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戶第一課------------------------------------------，林號請了半天假，騎著他那輛舊電動車，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證券公司營業部。三月的早晨還有點涼，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似的，他把羽絨服的拉鍊拉到最上麵，縮著脖子在車流裡穿行。電動車是二手的，車把上纏著膠帶，儀錶盤的玻璃碎了一半，但跑起來還挺利索。他昨晚查了地圖，從租住的地方到證券公司大概七公裡，騎電動車要二十多分鐘。路過一個早餐攤時，他停下來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一邊騎車一邊吃，豆漿灑了一點在手上，燙得他直咧嘴。到了目的地，他把電動車鎖在樓下的停車區，抬頭看了一眼那棟寫字樓——二十多層，玻璃幕牆反射著早晨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疼。樓下的旋轉門不停地轉，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正裝，夾著公文包，走路帶風。林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和腳上那雙沾了灰的運動鞋，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裡麵鋪著大理石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電梯裡隻有他和一個穿西裝的的中年男人，那人按了二十樓，看了林號一眼，麵無表情地轉過頭去。林號按了八樓，然後把手插進口袋裡，盯著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數字。電梯到八樓的時候，門開了，走廊裡鋪著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股市走勢圖，紅紅綠綠的線條像心電圖一樣起伏。證券公司營業部的門麵不小，玻璃門上貼著紅色的字：“股票開戶請進，專業理財顧問為您服務。”門把手是金色的，擦得鋥亮。林號推門進去，一股暖氣撲麵而來，裡麵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電話鈴聲。前台是一張弧形的大理石檯麵，後麵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紮著馬尾辮，穿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領口彆著一枚金色的小徽章。她看到林號進來，露出職業性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林號愣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我，我想開戶。”他說完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但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轉身從檯麵下拿出一張登記表，遞給他一支筆：“麻煩您先填一下這張表，姓名、電話、身份證號，然後我幫您安排客戶經理。”林號接過表，趴在檯麵上寫，字寫得工工整整的，一筆一劃都很用力。他寫到職業那一欄的時候頓了一下，想了想，寫了“職員”兩個字。寫完之後，小姑娘看了一眼，說：“林先生，您先坐一下，我幫您叫客戶經理。”她指了指大廳裡的一排皮沙發，沙發的顏色是深棕色的，看起來有點年頭了，但坐上去很軟。林號坐下來，打量了一下四周。營業部不算大，但功能分區很清楚：進門是接待區，往裡走是一排開放式的工作卡位，每個卡位上都有電腦和電話，幾個穿著套裝的工作人員正對著電腦螢幕忙碌著。再往裡麵是一麵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麵滾動著各種股票的實時行情，紅色的數字往上跳，綠色的往下掉，看得人眼花繚亂。顯示屏下麵坐著幾個老頭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小本子，一邊看一邊記。林號盯著那個大螢幕看了一會兒，除了股票代碼和價格，其他的什麼都看不懂。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四十，股市已經開盤十分鐘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小夥子從裡麵走出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西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他走到林號麵前，笑著伸出手：“林先生是吧？您好您好，我姓王，王浩，是這邊的客戶經理，您叫我小王就行。”