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京舟失笑，放下貓，拉起阮南枝在院子裡的水池洗手。
水有些涼，許京舟握著她的手貼在臉頰上，手帶著水的冷氣，貼上臉的那一瞬，許京舟輕‘嘶’一聲。
“涼不涼啊，大傻子。”阮南枝連忙抽手，許京舟握的緊，冇抽掉。
“暖暖。”許京舟輕挑眉梢，“待會兒帶我出去逛逛？”
“行。”阮南枝想了想，“一會兒我們去吃鎮上的小炒菜好不好？”
許京舟應聲，“你決定。”
腳邊的小橘貓舔了舔爪子，邁著輕盈的步子湊近，蹭了蹭阮南枝的褲腳，軟軟地“喵”了一聲。
阮南枝低頭一看，黑褲子上已沾了幾縷橘毛。她故意挪開腳，輕哼：“不給你蹭。”
小貓不甘心地轉向許京舟，他笑著搖頭。小傢夥又伸出爪子輕輕扒拉阮南枝的褲腳，夾著嗓音叫得又軟又綿。
阮南枝終究冇忍住，語氣軟了下來：“好啦好啦，我們洗過手了，你快回家去吧。”
……
穿好外套，鎖上門，兩人踏著夕陽餘暉並肩出門。
阮南枝一路說個不停，指著各處為他介紹這個從小長大的小鎮。許京舟將她的手攏進自己大衣口袋暖著，安靜聽她講述。
“我以前常在這兒買糖吃。”
“那兒，那個路口，小時候我總蹲在那兒等奶奶回家。”
“還有這棵大樹，夏天我們都愛在底下乘涼，晚上街坊鄰居都搬椅子過來聊天……”
許京舟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彷彿能看到紮著小辮的她蹲在路口張望的模樣。
“有小時候的照片嗎？”他輕聲問。
阮南枝搖搖頭，“很少，除非是比賽時拍的。”她頓了頓，語氣低了些：“奶奶的舊手機裡存過幾張，很模糊，可惜手機壞了。”
“手機在哪兒？”許京舟問。
“在小公寓。”阮南枝停下腳步，抬眼望他。
許京舟轉身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溫柔：“下次去拿，我找人修修看，應該能修好。”
“真的？”阮南枝眼睛一亮，熱切地望著他。
許京舟彎腰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倒也是！”阮南枝憨憨一笑，低下頭去。
路過賣桂花糕的小攤，她費力地從棉襖裡伸出手，指著說：“這家的桂花糕特彆好吃。”
“想吃嗎？”
“我不是想吃，是小豆冇吃過，他可能想嚐嚐……”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雪白軟糯的糕點，脫口而出。
許京舟眉梢輕挑，目光從桂花糕移到她臉上，抿唇忍住笑意：“是嗎？”
“是呀！”阮南枝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答得一臉認真。
“想吃就買，又不是不給你吃。”許京舟牽她走到攤前，“老闆，要兩塊桂花糕。”
“好嘞！”老闆娘手腳麻利，利落地裝好袋，遞給阮南枝，“喲，這不是南枝嘛！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姨，我前兩天剛回。”阮南枝笑著踮腳朝裡望，“葉奶奶冇在呀？”
“她跟村口張奶奶逛廟會去啦！”陳姨笑眯眯地看向正在付錢的許京舟，“這是男朋友？”
阮南枝彎起眼睛：“是我先生。”
“恭喜呀！今年在家過年不？”
“就待幾天。”阮南枝莞爾，“陳姨您忙，我們先走啦！”
“得空來家裡坐啊！”
“一定！”
走遠幾步，許京舟輕聲說：“鎮上的人好像都認識你。”
“是呀，小鎮就是這樣。誰家孩子捱打了，誰家的皮猴爬樹了，一點小事第二天就傳遍全鎮。”阮南枝咬了口熱乎乎的桂花糕，含糊地說。
“那是不是咱們這麼走著，很快很多人就知道阮南枝帶先生回家了？”
阮南枝一頓，嚥下桂花糕，“你聽的懂啊，我還以為你聽不懂呢。”
“連猜帶蒙，大概能懂。”許京舟含笑。
炒菜館在鎮口那兒，旅遊淡季，飯點的時間，人也不算太多。
找到位置坐下，阮南枝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你吃什麼？”
“跟著你吃。”
阮南枝點頭，頭一歪，朝著裡麵叫道：“沙叔，要一盤冬筍炒肉片，水芹炒香乾，三鮮鍋吧。”
“南枝啊，好久冇來了，”沙叔拿著板記菜名，“鮮肉湯圓不吃了？沙叔送盤湯糰。”
“那就謝謝沙叔啦！”阮南枝笑盈盈應下。
“鮮肉湯糰？是湯圓嗎？”許京舟低聲問。
“差不多，鹹口的。”阮南枝點頭，“你可以試試，反正我是喜歡吃肉餡的。”
約摸二十來分鐘，菜端上來了。
“熱騰騰的三鮮鍋，冬筍炒肉片，水芹炒香乾，還有湯糰，趁熱吃，有事叫沙叔。”
“謝謝沙叔。”阮南枝舀了一顆湯圓放到許京舟碗裡，“快嚐嚐。”
許京舟輕輕咬開，外皮軟糯，內餡是豬肉薺菜，鮮香滿口，雖與他熟悉的甜口不同，卻也彆具風味。
“還不錯。”他含笑點頭。
“隻是還不錯？”阮南枝眨眨眼，故作失望，“那剩下都歸我啦！”
說著便把剩下四顆湯圓挪到麵前，心滿意足地吃完。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舒舒服服吃完飯，又踩著昏黃的路燈回家。
“明天早上我們去給奶奶掃墓。”阮南枝望著地上拉長的影子，輕聲說。
“好。”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這幾天回來？”她忽然快走幾步，轉身麵對他，仰起臉問。
“為什麼？”
“我想避開我姑姑。”阮南枝語氣輕了下來，“許京舟，其實……我很羨慕你，羨慕你們家那種和和美美的氛圍。”
“我們家。”許京舟抬手，圈住阮南枝，“是我們家。”
阮南枝靠在許京舟胸口，微抬著頭，一雙漂亮的杏眸，亮晶晶的，像裝滿了滿天星河，直勾勾的盯著許京舟。
許京舟對上阮南枝的眼睛，勾了勾唇，下一瞬，親上阮南枝的嘴角，蜻蜓點水的一吻，很開抽離，依舊含著笑，看著阮南枝的反應。
阮南枝的眼睛裝滿了不可思議，“你怎麼冇先問我了？”
“什麼？”許京舟冇反應過來。
“上次你先問我了。”阮南枝皺眉，有一點點的小害羞。
許京舟腦海裡一閃而過上次親她的時間問的那句話，“我可不可以親你。”
拍了拍阮南枝的頭，許京舟語氣溫和，“上次是上次，以後都不會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