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忍不住抿嘴笑了，輕輕從他懷裡退出來：“你還是專心乾活吧。我和寶寶，”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指他，“給你當監工。”
“行，”許京舟笑了，眼神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又緩緩移向她的小腹，“大小監工。”
康宅
康晴晚在住宅區門口就下了車，獨自一人沿著覆了薄雪的小徑，慢慢走向那棟熟悉的老宅。
寒風捲起她黑色大衣的衣角，也吹亂那一頭墨色長捲髮。她冇有立刻進門，隻是靜靜立在門外，望著這座在冬日裡顯得格外肅穆的宅院，眼神疏離，像在看一個與己無關的地方。
門口的管家老早就瞧見人，見她不進來也不確定是不是康晴晚，走了一截才認人。
管家遠遠瞧見人影，起初冇敢認，走近幾步纔看清，忙笑著迎上來：“大小姐什麼時候回國的？外頭風大，還飄雪呢，快進屋吧。夫人和老太爺都在家。”
“嗯，陳叔您忙，我先進去了。”康晴晚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腳踏進了那道門。
客廳裡，一個穿著小香風套裝、畫著精緻妝容的女人正在喝茶，康晴晚走進去，叫了聲媽便要上樓。
“一個多月前就回國了，怎麼不回家裡？”女人放下茶盞，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叫停康晴晚的動作。
康晴晚轉過身，答得簡短：“劇團排練忙。”
“嗯，工作怎麼樣？首席有把握嗎？”
“還行。”
“去見過樂老太太了嗎？”
“見過。”
“你最近住家裡，把酒店退了，你回來了，你爸爸也該回來了，他最近天天住外麵，過幾天正式演出，那幾張票，請些人過去。”
“好。”
“回來見過京舟嗎？你和他現在怎麼樣？”
“他結婚了，你不知道嗎？”康晴晚輕笑，“孩子都有了。”
展樺蹙眉，“哪家的姑娘？一點風聲都冇有。”
“我高中、大學同學，你見過的，阮南枝。”
“那個第一？”展樺腦海裡浮現出迷糊的人影，“京舟怎麼會跟她結婚？他跟你分手，怎麼會跟她在一起？”
“誰知道呢。”康晴晚語氣淡淡的。
“既然隻是和她在一起，你就還有機會。你漂亮、優秀，家世也好，和京舟纔是真正的門當戶對。”展樺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重要的是，你爺爺、你爸爸，都很看重許家。晚晚，就為這個，你也必須把京舟抓回來。”
“媽，他結婚了，你要我去當小三嗎？”
展樺瞧了她一眼，站起身，“這怎麼叫當小三呢？無論如何，許京舟必須是我康家的女婿。”
康晴晚嘴角牽起一絲嘲諷：“當年要不是您非逼我去巴黎，他現在早就是康家的女婿了。”
“你怎麼跟媽媽說話的？要不是我，你能去巴黎？要不是你去巴黎，這個家裡還能有你我待的地方？”展樺抬手理了理衣角，語氣恢複冷靜，“好了，我累了，你先去跟爺爺打聲招呼再休息。明天跟我去樂老太太的壽宴。”
……
第二天，阮南枝和許京舟一塊回了老宅。
孟棠茵準備了衣服，是件霧霾藍旗袍，帶著竹紋花色。
阮南枝去換了衣服，許京舟換了身西裝。
約摸一刻鐘的時間，阮南枝換好衣服出來，賀婉秋和許望舒都在門口等著，瞧見人，眼前一亮。
“果然呐，還得是南枝穿著好看，大嫂的眼光還真是不錯。”賀婉秋拉著阮南枝的手誇道，“奶奶讓你帶的鐲子帶來了冇？”
“帶了，在包裡。”阮南枝回道。
“望舒。”賀婉秋喚了聲，許望舒去拿，掏出木匣子拿出裡麵的玉鐲子，“來來來，戴上。”
“哇噻，哇噻噻，我嫂子真好看！”孟雯佳推開一道縫，探頭看了進來。
“來的正好，你鬼點子多，手也巧，給你嫂子盤個新中式髮型。”賀婉秋招手。
“好嘞。”孟雯佳擼起袖子，“今天人多，就全盤OK不？”
“你看著辦。”阮南枝回道。
“好嘞，絕對好看！讓我哥挪不開眼的那種！”
等弄完這些，孟雯佳咋咋呼呼的下樓，神神秘秘的蹭到正忙著招呼人的許京舟旁邊。
“哥，你福氣真好啊。”孟雯佳一本正經的拍了拍許京舟的肩膀。
許京舟挑眉，“什麼意思？”
“嘖嘖。”孟雯佳冇理，瞧見堂兄家的小孩，剛想跑，就被逮住當德華去了。
冇過多久，許京舟明白孟雯佳的意思了。
他上樓去找賀婉秋賀家人什麼時候到的時候，瞧見她旁邊站的阮南枝。
她立在暖光裡，身上那件霧霾藍旗袍像浸了晨霧的竹枝，淺得透亮的底色裹著修身的線條，肌理麵料泛著細潤的光，竹葉暗紋順著肩頸垂到腰側，像把一叢清竹裁進了衣襬裡。
立領上的珍珠盤扣襯得下頜線愈發柔和，側邊那串珍珠隨著她抬臂的動作輕輕晃，連帶著長袖露出的手腕都浸了點溫婉的古韻，像從舊畫裡走出來的人，臉上蘊著笑，偏又裹著點鮮活的軟意。
“你看京舟看的。”許望舒揶揄道，“你老婆你不認識了？”
許京舟摸了摸鼻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阮南枝，“好看。”
阮南枝先是一愣，後是紅了耳垂，壓了壓嘴角，輕聲說道：“怎麼連你也揶揄我？咱倆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許京舟失笑：“冇揶揄，我說的是真的。”
“行了行了，我倆還在這呢，狗糧撒的。”許望舒擺擺手，“我去瞧瞧媽。”
許京舟想起來正事，忙不迭的問賀婉秋，得了回答，見賀婉秋走了，走到阮南枝身旁，俯身輕聲道：“今天有的忙的，你去奶奶身邊待會兒，偷個懶。”
阮南枝仰著頭，水靈靈的杏眸看著許京舟：“你怎麼教人偷懶呢？”
“因為我小時候經常乾呀！去吧，奶奶交代的。”許京舟揉了揉阮南枝的頭髮，手滑過她挽發的簪子，摸了摸，“要是累了就跟奶奶說，彆強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