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我和未婚夫大哥有了娃 第18章
暮色像一層灰濛濛的紗,籠在陳家小院。
隻聽哐噹一聲。
原本高高舉起的劈柴斧重重砸在地上,濺起幾點泥星子。
陳向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眼底的暴戾在看到院門口那道纖細身影時,瞬間崩碎,化作一片潮濕的狼狽。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帶起一陣急促的風。
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甚至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才一把奪過劉小滿手中的布兜。
“怎麼纔回來?”他嗓音沙啞,透著股想發火卻又生生憋回去的委屈。
陳向東迅速掂了掂布兜。
輕飄飄的。
他伸手一摸,裡麵隻有幾包散裝的桃酥和一袋大白兔奶糖,根本冇有說好的幾尺好布。
陳向東心尖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酸澀得厲害。
他盯著那幾包廉價零食,眼神黯淡:“布呢?是不是……錢弄丟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錢,而是怕她在縣城受了欺負。
那五張大團結,是他專門給她扯時興料子的。
劉小滿看著男人那雙深陷眼窩裡的焦灼,心裡又暖又疼。
這個殺神一樣的漢子,在外麵橫行霸道,回了家卻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
她冇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撕開那袋大白兔奶糖,剝開一層透明的糯米紙。
“向東,低頭。”
陳向東愣住,下意識地彎下腰,那一身硬邦邦的肌肉還冇放鬆下來。
劉小滿踮起腳尖,指尖捏著那顆潔白的奶糖,輕輕抵在他乾燥起皮的唇縫上。
陳向東渾身一僵,像被雷劈了。
他嘴唇顫了顫,機械地張開口。
糖塞了進去。
劉小滿順勢收回手,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唇,帶起一陣顫栗。
“縣城那些料子太土,配不上我男人拿命換的辛苦錢。”
她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語氣甜膩,眼底卻藏著淬了毒的狠戾。
“我想留著,買點更稱手的東西。”
一股濃鬱的奶香味在陳向東嘴裡炸開。
他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甜的東西,甜得他腦子發懵,喉結上下滾動。
那句我男人,像是一記重錘,把他那顆因恐懼而懸了一下午的心臟,直接砸回了胸腔。
“……成,聽你的。”
陳向東含著糖,笑得像個得了寶貝的傻子,剛纔那股閻王勁兒散得乾乾淨淨。
他拎著布兜,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護在劉小滿腰後,對著屋裡喊:“念念!出來吃糖!你媽給你買了大白兔!”
這一刻,陳向東暗暗發誓,明兒就托跑省城的戰友,必須帶回最好的料子。
隻要她不走,彆說錢,命給她都行。
……
入夜。
炕上的陳向東睡得沉。
大概是那顆糖的餘溫太暖,他冇再做噩夢。
劉小滿側躺著,呼吸平穩,雙眼卻在黑暗中格外清亮。
她在覆盤。
王醫生的藥方冇問題,錢也冇少給。
陳衛國頂著那麼大的風險給她下藥,絕不僅僅是為了那點差價。
貪財是真,但害怕更是真。
陳衛國到底在怕什麼?
怕她清醒後,想起七年前那個滿是血色的傍晚?
那是她記憶的斷層點,也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與此同時,隔壁陳家二房。
屋裡冇開燈,火柴劃過的聲音格外刺耳。
“你再說一遍?她真這麼說?”
陳衛國猛地站起身,手裡剛點燃的菸頭直接按在了大腿根的西裝褲上。
他疼得發出一聲慘叫,原地蹦起。
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和疼痛劇烈扭曲,活像個跳梁小醜。
趙芳癱在沙發上,手腕上的紗布還冇拆,臉色慘白得跟鬼一樣:“那傻子親口說的!她說……她說藥到了她嘴裡,怎麼就成了讓人斷子絕孫的西藥粉!”
趙芳猛地坐直身子,抓住陳衛國的胳膊:“衛國,她全知道了!她那時候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生吃了!要是讓大哥知道那兩年的藥錢都進了咱們兜裡,他能把你骨頭一根根拆了!”
陳衛國隻覺得後脊梁骨一陣陣冒涼氣,腿軟得站不住。
他太瞭解陳向東了。
那個男人這輩子唯一的死穴就是劉小滿。
“閉嘴!嚷嚷什麼!”陳衛國壓著嗓子低吼,眼珠子紅得嚇人,“死不承認就完了!她一個瘋了兩年的人,誰信她的話?大哥要是問起來,就說是醫生開錯了!”
“那收據呢?”趙芳咬著牙,眼神陰毒,“那幾張大額藥費單子還在櫃子裡!要是被翻出來,那是鐵證!”
陳衛國如夢初醒,立馬發了瘋似的在屋裡翻箱倒櫃。
一陣嘩啦亂響。
他推開五鬥櫥,從最底層的夾層裡摸出一個斑駁的鐵皮盒子。
裡麵裝著他這幾年貪墨賬款的零碎證據。
他的手抖得像篩糠,翻開那一疊泛黃的紙片。
“……冇有,這張冇有……這張也不是……”
陳衛國的動作越來越快,冷汗順著下巴滴在盒蓋上。
兩秒後,他動作死死凝固。
盒子裡,那幾張金額最大,足以證明他換藥貪錢的縣醫院繳費單,竟然不翼而飛了!
“不……不見了?”陳衛國雙眼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垂死般的低鳴。
“是不是你拿了?”他猛地轉頭盯著趙芳,眼神猙獰。
“我拿那玩意兒乾啥?能換肉吃?”趙芳也懵了。
陳衛國一腳踢翻了椅子,腦子裡全是劉小滿今天在供銷社那個陰冷的笑。
“是她……一定是她!她早就好了,她裝瘋賣傻,悄悄潛進來偷走的!”
陳衛國抓狂地抓著頭髮,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驚恐。
“她手裡有我的命脈……她這是要逼死我!”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家這間屋子裡,正堂偏房的床板底下。
精於算計的陳老太,連親兒子都防著。
她正藉著昏黃的油燈,一張張數著那些印著縣醫院公章的單子。
那些單子,就是她的保障。
她雖不識大字,卻知道這幾張紙能拿捏住二兒子的命,也能換回老大源源不斷的養老錢。
夜色深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對著陳家二房緩緩收攏。
窗外,風止了。
隻有一聲淒厲的貓叫,劃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