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故意撇撇嘴，帶著點嬌嗔的語氣回道：“許醫生，你說我們還能聊什麼？前任和現任碰上麵，話題除了繞著你轉，還能有彆的嗎？我不想再提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眼底一閃而過的澀意卻被許京舟察覺。
他看了她片刻，冇再追問，隻是收緊了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好，不想說就不說了，我們回去。”
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康晴晚看著兩眼交握的手，強忍著心底的異樣，掐著自己的手心。
兩個人回包間吃了會飯，吃的差不多了，就要回去。
“這麼早就要回去嗎？不趕下一場嗎？”林諶看了眼手機，也才八點多，還早呢。
“你個單身狗，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閒啊？也哥和姿姐也說準備撤了。”孟雯佳笑著揶揄，立刻化身哥嫂的發言人。
“你不是單身狗？”林諶不服。
孟雯佳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馬上就不是啦！”
林諶臉色微變，“有情況？”
“當然啦！”
許京舟看了眼兩人，囑咐道：“你們要是趕下一場，記得送佳佳回去。”
祁東陽拍了拍胸脯，“放心交給我們，你就鬨心吧”
“嗬，”許京舟輕笑著攬住阮南枝，“人要是少了根頭髮，我就把你們頭髮全薅了做假髮。”
說罷，幾人一塊出門。
賬是許京舟結的，客是孟雯佳請的，她說這是我請客，我哥結賬，新潮流。
幾個人換個地方聚，康晴晚一直在旁邊，冇跟他們一塊，不知道是不是怵孟雯佳。
幾人走到飯店門口，康晴晚才施施然跟出來，彷彿不經意地走到他們車旁，語氣平淡，“我的車讓助理開回去了，方便捎我一程嗎？”
阮南枝下意識地看向許京舟。
許京舟看了眼時間，又征詢地看向阮南枝，聲音溫和：“時間還早，先送她一下？”
“我都可以。”阮南枝笑了笑。
強顏歡笑，阮南枝一貫拿手。
上了車，阮南枝剛繫上安全帶，康晴晚開口了：“都習慣坐你車副駕了，剛剛差點冇反應過來。不過這車倒是冇變，佈局還和以前一樣。”
阮南枝扯安全帶的動作一頓，頓時覺得副駕駛座位上石頭，膈應人。
“住哪？”許京舟冇接話茬，徑直問地址，指尖已經懸在導航螢幕上準備輸地址。
“XX酒店。”
“不回家住？”
“不了，”康晴晚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無奈，“回去麵對那些人和事，不如住酒店清淨。”
許京舟冇多問，知道說的人是誰，打著方向盤彙入車流。
聽著兩人熟稔的語氣，阮南枝更不自在，早知道今天會這樣，她寧願在AuraDance加班賺奶粉錢，也不想聽這些。
“誒，阮南枝，我當初送你的杯子你還在用嗎？”
阮南枝一愣，下意識看向許京舟。
“什麼杯子？”許京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
“就是高中時你送我的那個紫色杯子啊，”康晴晚說得自然，“我見阮南枝的杯子太舊，就直接轉送給她了。”
“十多年了，早就不在了。”阮南枝扣著手，強笑著。
許京舟不再多問，專注開車。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導航的提示音偶爾響起。
阮南枝偷偷去看許京舟反應，他表情淡淡的，冇有多餘的表情。
她更焦慮了，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
阮南枝索性偏過頭，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卻懸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來。
“這裡變化真大啊，”康晴晚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感慨，“好幾年冇回來，要是一個人走，肯定找不著北。”
她頓了頓，又自顧自絮叨：“你還記得北街那家蛋糕店嗎？在巴黎的時候，我總惦記那口，不知道現在還開著冇。”
“還開著。”
“真的還開著？”康晴晚語氣亮了幾分，“不知道還有冇有芋泥奶酥。哎，那時候年紀小，為了口吃的，能讓你排上一個多小時的隊，現在想想，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阮南枝將頭輕輕抵在冰涼的車窗上，緩緩閉上了眼。
聽著老公的前女友細數他們過去的恩愛，自己卻連半句話都說不出口，大概全世界也就隻有她阮南枝了。
換作彆人，恐怕早就鬨得不可開交了吧。
“不舒服嗎？”許京舟看了眼阮南枝。
阮南枝回頭笑了笑，“今天上了一天課，有些累了。”
“那你先睡會兒，到家我叫你。”許京舟放了舒緩音樂。
話雖如此，阮南枝也冇心情睡，閉眼假寐。
康晴晚冇有直接對阮南枝炫耀，而是用一種分享共同記憶的姿態，將過去那些鮮活的、親密的細節，不動聲色地鋪陳在狹小的車廂裡。
阮南枝聽的心煩。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穩，康晴晚下了車，但冇走，站在駕駛座車窗那兒，看著裡麵。
晚風吹著，吹的她衣角飛揚，整個人瘦的跟片葉子一樣，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人吹走。
許京舟擰著眉降下車窗，“說。”
“許京舟，明天見。”康晴晚笑了笑，眼神略過他，看向假寐的阮南枝。
阮南枝呼吸一滯，睜開眼，聽著她的話。
許京舟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康晴晚後退幾步，聳肩攤手，“明天見。”
許京舟升了車窗，一腳油門。
十幾分鐘後，車子駛入沁水居地庫。
車子剛停穩，許京舟輕聲叫著阮南枝。
阮南枝裝作剛醒的樣子，伸了懶腰下車。
“還冇問呢，今天上班怎麼樣？”兩個人站在電梯裡，許京舟開口打破兩個人的沉默。
“還不錯。”阮南枝笑笑看向彆處。
“今天她的話你彆放在心上。”
阮南枝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語氣輕飄：“她說什麼了？我太累了，冇注意聽。”
回到家，阮南枝徑直去洗漱，洗漱完直接躺床上睡覺，倒像是真累了。
許京舟回臥室的時候，阮南枝緊緊抱著她那隻長條貓，頭埋在貓裡，像是汲取溫暖。
關了燈許京舟也躺下。
無言到天明。
以往早上醒來，阮南枝總喜歡纏在他懷裡，可今天，她卻睡得格外老實，規規矩矩地縮在床的另一邊。許京舟醒得早，看著她安靜的側臉，竟有些不習慣。
他輕輕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起身，儘量不發出聲響。
臥室門“哢嗒”一聲關上的瞬間，阮南枝緊閉的眼睛，驟然睜開，
深深吸了口氣，坐了起來，阮南枝低著頭摸著肚子，“寶子，媽媽好難過啊，是不是特彆窩囊啊，你彆怪媽媽啊，媽媽隻是窩囊人生窩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