林號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小王的握手很有力，握完還輕輕拍了一下林號的肩膀，動作很自然，像是認識了很久一樣。“來來來，林先生這邊坐，我幫您辦開戶。”小王把他引到一張辦公桌前，桌上有台電腦、一個鍵盤、一堆表格和幾支圓珠筆。桌麵上還擺著一個小牌子，上麵寫著“開戶請坐，免費谘詢”。小王坐下之後，一邊開電腦一邊問：“林先生，以前炒過股嗎？”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今天吃了冇有。林號搖搖頭：“冇有，第一次。”“沒關係，第一次很正常，現在開戶比前幾年方便多了，手機上就能操作，我教您，幾分鐘的事。”小王說話的時候一直帶著笑，聲音不大不小，讓人覺得很舒服。，是一台用了兩年的國產機，螢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痕，但還能用。小王打開證券公司的APP，讓林號先下載，然後一步步教他操作。首先是上傳身份證，林號拿著手機對著身份證拍了半天，總是對不準框，手有點抖。小王笑著說：“冇事冇事，慢慢來，手穩一點就行。”拍了好幾次，終於通過了。然後是填寫個人資訊，住址、職業、學曆、年收入，林號一項項填，填到年收入的時候，他寫了個“五萬”。接下來是做風險測評，一共二十道題，每道題四個選項，小王說這個是為了評估投資者的風險承受能力，監管部門要求的。林號一看題目就有點懵了。第一題是：“您的年齡是？”他選了“30-40歲”。第二題：“您能承受的最大投資虧損是多少？”選項有A. 不能承受任何虧損，B. 能承受10%以內的虧損，C. 能承受20%以內的虧損，D. 能承受20%以上的虧損。林號想了想，既然要賺錢，就得冒點風險，選了D。第三題：“您的投資經驗有多久？”A. 冇有經驗，B. 1年以下，C. 1-3年，D. 3年以上。他老老實實選了A。第四題：“您期望的年化收益率是多少？”A. 低於銀行存款利率，B. 略高於銀行存款利率（2%-5%），C. 5%-10%，D. 10%-20%，E. 20%以上。林號盯著這道題看了好幾秒，心裡盤算著：銀行存款一年才百分之一點幾，理財也就四五個點，太低了。他炒股是為了賺錢的，不是為了跑贏通脹的。於是他一咬牙，選了E，期望年化收益率20%以上。，什麼“您更傾向於投資哪種類型的金融產品？”“您對股票市場的瞭解程度如何？”“當市場大幅下跌時，您通常會怎麼做？”林號憑感覺一路選下去，大多數選了風險偏好最高的那個選項。全部做完之後，係統彈出一個測評結果，小王湊過來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嘴巴微微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測評結果上寫著：“進取型投資者，風險承受能力較高，但投資經驗不足，建議適當控製倉位，避免追漲殺跌。”小王頓了頓，說：“林先生，您這個測評結果是進取型，說明您願意承擔較高的風險去博取高收益，這個冇問題。不過您剛開始接觸股市，我建議您還是先學習一下基礎知識，不要一上來就太激進。”林號點點頭，心想：二十個點的收益也不算太高吧，一年二十個點，十萬塊也就賺兩萬，能有多難？，林號掏出一張工商銀行的儲蓄卡，卡上存著他這些年攢下來的十萬塊錢。他在APP上輸入卡號，係統提示需要輸入銀行預留手機號接收驗證碼，他等了十幾秒，驗證碼發過來了，輸入之後綁定成功。然後是設置交易密碼和資金密碼，小王提醒他兩個密碼最好設置成不一樣的，交易密碼是登錄賬戶用的，資金密碼是把錢轉進轉出用的，不能太簡單，也彆用生日。林號想了半天，設了兩個密碼，用小本子記下來，生怕忘了。最後一步是視頻見證，APP裡會接通一個遠程客服，在線覈實身份。林號舉著手機對著自己的臉，客服是個女的，聲音很溫柔：“林先生您好，請問您是本人開戶嗎？”“是的。”“請問您是否瞭解股票交易的風險？”“瞭解。”“請問您是否自願開立這個證券賬戶？”“自願。”三個問題問完，視頻掛斷了，APP上彈出一行字：“開戶申請已提交，稽覈中。”：“林先生，開戶需要T 1才能生效，今天提交申請，明天稽覈通過之後才能交易。您明天早上九點半以後就可以正常買賣股票了。”林號記下了，在小本子上寫了：“T 1，明天才能買。”小王又說：“您先下載一個看盤軟件吧，我推薦行情軟件，這個軟件功能比較全，很多老股民都在用，介麵也友好。”他幫林號在手機上下載了行情軟件，打開之後，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圖表，紅的綠的，柱狀的線狀的，還有各種林號從來冇見過的指標。小王指著螢幕說：“來，我教您幾個最基礎的功能。這個是搜尋框，您在這裡輸入股票代碼或者拚音首字母就能找到股票。這個是自選股列表，您可以把感興趣的股票加到這裡麵，方便隨時看。這個是K線圖，是最核心的看盤工具。”林號湊過去看，K線圖上每根柱子要麼是紅色要麼是綠色，上麵還帶著細細的線，像一根根蠟燭。：“這個紅色的是陽線，代表收盤價高於開盤價，也就是今天漲了。這個綠色的是陰線，代表跌了。K線上麵這根細線叫上影線，代表當天的最高價，下麵這根叫下影線，代表最低價。柱子的實體部分，上麵是收盤價下麵是開盤價，陽線反過來，開盤價在下麵收盤價在上麵。”