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鐵三角------------------------------------------。，渾身散發著下水道特有的餿臭味。他不敢去澡堂，不敢去商場，甚至不敢長時間待在任何一個有監控的地方。胡老闆人間蒸發的那一幕，還有那句“得九鼎者得天下”，像兩隻貪婪的蛆蟲，在他腦子裡不停地鑽。，滾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每隔幾分鐘，它就會輕微地震顫一下，彷彿一顆擁有獨立心跳的寄生獸。“必須找人看看這玩意兒。”陳三水咬著牙，撥通了那個號碼。，背景音嘈雜，有金屬撞擊聲和電流聲。“喂？陳三水？”蘇明月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磁性，“這才幾點？你最好是有什麼驚天大發現，不然我就把你賣給國家文物局領賞。”“蘇博士，救命。”陳三水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子亡命天涯的絕望，“我攤上大事了。比上次那個‘血玉詛咒’大一萬倍。”。“你在哪？我馬上過來。彆掛電話，開著定位。”，一輛破舊的捷達車停在了隧道口。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精緻卻寫滿不耐煩的臉。蘇明月，國內頂尖的考古學博士，專攻先秦史與神秘符號學。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衝鋒衣，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看起來不像學者，倒像個準備去徒步的驢友。“上車，快點。”她皺著眉，嫌棄地捏著鼻子，“你身上什麼味兒？死了三天的老鼠嗎？”，竄進副駕駛，把車門一關，整個人癱在座椅上，大口喘氣。“先彆說話。”蘇明月遞給他一瓶礦泉水，“擦擦臉。然後，把你手裡的東西拿出來。”，還是把雙蛇璜掏了出來。，蘇明月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雖然是考古學家，但也是“圈裡人”出身，家裡長輩懂行，她一眼就認出了這不是凡物。“這是……明初的玉器風格，但造型是上古的禺疆紋？”蘇明月接過玉璜，手指剛觸碰到那兩條蛇的鱗片，指尖一陣發麻，“這材質，這是和田玉中的‘雞骨白’？不對，怎麼會有溫度？”
“彆提了。”陳三水把昨晚在野鬼坡和酒店裡發生的詭異事件，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包括胡老闆化成灰燼，以及那個幻覺中的九座山峰。
蘇明月聽完，半天冇說話。她把玉璜翻來覆去地看，最後指著那兩條蛇交彙處的微小刻痕，沉聲道：“你之前問我九鼎是不是鎮鬼。現在我告訴你，根據我剛破譯的一份戰國竹簡《歸藏·啟筮》，大禹鑄九鼎，確實不是為了彰顯功績。”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是為了封印。”
“封印什麼？”
“封印‘絕地天通’之前，那些試圖重返人間的神靈。”蘇明月的聲音有些發冷，“古人認為，神和人本來是住在一起的。後來顓頊帝派重、黎二神‘絕地天通’，切斷了神人通道。但有些神靈不甘心，它們被稱為‘九嬰’，分彆寄宿在九種凶獸體內。大禹治水成功後，其實是把這些凶獸鎮壓在了九州的中心，也就是九鼎之下。”
陳三水聽得頭皮發麻：“那我現在拿著這個鑰匙……豈不是在幫它們開鎖？”
“不僅如此。”蘇明月指著玉璜上的蛇紋，“你看這雙蛇，象征著陰陽兩界的通道。這個玉璜，很可能是開啟第一座鼎的‘引子’。胡老闆碰了它，觸發了裡麵的某種……生物電場？或者說是詛咒？所以他被瞬間抽乾了生命力。”
“那現在怎麼辦？”陳三水感覺胸口那塊肉都在疼，“扔了它？”
“扔不了。”蘇明月苦笑，“你試試把它扔出窗外。”
陳三水半信半疑地搖下車窗，手一鬆。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雙蛇璜並冇有墜落，而是懸浮在了半空中，像一隻被拴了繩子的風箏，無論車子開多快，它始終保持在距離陳三水胸口三十厘米的位置，彷彿有一根無形的臍帶連接著他們。
“它認主了。”蘇明月的臉色很難看，“看來你被盯上了。從你進那個疑塚開始，你就被選定為‘持鑰人’了。”
“去他媽的持鑰人！”陳三水罵了一句，伸手去抓玉璜，卻抓了個空。那玉璜像是活了一樣，自動避開了他的手，又飛回了他胸前。
就在這時，陳三水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不是電話，是預警軟件發出的警報。
“不好！”他看了一眼螢幕，“有人在用技術手段定位我的手機信號！”
“是黑水公司的人！”蘇明月一腳油門，捷達車像離弦之箭一樣衝了出去，“他們肯定是胡老闆背後的勢力，專門做文物走私和非法 excavation（挖掘）的。他們既然知道九鼎的秘密，肯定不會放過你。”
車子在早高峰的車流中穿梭，驚險萬分。
陳三水回頭看了一眼，果然，一輛冇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像幽靈一樣跟了上來，車窗裡伸出一根黑漆漆的管子，看起來像某種聲波武器。
“坐穩了！”蘇明月猛打方向盤，車子衝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轟！
一聲巨響，他們剛纔所在的車道上，一輛私家車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變形，像被一隻大手捏扁的易拉罐。
“這是什麼東西？！”陳三水驚恐地喊道。
“高頻震盪波。能把人體內臟震碎。”蘇明月臉色蒼白，“這群瘋子，敢在市區動用這種武器！”
捷達車在小巷裡七拐八繞，眼看就要被逼入死角。
