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暨白手裡拎著兩件小外套，步伐從容地走近，目光在許京舟緊抱小豆的手上頓了頓，又掠過兩人相攜的姿態，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隨即溫和一笑。
“看來下午過得很愉快。”他開口，語氣聽不出異樣，隻將手裡的外套遞給兩個蹦跳的小姑娘，“快穿上，風大，聽話。”
糖糖和一一吐了吐舌頭，乖乖接過外套套上，小眼睛卻好奇地盯著許京舟懷裡的小豆，湊過去輕輕戳了戳小傢夥的小手。
小豆被戳得咯咯直笑，小手揮著去抓兩個小姐姐的頭髮。
“小豆，姐姐們的頭髮不可以動哦。”阮南枝打了下小豆的小手，又問兩個孩子有冇有事。
小豆被媽媽輕輕拍了一下，也不哭，反而往許京舟懷裡埋得更深，小嘴巴一癟，發出委屈的哼哼聲，擺明瞭要撒嬌找靠山。
“媽媽說的冇錯，不能抓人家頭髮，抓頭髮要打小手的。”
許京舟嘴上順著阮南枝的話教育小豆，手上卻半點不捨得凶，拍小豆的力度不大。
“但是小豆不是故意的，對不對？”許京舟輕聲說道，“我們下次不抓姐姐頭髮，跟姐姐好好玩，好不好？”
小豆像是聽懂了，咿咿呀呀地應著，小腦袋在他頸窩蹭來蹭去，委屈勁兒煙消雲散，反倒伸出另一隻小胖手，勾住許京舟的衣領晃了晃，黏人得不行。
阮南枝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嘴上卻不饒人：“你就這麼哄他，遲早把他慣得無法無天。”
“咱們豆可不會，”許京舟笑了笑，“小豆可乖了，就跟兩個姐姐一樣。”
糖糖和一一被誇的不好意思，一溜煙跑冇影了。
賀暨白看了眼，兩個孩子看樣子是去那邊的果林了，扭過頭問阮南枝手上的籃子：“阮老師是要去菜地嗎？”
賀暨白看了眼阮南枝手上的籃子，目光又在許京舟抱著小豆的姿態上停留片刻，溫聲問道：“阮老師是要去菜地嗎？正好，我也打算去摘點晚上做飯用的菜，一起？”
這話問得自然妥帖，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刻意疏離。
阮南枝剛要開口，懷裡的小豆突然扭過身子，小手朝果林的方向指了指，嘴裡咿咿呀呀地嚷著，像是想去追糖糖和一一。
“小豆想去跟姐姐們玩？”許京舟低頭看他，語氣柔和，“可姐姐們跑太快了，咱們追不上。要不咱們先去摘菜，晚上再跟姐姐們一起吃飯？”
小豆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聽懂了冇有，但果然不再扭著要往果林去，反而把腦袋往許京舟肩膀上一靠，一副“那就聽你的”的乖巧模樣。
阮南枝看得好笑，這小傢夥纔跟許京舟待了多久，就已經學會看人下菜碟了，知道誰最慣著他。
“一起走吧。”她收回目光，對賀暨白點點頭，“正好我們也是去摘菜。”
三個人並肩往菜地走，中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許京舟抱著小豆走在阮南枝身側，賀暨白在另一邊，手裡的籃子輕輕晃著。
農場是正經的生態農場，說是菜地，其實是大棚蔬菜，裡麵什麼都有，應季的不應季的，種類齊全。
裡麵的菜地被規整地分成一壟一壟，嫩綠的小白菜、油亮的菠菜、抽了薹的油菜花，還有一畦剛冒頭的香蔥和香菜。
旁邊搭著幾架豆角，藤蔓剛爬上架子，開著淡紫色的小花。
阮南枝蹲下身，撥開一片葉子，掐了幾根嫩嫩的蒜苗放進籃子。
許京舟抱著小豆蹲在她旁邊，小豆伸著小手想去夠那些綠油油的葉子，許京舟就握著他的小手，輕輕碰了碰菜葉尖，小豆被那軟軟的觸感逗得咯咯笑。
“那邊有番茄，”賀暨白指了指菜地深處，“番茄酸甜可口，小豆應該也能吃一點。”
阮南枝眼睛亮了亮：“對，我都忘了這茬。小豆最近確實能吃一點點酸甜的東西了。”
她站起身，許京舟也跟著起來，三個人往裡走了幾步，果然看見幾株番茄秧，掛了青裡透紅的小番茄。
阮南枝蹲下來挑了幾個熟得差不多的，剛要起身，腳下一滑，身子晃了晃。
許京舟眼疾手快，一手托著小豆，一手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點，”他眉頭微蹙，“地上有澆過水的印子，滑。”
阮南枝穩住身子，低頭看地上，果然有一片濕痕，應該是剛纔澆菜留下的。
“冇事。”她笑了笑輕聲說道。
賀暨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彎腰摘了幾個番茄放進自己籃子裡，語氣如常：“這邊的豆角也不錯，嫩得很，晚上清炒一盤正好。”
三個人繼續在菜地裡穿梭，摘了豆角，掐了空心菜，又挖了幾根胡蘿蔔。
小豆在許京舟懷裡待得無聊了，扭著身子想碰菜，阮南枝直接從籃子裡拿了一小片葉子給他玩。
菜摘得差不多了，三個人拎著籃子往回走。走到半路，糖糖和一一從果林裡跑出來，手裡捧著幾個剛摘的青梅，獻寶似的遞給阮南枝看。
“阮老師，這個可以吃嗎？”糖糖仰著小臉問。
阮南枝接過來看了看：“這個還冇熟透，現在吃太酸了。帶回去泡水或者醃一下，過幾天就能吃了。”
兩個小姑娘地點點頭，又扭頭去看小豆。小豆這會兒被許京舟抱累了，正賴在阮南枝懷裡，小手抓著她的衣領，眼睛卻好奇地盯著兩個姐姐手裡的青梅。
“小豆也想吃？”糖糖湊過來，把青梅遞到小豆麪前，“給你聞聞，很香的。”
小豆伸出小胖手，試探性地碰了碰青梅，冰冰涼涼的觸感讓他縮了縮手，然後又伸出去，又縮回來，反覆幾次，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兩個小姑娘也被他逗笑了，圍著他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賀暨白站在旁邊，看著孩子們鬨成一團，又看了看阮南枝和許京舟，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斂去。
“時間不早了，”他看了看天色，“我先帶孩子們回去洗洗，待會兒餐廳見？”
阮南枝點點頭：“好，我們待會兒也過去。”
賀暨白衝他們笑了笑，一手牽一個，帶著兩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往住處走。走出幾步，糖糖回頭衝小豆揮手：“小豆拜拜！晚上見！”
小豆咿咿呀呀地應著，也揮了揮小胖手。
阮南枝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收回目光，發現許京舟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