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溪一實好不好看?”許京舟忽然問。
“古聲古色的江南建築,當然好看。”阮南枝回到,看了眼,怎麼想起來說這個。
“小豆還冇回去見過奶奶呢,出國之前回去一趟吧。”許京舟重新牽起阮南枝的手,“走吧,再不回去你的感冒要加重了。”
話音剛落,一陣風吹過,阮南枝又打了一個噴嚏。
阮南枝應了聲,跟著許京舟的腳步回車裡。
……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阮南枝又發了高燒。
許京舟看著直奔39度的體溫計,把阮南枝的衣服找出來,把人從床上撈起來,帶著去掛了急診。
急診室裡,阮南枝整個人縮在外套裡,手上打著吊瓶,麵色慘白。
喉嚨臭豆腐的辣油辣過,加上感冒,又癢又疼。
整個人病懨懨的。
許京舟去接了水,放在病床旁邊的櫃子上給阮南枝涼著。把從家裡帶來的熱水袋灌上水,塞在她打點滴的手上。
阮南枝半靠在病床上,看著許京舟忙進忙出,一會兒去護士站問體溫,一會兒回來摸摸她的額頭,一會兒又去把窗戶關小一點,怕風吹著她。
“許京舟。”她嗓子啞啞的。
“嗯?”他立刻湊過來,“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你坐下。”
許京舟愣了愣,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阮南枝看著他,冇說話。
許京舟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看我乾嘛?”
“冇乾嘛,”阮南枝的聲音輕得像氣聲,“就是想看看你。”
許京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是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掌心在她額頭上貼了貼。
“還有點燙。”
“嗯。”
“難受嗎?”
“還好,”阮南枝眨眨眼,“就是嗓子疼,跟吞了刀片似的。”
許京舟皺眉:“怪我該攔著你,彆吃那臭豆腐。”
“怪我自己貪嘴,”阮南枝笑了笑,“再說了,你攔得住我嗎?”
許京舟想了想,誠實道:“攔不住。”
阮南枝笑,笑著笑著又咳起來,咳得臉都紅了。許京舟趕緊把水杯遞過去,扶著她的背,讓她慢慢喝了幾口。
“慢點慢點。”
阮南枝喝完水,靠回枕頭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旁邊還有張空床,你也睡會吧。”阮南枝下巴朝旁邊的空床揚了揚。
晚上急診就他們兩個人,空落落的。
“得盯掛瓶,睡那邊我看不到,你睡吧。”許京舟搖搖頭,打算就在椅子上坐著。
這椅子冇靠背,全靠屁股撐著,阮南枝這吊瓶有三瓶,一瓶比一瓶大,坐一晚上又累又困的,撐不住。
“那你上來跟我一起躺著吧。”
許京舟愣住。
阮南枝往旁邊挪了挪,單人床本來就不寬,她這一挪,空出來的位置勉勉強強能躺下一個人。
“愣著乾嘛?”阮南枝催他,“還不快上來?”
許京舟看了眼椅子,又看了眼阮南枝旁邊的位置,猶豫了一下:“擠著你不舒服。”
“你不在這兒我纔不舒服,又不白躺,上來給我當人肉熱水袋。”阮南枝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快點,磨蹭什麼呢。”
許京舟被她拽得往前傾了傾,最後還是妥協了。
這還是那次醉酒之後,第一次和阮南枝共躺一床呢。
他脫了鞋,小心翼翼地躺上去。床確實窄,兩個人並肩躺著,幾乎貼在一起。他側過身,一隻手從阮南枝脖子底下穿過去,讓她枕著自己胳膊,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
“擠嗎?”他問。
“不擠。”阮南枝縮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許京舟低頭看她,她整個人蜷著,像隻小貓,臉埋在他胸口,隻露出半邊臉頰。點滴的管子從她手背延伸出來,繞過一個彎,掛在床邊的輸液架上。
“手涼不涼?”他問。
“不涼,”阮南枝動了動被他握著的那隻手,“你塞了熱水袋。”
許京舟嗯了一聲,下巴抵在她頭頂。
輸液室裡很安靜,隻有遠處護士站隱約傳來的說話聲。走廊的燈亮著,透過門上的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阮南枝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許京舟。”
“嗯?”
“你心跳好快。”
許京舟冇說話。
阮南枝抬起頭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亮的:“緊張什麼?”
“……冇緊張。”
“騙人,”阮南枝笑了,手指在他胸口輕輕點了點,“這兒,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許京舟抓住她作亂的手,握住。
“彆鬨。”
阮南枝笑著又把臉埋回去,笑聲悶在他懷裡,悶悶的,帶著點啞。
許京舟低頭看她,看了好一會兒。
過了不知道多久,阮南枝的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許京舟卻冇睡,他一直醒著,隔一會兒就抬頭看看輸液瓶,看看還剩多少,看看滴得快不快。
護士進來換過一次藥,看見兩個人擠在一張小床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輕手輕腳地換完藥,又輕手輕腳地出去。
許京舟衝她點點頭,算是謝過。
護士擺擺手,把門帶上了。
第三瓶藥水換上的時候,窗外已經開始發白。天快亮了。
許京舟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阮南枝睡得很沉,眉頭舒展開,臉色比剛來的時候好了一些。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好像不那麼燙了。
他鬆了口氣。
阮南枝動了動,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嘴裡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
許京舟冇聽清,低頭湊近了些:“嗯?”
阮南枝冇再說話,繼續睡著。
許京舟看了她一會兒,嘴角彎了彎,把她身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心翼翼從床上下來,阮南枝失了人肉熱水袋皺了下眉,往許京舟躺過的地方拱了拱,又睡了過去。
他笑了笑,又去水房接了熱水,把阮南枝的手露出來,熱水袋墊在下麵。
最後一瓶打完,護士來拔針。
“許醫生,照顧一晚上啊。”護士認識他,他之前在急診待過一段時間。
“嗯。”許京舟看著阮南枝應了一聲。
“好了,要是發燒還帶再來打掛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