林號連連點頭，手裡的小本子一直冇停過，把這些話一條條記下來。小王又說：“除了K線，您還要會看成交量，就是下麵這些柱子，紅柱子代表上漲的時候成交量，綠柱子代表下跌的時候成交量。價漲量增是好事，價漲量減就要小心了。”林號繼續記，寫完之後又回頭看了一遍，心裡默唸了幾遍，但說實話，他隻聽懂了一半左右，什麼上影線下影線，什麼價漲量增，這些概唸對他來說完全是陌生的。但林號這個人有個特點，他不懂的東西不會說自己懂了，他會反覆問，直到弄明白為止。他又指著螢幕上的幾條線問：“這幾條彎彎曲曲的線是什麼？”小王說：“這個是均線，就是把一段時間內的收盤價平均之後連成的線。白色的是5日均線，黃色的是10日均線，紫色的是20日均線，綠色的是60日均線。股價在均線之上說明短期走勢強，跌破均線說明走弱了。五日均線也叫周線，十日均線也叫半月線，二十日均線是月線，六十日均線是季線。”林號在本子上畫了張圖，標出了每根線的顏色和含義，然後問了一個很基礎的問題：“那我是看日K線好還是看周K線好？”小王笑了笑說：“您剛開始做短線的話，主要看日K線和60分鐘K線就夠了，周K線是用來判斷大趨勢的。”林號記下來：“短線看日K和60分鐘K。”，又說了一些交易規則：“A股是T 1交易，今天買的股票，明天才能賣出。這個您記一下，很多人第一次炒股不知道這個規則，今天買了想今天賣，賣不掉。還有漲跌停板製度，主機板股票每天的漲跌幅限製是±10%，ST和*ST股票是±5%，創業板和科創板是±20%。”林號在小本子上寫：“T 1，當天買隔天賣。漲跌停：±10%，ST股±5%，創業板±20%。”小王接著說：“交易要交印花稅和傭金。印花稅是千分之一，隻在賣出的時候收，買入不收。傭金是雙向收取，買和賣都要交，行業平均水平大概是萬分之二點五到萬分之三，這個可以和券商談。除了印花稅和傭金，還有過戶費，十萬分之二，很少，基本可以忽略。”林號把數字記下來，心算了一下：如果買十萬塊錢的股票，傭金按萬分之三算，買入要交三十塊，賣出再交三十塊，加上印花稅一百塊，再加過戶費兩塊，一進一出大概一百六十二塊錢。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還冇賺錢呢，先得交一百多塊錢的手續費。“小王，傭金這個能談嗎？”林號問。小王點點頭：“當然能，您賬戶資產達到一定規模之後可以申請調低傭金。您剛開始的話，我幫您申請萬分之二點五，這個已經是比較優惠的了。”林號覺得這個數字還能接受，就冇有再說什麼。：“林先生，炒股最重要的是心態，不要追漲殺跌，不要滿倉操作，更不要借錢炒股。很多人虧錢不是因為選錯了股票，是因為管不住自己的手。看到漲了就追進去，看到跌了就趕緊賣，結果就是高買低賣，反覆割肉。還有就是倉位控製，永遠不要把所有錢都買成股票，要留一部分現金在手裡，這樣行情不好的時候你還有機會補倉。另外，千萬不要借錢炒股，不要加槓桿，股市裡的風險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林號聽著這些話，覺得小王說得有道理，但心裡也在想：不冒險怎麼賺錢？那些炒股發財的人，哪個不是滿倉乾進去的？他嘴上答應著：“好的好的，我記住了。”小王又教了他怎麼掛單買入、怎麼掛單賣出，限價單和市價單有什麼區彆。限價單就是你自己設定一個價格，隻有到了這個價格或者更好的價格纔會成交；市價單就是按當前市場價立刻成交，速度快但價格可能不如預期。林號在紙上把兩種掛單方式的優缺點都寫了下來，又畫了個例子，確保自己搞懂了。，小王問了一句：“林先生，您打算投多少錢進來？”林號說：“我打算投十萬。”小王明顯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林號就是個投個一兩萬試試水的小散戶，冇想到一上來就是十萬。對於剛工作冇幾年的年輕人來說，十萬塊錢不是個小數目。小王皺了皺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林先生，我建議您剛開始還是謹慎一點。十萬塊錢不算少，您又是第一次炒股，什麼都不熟悉，不如先拿一兩萬練練手，等熟悉了市場節奏，有了自己的交易方法之後，再慢慢加倉。您彆嫌我囉嗦，我是真心建議您，炒股不是賭博，不能指望一夜暴富。”林號嘴上答應著：“嗯嗯，我知道了，謝謝王經理。”但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一兩萬能賺什麼錢？就算翻倍也才賺一兩萬，扣掉手續費還能剩多少？既然要搏，就要搏大的，十萬塊錢全部投進去，一年翻個倍，就是二十萬，那才叫賺錢。他不好意思當著小王的麵說這些，隻是笑著點了點頭。。小王把一張名片遞給林號：“林先生，這是我的名片，上麵有我的電話和微信，您以後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林號接過名片，仔細看了看，名片上印著“王浩 高級客戶經理”以及公司的LOGO和聯絡電話。他把名片夾在小本子裡，站起來跟小王握了握手，說了聲謝謝，然後離開了營業部。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很刺眼，林號眯著眼睛在路邊站了一會兒，腦子裡還在回放剛纔學到的那些知識。他掏出手機看了看行情軟件，上證指數在三千多點晃悠，紅綠交替，像一條不安分的蛇。他找到一輛共享單車，騎到電動車停放的地方，把車子推出來，戴上頭盔，往公司的方向騎。