和葉靈,還有那二十五名符師,將作為玄符坊的‘火種’,先行轉移。至於執法隊中種下靈魂契約的修士看他們自己的意願,不願隨行者可解除靈魂契約任其離去,屆時我會讓孫老與你們同行。葉家作為商道巨擘,生意遍佈幾域,你通過葉家的渠道,乘坐他們的跨域靈舟,前往東海萬星群島,想來不是什麼難事。”
“你的任務,不是逃命,而是在東海建立一個全新的據點。利用你所學的財道,利用葉家的網路,利用我們獨一無二的符籙技術,在那裡站穩腳跟,將玄符坊的基業延續下去,並且,發展壯大。”
“我…”劉鳴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師尊的話,每一個字都如同山嶽,壓得他喘不過氣。
“至於我。”韋多寶沉吟片刻後繼續說道:“我一個人,目標最小,手段也最多。無論是小挪移符,還是這五行破風舟,都足以讓我在南疆周旋。”
“李長風會留下與我同行。我們二人,會留在這裡,吸引那兩名元嬰真君的注意,為你們的轉移,爭取足夠的時間。”
“這,便是第三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韋多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和兩個玉盒,遞到劉鳴麵前。
“這是我改良的《模組化製符》最終版,裡麵有我關於三階符籙的一些構想。這兩塊地脈元晶給你和葉靈,這株魂生花則是你神念九轉功法突破的關鍵所在。”
“此去東海,危機四伏,遠比南疆更甚。你麵對的,將是東海‘蓬萊商盟’那樣的龐然大物。如何合縱連橫,如何以利驅人,是你此行最大的考驗。記住,靈石是最好的刀,人心是最好的盾。”
劉鳴雙手顫抖地接過玉簡與兩個玉盒,隻覺得重逾千斤。
“師尊…弟子…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