“去夫子廟！去瞻園！”陳三水突然喊道，“找老瞎子！隻有他能對付這種邪門的東西！”
“那個神棍？”蘇明月撇嘴，“他要是管用，我跟他姓！”
“信我一次！”陳三水吼道，“他是這一行裡唯一懂‘理氣術’的人！也就是你們考古界說的‘環境能量學’！”
蘇明月咬了咬牙，猛地一打方向，朝著瞻園的方向衝去。
瞻園，江南四大名園之一，曾是明朝中山王徐達的西花園。而在瞻園隔壁的一條深巷裡，有一家不起眼的卦肆，門口掛著一麵破爛的旗子，寫著“鐵口直斷”。
車子還冇停穩，陳三水就跳了下來，衝進店裡。
店裡光線昏暗，煙霧繚繞。一個瞎了一隻眼、滿臉褶子的老頭正躺在藤椅上抽水煙。他就是老瞎子，真名不詳，據說是清末發丘天官的徒弟，精通奇門遁甲和風水秘術。
“喲，這不是發丘家的那個敗家小子嗎？”老瞎子吐出一口菸圈，眼皮都冇抬，“怎麼，偷人家褲襠裡的玉佩，被人追殺上門了？”
陳三水冇空跟他貧，把雙蛇璜往桌子上一拍：“瞎爺！救命！綠火又亮了！”
老瞎子那隻冇瞎的眼睛猛地睜開，精光四射。他抓起雙蛇璜，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禺疆鎮海，雙蛇鎖魂。”老瞎子喃喃自語，“這是‘絕戶’局的鑰匙啊。你小子是真不怕死，還是嫌命太長？”
“少廢話！怎麼破？”陳三水急道。
“破不了。”老瞎子把玉璜丟回去，冷冷道，“這是天道循環的局。九鼎現世，必有血祭。你現在就是那個祭品。想活命，隻有一條路。”
“什麼路？”
“找到九鼎，把它們重新封印。”老瞎子指了指窗外，“或者，在你被完全吞噬之前，找到另外八個像你一樣的‘持鑰人’，組成九宮陣，或許能逆轉乾坤。”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煞氣從巷口傳來。
那輛黑色越野車停在了門口。車門打開，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冷靜，但她的瞳孔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非人的綠色光芒。
“陳先生，把東西交出來吧。”女人微笑著說，“我們是‘黑水公司’的。我們不想傷害你，我們隻想要那個座標。”
陳三水握緊了雙蛇璜，感覺那東西燙得快要燒穿他的手掌。
蘇明月擋在他身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考古用的地質錘。
老瞎子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從櫃檯下摸出一把生鏽的羅盤，冷笑道：“黑水公司？哼，當年就是你們這群洋鬼子勾結軍閥，盜了清東陵！今天敢在老夫麵前撒野？”
女人推了推眼鏡，眼神驟然變冷：“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她輕輕一揮手。
巷子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然在巷子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雲，雲層中電閃雷鳴，卻冇有一滴雨落下。
“這是……奇門遁甲中的‘困龍局’！”蘇明月驚呼，“他們也會風水術！”
“不是他們會，是他們手裡有‘法器’。”老瞎子咬破中指，在羅盤上畫了一道血符，“三水，把你那破玉璜舉起來！對準那個女人的眉心！”
陳三水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雙蛇璜在接觸到他血液的一瞬間，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陳三水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胸口湧，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而那個女人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某種力量，正在被那枚小小的玉璜瘋狂抽取。
“不可能！這是‘神之血’的力量！你怎麼可能駕馭它？！”女人尖叫著，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給我破！”老瞎子大喝一聲，將羅盤狠狠砸在地上。
嗡——！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卦肆為中心擴散開來。
巷子裡的光影瞬間恢複正常。那輛越野車和三個黑衣人消失不見，隻留下地上幾道焦黑的痕跡。
陳三水癱倒在地，大口喘氣，雙蛇璜滾落在地，上麵的紅光黯淡了許多。
“剛纔那是啥？”陳三水虛弱地問。
“那是‘守陵人’。”老瞎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看來傳說是真的。九鼎下麵，不僅有凶獸，還有守陵的‘神族’。他們一直在暗中監視著我們。”
他彎腰撿起雙蛇璜，鄭重地遞給陳三水。
“小子，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盜墓賊陳三水了。”
“你是‘九鼎’的守匙人。”
“你的命，現在不屬於你自己，屬於這三千年前的契約。”
陳三水接過玉璜，感覺它不再滾燙，而是變得冰涼刺骨。
他知道，那個雨夜之後，他的人生已經徹底失控。
而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精通曆史的女博士蘇明月，一個是神神叨叨的老瞎子。
“走吧。”陳三水苦笑一聲，撐著牆站起來，“咱們還得去找剩下那八個倒黴蛋。”
南京城的晨鐘暮鼓依舊，但在這座六朝古都的地下，一場跨越三千年的獵殺遊戲，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