，食堂的飯都快冇了，他打了點剩菜剩飯，坐在角落裡吃。同事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天，有的在說昨晚的電視劇，有的在說週末去哪兒玩，冇有人注意到林號。他一個人吃著飯，心裡卻在盤算著明天要買什麼股票。下午上班的時候，他趁著領導不在，偷偷把行情軟件打開，研究了整整一下午。他把手機橫過來，放在鍵盤抽屜裡，假裝在看電腦上的工作檔案，實際上眼睛一直盯著螢幕上的K線圖。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十隻股票，不知道該怎麼選，就挑那些名字熟悉的：工商銀行、中國石油、貴州茅台、格力電器、美的集團、萬科A。他把這些股票加到了自選股列表裡，挨個看了價格。貴州茅台的股價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一千八百多塊錢一股，買一手就是一百股，要十八萬多，他那十萬塊錢連一手都買不起。工商銀行倒是便宜，四塊多一股，一手才四百多塊錢，買十萬塊錢能買兩百多手。中國石油也便宜，五塊多一股，一手五百多。林號想了想，覺得貴的股票不一定好，便宜的股票不一定差，關鍵是看能不能漲。他又去翻了一些炒股論壇和貼吧，看到有人在吹一隻叫“東方通訊”的股票，說是什麼5G概念龍頭，去年漲了十倍。林號看得熱血沸騰，趕緊把東方通訊加到自選股裡，一看股價，十幾塊錢，買一手一千多，他覺得這個價格很合適。“證券板塊”，說股市行情起來了，最先受益的就是券商股。林號覺得這個邏輯聽起來很有道理，就把中信證券、華泰證券、東方財富也加了進去。還有人在說“科技股是未來的方向”，他又加了幾隻科技股，什麼中興通訊、京東方A、TCL科技。自選股列表越加越長，從最初的七八隻加到了二十多隻，林號看得眼花繚亂，不知道該選哪一個。他試著去看K線圖，試著去理解那些紅的綠的柱子，試著去找小王說的“均線”，但看著看著腦袋就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裡麵飛。他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心想：這東西確實比想象的要複雜。但他冇有放棄，他把每一隻股票的K線圖都截了圖，存到手機裡，打算晚上回家好好研究。
晚上回到出租屋，林號連飯都冇顧上吃，直接打開電腦，登錄行情軟件，開始了他的“研究”。他把筆記本攤開，把白天選出來的二十多隻股票一隻隻翻出來看，記錄下每隻股票的價格、漲跌幅、成交量、市盈率。他不懂什麼叫市盈率，就在網上搜了一下，大概知道是股價除以每股收益，數值越低越便宜。他又搜了一下什麼叫“換手率”，知道是股票轉手買賣的頻率，換手率高說明交易活躍。他還搜了“流通盤”“總市值”“市淨率”“ROE”等一係列專業名詞，越搜越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越不懂就越想弄明白。他一直研究到淩晨一點，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符號，有些頁被他畫得亂七八糟，圈圈叉叉箭頭滿天飛。他選出了十幾隻“看起來不錯”的股票，準備明天開盤就買。他冇有選那些太貴的，也冇有選那些太便宜的，主要挑了幾隻股價在五塊到十五塊之間、成交量比較大、名字聽起來比較順眼的股票。他的選股邏輯很簡單：太貴的買不起，太便宜的不敢買，成交量大的說明有人關注，名字順眼的說明公司應該不差。這個邏輯在專業人士眼裡可能很可笑，但林號覺得挺有道理的。
臨睡前，林號去衛生間洗漱。他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有點亂，眼睛裡有血絲，但眼神裡有一種久違的光。那種光他已經很久冇有見到了。過去兩年多，他每天重複著同樣的生活，上班、下班、回出租屋、看手機、睡覺，日子像影印機一樣複製粘貼，冇有任何波瀾。他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不知道未來在哪裡，不知道這輩子會不會就這樣平庸地過去。但現在不一樣了，從明天開始，他就是一個股民了。他有了一個身份，有了一個目標，有了一條可能改變命運的路徑。他知道炒股有風險，知道可能會虧錢，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試一下，他這輩子都不會甘心。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林號，從明天開始，你就是股民了。”鏡子裡的自己也在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笑，又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他關了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過那些股票代碼。他默默地把明天要買的幾隻股票在心裡唸了一遍，像是在念某種咒語，念著念著，就睡著了。這一夜，他冇有做夢，或者說，他做的夢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