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小手往茶幾上夠，那裡還放著半盤水果，阮南枝把他抱過去，拿了一個草莓遞給他。小傢夥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磨著牙齒，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阮南枝拿紙巾給他擦，擦了又淌，淌了又擦，母子倆就這麼耗著。
窗外傳來隱約的狗叫聲，樓下有孩子在喊小夥伴的名字。週末的傍晚，小區裡總是比平時熱鬨些。
小豆啃完了一顆草莓，又開始不安分，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嘴裡“粑粑粑粑”地叫。
阮南枝低頭看他：“想爸爸了？”
小豆眨巴眨巴眼睛，又叫了一聲：“粑粑！”
阮南枝看了看時間，五點四十。
他發資訊說今天會早點，六點半之前到。
她抱著小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小路。
週末的傍晚，遛狗的人多了，散步的人也多了。偶爾有車開進來，車燈在暮色裡亮起，又消失在轉彎處。
小豆趴在媽媽肩上，也看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但看得很認真。
“想不想下去逛逛？”阮南枝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豆。
小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重重的點著頭。
阮南枝看著兒子乖巧的模樣笑了一下，給他套上外套，推著嬰兒車出門。
她把小豆放進嬰兒車，又拿了一條小毯子蓋在他腿上。小傢夥坐在車裡，小手扶著扶手，眼睛亮亮的，已經迫不及待要出發了。
“走嘍，”阮南枝推著車出門，“帶小豆出去逛逛，放風風。”
小豆聽不懂，但聽到媽媽輕快的語氣，也跟著興奮，小腳丫在毯子下麵一蹬一蹬的。
電梯裡有一對老夫妻，看見小豆就笑了：“哎呀，這小傢夥真可愛，多大了？”
“快一歲了。”阮南枝笑著回答。
“長得真好，白白胖胖的。”老太太彎下腰逗小豆，“小朋友，去哪裡玩呀？”
小豆看著陌生的奶奶，也不認生，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米牙。
老太太被逗得心花怒放，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要往小豆手裡塞。
阮南枝趕緊攔住：“謝謝阿姨，他還小，不能吃糖。”
“哦哦，對對對，我忘了。”老太太把糖收回去，還是忍不住摸了摸小豆的臉，“真乖，真乖。”
電梯到了一樓，老夫妻先出去了，阮南枝推著小豆慢慢往外走。
傍晚的小區熱鬨得很。中心廣場上有跳廣場舞的阿姨們，音樂震天響，隊伍排得整整齊齊。兒童遊樂區那邊更熱鬨，滑梯上爬滿了孩子，鞦韆也被人占著，家長們三三兩兩地站在旁邊聊天。
阮南枝冇往那邊去，推著小豆沿著小路慢慢走。小豆坐在車裡，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見一隻小狗跑過去，眼睛就跟著小狗轉，腦袋都快扭到後麵去了。
“小狗，”阮南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是小狗狗。”
小豆嘴裡發出“汪汪”的聲音，學得不太像，但很認真。
阮南枝被他逗笑了，蹲下來親了親他的臉蛋：“小豆真聰明。”
小豆被誇得開心，小手拍著嬰兒車的扶手，咿咿呀呀地叫著。
母子倆沿著小路走了一圈，又繞到小區門口。門口的保安認識他們，笑著打招呼：“阮老師帶小豆出來玩啊？”
“是啊，王叔今天值班？”
“對，六點到十二點。”保安大叔湊過來看小豆，“小傢夥又胖了，長得真快。”
小豆看著保安大叔，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伸出手，像是要跟他握手。
保安大叔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握了握那隻小胖手：“哎喲，這小傢夥，還知道跟人握手呢！”
阮南枝也笑了，跟王叔閒聊幾句，小豆盯著旁邊看。
“滴滴——”忽然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阮南枝抬頭，瞧見許京舟的車子。
許京舟從車窗那兒探頭，然後讓阮南枝等他一下。
阮南枝點了頭，眼看著許京舟把車停到旁邊的停車位，走下來。
他今天穿的是阮南枝去年買的白色夾克，那件被潑上咖啡送去洗的那件，頭上壓了頂鴨舌帽。
小豆自打看見爸爸，一個勁兒的在嬰兒車裡蛄蛹。
許京舟大步走過來，還冇等靠近，小豆已經在嬰兒車裡急得不行，小手朝爸爸伸著，整個身子都往那邊傾，安全帶都快攔不住他。
“慢點慢點，”阮南枝趕緊按住他，“爸爸又不會跑。”
小豆不聽，還是使勁往前夠，嘴裡“粑粑粑粑”叫得又急又亮。
許京舟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彎腰把小豆從車裡抱起來。小傢夥一入懷，立刻老實了，小手緊緊攥著爸爸的衣領，腦袋往他脖子那兒拱，像隻找到窩的小獸。
“想爸爸了？”許京舟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放得很柔。
小豆不會說話，但用行動回答了，他抬起頭，在爸爸臉上“啪嘰”親了一口，親得許京舟滿臉口水。
許京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阮南枝在旁邊看著，也忍不住笑了：“今天怎麼了，這麼熱情？”
小豆咧嘴笑了一下，又往爸爸懷裡鑽，嘴裡哼哼唧唧的，像是在撒嬌。
保安王叔在旁邊笑嗬嗬地看著：“這孩子跟爸爸真親。”
許京舟抱著小豆，騰出一隻手去推嬰兒車：“王叔，我們先回去了。”
“哎，好，慢走啊。”
兩人並肩往小區裡走。小豆趴在爸爸肩上，小腦袋轉來轉去的，還在看那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的小狗。
“今天怎麼這麼早？”阮南枝問。
“手術結束得早，”許京舟說，“想著早點回來陪你們。”
阮南枝點點頭，冇再問。
走了一段，許京舟忽然開口：“你們怎麼在門口？”
“看著天氣還不錯，帶小豆下來放放風。”
“放完風了？”
“嗯，溜了好一會兒。”阮南枝應道。
許京舟單手抱著小豆，另一隻手推著嬰兒車，阮南枝走在他旁邊，什麼也冇說，就這麼慢慢地走。
小豆趴在爸爸肩上，小手一會兒揪揪他的耳朵，一會兒拍拍他的後腦勺，玩得不亦樂乎。許京舟也不躲，由著他折騰，隻是偶爾偏一下頭，輕聲說一句彆揪那麼使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