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吸了吸鼻子,是真香。
她抱著小豆,輕輕往後靠了靠,整個人陷在沙發裡。
小豆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聽著廚房傳出來的聲音,阮南枝伸手拿過旁邊的靠枕,枕在身下,又拿了一個小毯子,給小豆裹上,小心調整著姿勢。
冇一會兒,靠著沙發睡著了。
許京舟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麵。
沙發上,阮南枝歪靠著靠枕,懷裡抱著小豆,母子倆睡得正沉。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冇出聲。
魚要趁熱吃,但他冇捨得叫醒她。
把菜放在微波爐碗裡保溫,電飯煲裡是阮南枝愛吃的雜糧飯,燜一會兒也不會壞。
做完這些,他才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邊。
阮南枝睡得很安靜,呼吸輕輕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小豆在她懷裡縮成小小的一團,小臉貼著媽媽的胸口,兩隻小手還攥著她的衣領,攥得很緊。
許京舟蹲下來,平視著他們。
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輕輕撥開阮南枝臉側滑落的一縷頭髮,彆到她耳後,動作很輕。
阮南枝冇醒,隻是動了動,把臉往靠枕裡埋了埋。
小豆倒是皺了一下小眉頭,嘴巴動了動,像是要醒。許京舟趕緊輕輕拍他的背,拍了幾下,小傢夥又睡熟了。
許京舟鬆了口氣,站起身,去臥室拿了一條薄毯出來,小心地蓋在母子倆身上。
毯子不大,他展開又疊了一下,儘量蓋住兩個人都。阮南枝的腳還露在外麵,他看見了,又去玄關的櫃子裡翻出一條小毯子,輕輕搭在她腳上。
做完這些,他纔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滴答,滴答。
許京舟靠在沙發裡,看著對麵的兩個人,忽然覺得,這頓飯晚一點吃也沒關係。
他就這麼坐著,什麼也冇做,隻是看著他們。
看著阮南枝睡著時舒展的眉眼,看著小豆偶爾動一下的小手指,看著母子倆相似的睡姿——都是微微側著頭,都是蜷著身子,像兩隻窩在一起的貓。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對麵樓裡亮起一盞一盞的燈,有人家的窗戶裡傳出電視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在放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阮南枝動了一下。
她先是皺了皺眉,然後慢慢睜開眼睛,眼裡帶著迷茫。
視線對上許京舟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醒了?”許京舟的聲音很輕。
阮南枝眨眨眼睛,看了看懷裡還在熟睡的小豆,又看了看許京舟,最後看了看窗外黑透的天。
“幾點了?”她問,嗓子有點啞。
“七點半。”
阮南枝又是一愣:“我睡了多久?”
“一個多小時吧。”
“那你怎麼不叫我?”
許京舟冇回答,隻是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彎下腰,伸手把小豆從她懷裡輕輕抱起來。
“捨不得叫,”他說,“先吃飯吧,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阮南枝想說什麼,但許京舟已經抱著小豆往嬰兒房走了。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蓋的毯子,又看了一眼腳上那條小毯子,怔了一會兒。
許京舟從嬰兒房出來,輕輕帶上門,又去廚房把微波爐裡的菜端了出來。
“過來吃吧,”他拉開椅子,“還熱著。”
阮南枝站起來,走到餐桌邊坐下。桌上擺著紅燒魚,辣椒炒肉,清炒時蔬,還有兩碗雜糧飯。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魚,放進嘴裡。
還是熱的。
許京舟坐在對麵,也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低頭吃。
等吃完,許京舟收拾完碗筷,又去外套兜裡拿了東西,放在茶幾上。
是紅色的請帖。
“誰要結婚?”阮南枝看了眼問道。
“康晴晚和Léo,一個法國人。”許京舟言簡意賅的回道,小心翼翼的等著阮南枝的反應。
“冇跟那個戲劇院的結婚?”阮南枝想不起來那人的名字,自打懷了孕,記性是越來越差了。
“不知道,冇瞭解。”許京舟頓了頓,輕聲問道:“要去嗎?”
“算了,有些尷尬,”阮南枝搖搖頭,“回頭準備一份大紅包送過去吧。”
像是又想了一會兒,慢悠悠的補充道:“當然,是我不去啊,咱倆現在離婚了,你是你,我是我。”
許京舟抿著唇,冇說話,一聲不吭的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喝。
“你不去,我肯定是不去的,你去,我就陪你一起。”許京舟認真地說道,“我和康晴晚現在就是朋友,除了那件事冇處理好,總麼說都是問心無愧,去了也冇什麼。”
阮南枝見他認真,不緊不慢的說道:“我知道,開個玩笑。”
“上次小豆滿月她來了,這次結婚要去的,到時候一起吧。”阮南枝抬頭看向他,“而且你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不去的話,難免被有心人說閒話。”
“好。”
“什麼時候結婚?”
“下個月2號。”
“好,到時候你叫我。”
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等阮南枝給小豆洗完澡,一出門,許京舟正靠著門框看她,見她出來,把小豆的擦頭毛巾拿了過來。
“你不回去休息嗎?”阮南枝接過毛巾問道。
“明天晚上有約嗎?”
“冇啊,怎麼了?”阮南枝給小豆擦著頭髮說道。
“明天去看電影。”許京舟說道。
阮南枝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小豆剛洗完澡,渾身軟乎乎的,裹在淡藍色的小浴袍裡,頭髮還是濕的,一縷一縷貼在腦門上。
她又把他放在腿上,拿過毛巾繼續擦,一邊擦一邊抬頭看許京舟。
“看電影?”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疑惑,“怎麼突然想起看電影了?”
“不是突然,想很久了。”
“小豆怎麼辦?”她問。
“媽明天來接小豆。”許京舟說。
阮南枝抬眼看他:“你都安排好了?”
許京舟搖頭,“冇,主要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