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崇吾山上山的路口皆有官差把守,任何出現在山中的陌生麵孔都可能引來村民猜疑和官府的盤問。
葛先生心中再急,也隻能幹等著,什麼事都做不了。
他與駱氏聊天的時候,駱氏突然想起,早起到現在,一直未見村長白盛身影。
即便是抬棺上山這樣的大事,他也未曾露麵,這實在反常。
葛先生不便在村中走動,駱氏便差遣小輩去白盛家中檢視,他妻兒卻說他病了,不便出門。
駱氏心中起疑,親自登門探問,這才得知真相。
白盛竟被滅口了!
他的妻子清晨醒來時,發現人已涼透。
之所以沒有聲張,是因為白盛昨夜入睡前,想到礦洞裏的慘狀,已將事情原委向妻子坦白。
其妻眼見官府查封了駱氏家財,唯恐受牽連,便將死訊隱瞞了下來。
白盛犯錯在先,他的家人不敢奢望報仇,隻求膝下兒女日後能安穩度日。
畢竟,白盛之前積攢的家財,也足夠他們好好生活了。
駱氏得知這個訊息,驚駭不已,自個家都不敢再住。
既然家中財物已被官府封存,她索性帶著周菊和孩子,借住到村民家中。
同時,她也提醒葛先生,讓他早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
崇吾山連線著好幾個村落。
江小月在山裏走了一天一夜後,直到確認那點踏枝葉的跟蹤聲徹底消失,她纔敢停下歇息。
對方還真是謹慎,百般試探之後,竟還要尾隨跟蹤。
要不是她一直保持警惕,時刻留意著那種聲響,恐怕早已露出破綻。
她將那塊礙事的礦石丟掉,休息好後,她突然想到,官兵既已上山搜捕,那些人必定已逃遁。
想到那個煞星來時的方向,那裏似乎是一個山洞。
江小月心中一動:白建成當時會不會在那個山洞裏?他們會不會留下什麼線索?
她站在路口,望瞭望下山的路,又看了看來時的方向,咬咬牙,決定再冒險一次。
她篤定那幾個戴麵具的傢夥不會留在原地。此刻折返,說不定有意外發現。
若真那麼倒黴又撞上了……江小月腳步一頓,抬頭望天。
昨夜那鑽心的疼痛依舊清晰,那時她真以為快要死了......
她緊握雙拳,不會的,不管從哪方麵考慮,對方都不可能呆在原地!
她不能因為一點傷痛,就變得不敢前行。
這般想著,再不遲疑,快速返回。
這次她隻花了半天就來到了那顆她被捆過的大樹前。
地上的血跡已被掩埋,對方處理過現場。
林子裏很安靜,隻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江小月小心翼翼靠近那個山洞。
如她所料,山洞內確實空無一人,但還能看出曾有人在此短暫停留過。
地上有鞋子反覆刮擦留下的印子,但是洞裏不見一絲血跡。
想到對方折磨人的手段,江小月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仔細搜尋了一圈,沒聞到死人氣息,也沒找到屍體,在山洞附近也沒發現翻新過的土。
隻在角落發現了兩顆黃豆大小、呈螺圈狀的新鮮動物糞便。
這很像鳥雀的糞便,但糞便旁並無鳥兒的爪印,洞內也無鳥巢。
她仔細觀察,發現糞便四周有四個點,恰好是一個方形,這裏似乎放置過某樣器具。
再結合沒有爪印這一點,她瞬間想到了養鳥人用的竹筐。
想到此,江小月撕下一截衣角,小心地將這幾顆糞便包好收起。
準備離開時,她望見了遠處蜿蜒的滄瀾江。
江麵上的漁船渺小如螞蟻,下遊不遠處便是向陽村。
不知道馮二叔一家現在怎麼樣了?
她駐足觀望了片刻,終是紅著眼轉身離去。
江小月並不知道,此時折磨她的虞瑾明一行四人,就在她眼前滄瀾江上的一艘客船裡。
而白建成和那瑜國商人葉宣良也都綁在船上。
承翼最是藏不住話,道:“世子,看來對方是故意借那極品硃砂設下圈套,將郡公引到此處,這麼多天都沒訊息,那東西會不會已經被奪走了......”
有些話他不敢明說。
郡公獨自一人,失聯多日,要麼是被殺後埋骨山林,要麼就是被劫持回瑜國了,留在慶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傳聞中的九宮令,可曾現世?”虞瑾明問道。
“墨玉城暫無訊息傳來,都城那邊也毫無動靜。屬下好奇,以監察司的情報網,那東西您都不知道,他們又是如何得知的?”
有人將這東西說得神乎其神,也不知是真是假。
虞瑾明沒有回答,隻是將目光投向岸邊星羅棋佈的村落。
他其實也不清楚,父親已有近十年未曾歸家,若不是國君提到九宮令,他真以為父親就是個坑蒙拐騙的老道。
原來,虞瑾明的父親虞崢這些年看似沉迷求仙問道,其實暗中成立了一個名為“夢主”的組織。
該組織打造了一枚九宮令,傳聞此物乃是連通陰陽之鑰,可號令百萬陰兵。
更有甚者,說其能篡改活人記憶、編織夢境,操弄人心。
傳聞此物與瑜國都城發生的兩樁大案密切相關:
一樁是三皇子被殘忍挖心,傳言說是妖女作祟,此案至今未破;另一樁則是那駭人聽聞的五起集體自殺案件,官府既找不到動機,也查不出他殺的痕跡。
瑜國國君已年過五十,近些年對這些玄虛莫測之事愈發癡迷。
得知九宮令的存在後,便立即下旨命虞崢攜此物進宮。
不料,宣旨內監撲了個空,虞崢早已攜令離京。
虞瑾明奉命追查,順著父親的蹤跡一路追蹤到慶瑜邊境。
求仙問道之人,最愛的莫過於硃砂。
他查明父親曾到過崇吾山的硃砂礦,但線索也在此中斷,人和那東西都消失了。
......
山上的江小月準備下山。
她估摸著平嶺村此刻必然成為各方關注的焦點,官差也很可能駐紮在那裏,絕不能再從那個方向下山。
她換了一條路,憑著記憶中的方位朝山下走去。
沒人監視,她再也不想吃那又苦又澀的野果。
而是直接掏出銅製彈弓,瞄準林間的鳥雀。
她的彈弓向來極準,很快便打中了兩隻。找到一截枯木,鑽木取火,不多時便將鳥兒烤熟。
想到礦洞裏對方輕易點燃的火摺子,她不禁有些眼熱。
自己搓這點火星子,手都快搓出殘影了,聽說那東西隻需輕輕一吹便有火。
這讓她更加確信,對方絕非尋常人物。
夜間山霧瀰漫,極易迷失方向。
江小月不敢停歇,即便如此,還是在林間繞了些彎路。
直到初六上午,她才望見山下的村落。
她不確定礦洞慘案的影響範圍有多廣,也不知眼前是何處村莊,不敢貿然進村。
找到一處山澗,她縱身跳入水中,仔細清洗了臉和雙手。
見四下無人,她脫下染血的外衣用力搓洗,然後濕漉漉地重新穿上。
反正此時日頭正烈,一會兒便能曬乾。
繞行至村子的側方,直到走上寬敞的鄉道,她才向村民打聽身處何地,以及去水前村該怎麼走。
一個時辰後,她高興地朝葛先生揮手示意。
卻見對方陰沉著臉,一把將她拉進楊婆婆家中,二話不說便拿出戒尺,命她靠牆站好。
不是,這東西他怎麼都帶上了。幼時調皮被罰戰抽手板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
“先生,您聽我解釋......”江小月忙道。
葛先生打斷她:“把手伸出來。”
“不是......”
“把手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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