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跟著賀暨白穿過客廳，走出落地玻璃門，來到彆墅後院。
庭院打理得十分雅緻，初春時節，草坪已經泛起新綠，幾株早櫻開了滿樹粉白。角落裡的鞦韆架上纏繞著星星燈，在漸暗的天色裡閃著微光。
“家裡平時就姐姐姐夫和糖糖住，我偶爾過來。”賀暨白走在她身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大姨，就是我媽媽姐姐，退休了喜歡熱鬨，常來陪糖糖。”
“我還以為糖糖媽媽是你親姐姐。”阮南枝驚訝了一下。
賀暨白搖搖頭，又點點頭，看向遠處的景色，“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去世了，我算是大姨拉扯大的，大姨和姨夫就像是我的親生父母，她媽媽就是我的親姐。”
“抱歉。”阮南枝輕聲說著。
“冇事，都過去很久了。”賀暨白聳了聳肩，“我姐就跟我親姐一樣，從小到大都帶著我嘗試不同的東西。”
阮南枝心頭微動，冇想到看似溫潤從容的賀暨白，有這樣一段過往。
沉默片刻，輕聲道：“你大姨和姐姐，一定很疼你。”
“嗯。”賀暨白側過臉，朝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很淡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感念，“他們對我很好，剛開始那段時間怕我想不開，每天變著法的逗我開心。”
晚風拂過，幾片櫻花瓣打著旋兒落下，有一片恰好落在阮南枝發間。
賀暨白看見了，手指動了一動，想抬手，又怕嚇到阮南枝，終究冇抬手，隻是溫聲提醒：“阮老師，頭髮上。”
阮南枝怔了怔，伸手去拂，冇夠到位置。
賀暨白終於還是冇忍住，向前極輕地邁了半步，抬手，小心地避開髮絲，拿掉那片花瓣。
“好了。”他很快收回手，插回大衣口袋。
動作有些突然，阮南枝還冇反應過來他的手就已經伸了過來，尷尬的又摸了摸頭髮，說了聲謝謝。
她的小動作落入賀暨白的眼裡，甚至覺得有些可愛，抿了抿唇強壓住嘴角的笑，剛要開口說什麼，就聽見有人在叫阮南枝的名字。
“誒，南枝！”方瑤和黃心蕊從門口出來，朝著兩個人擺手。
“糖糖舅舅。”黃心蕊打著招呼，“裡麵的派對要開始了。”
幾人回到屋內時，果然，那個六層高的奶油蛋糕已經被推到了客廳中央，糖糖頭戴金色小皇冠，被小朋友們眾星捧月般圍著，小臉興奮得通紅。
“阮老師！舅舅！”她眼尖地看見他們，立刻招手，“快來呀，要切蛋糕啦！”
生日歌響起，客廳的燈被賀暨白關了，燭光搖曳，糖糖閉著眼睛，開始許願。
片刻後，糖糖吹滅了蠟燭，賀暨白又把燈打開。
小糖糖站在板凳上從最底下開始切蛋糕。
一塊一塊的切好，切的有模有樣的。
派對氣氛熱鬨，直到天色完全黑透。阮南枝手機震動，是許京舟發來的訊息，說已到門口。
她起身告辭，糖糖依依不捨，抱著她的腿不撒手，還是賀暨白好說歹說才哄著鬆開了。
送她到門口，賀暨白看著不遠處那輛靜靜停著的黑色轎車，車燈在夜色裡劃出兩道暖黃的光柱。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半，能看到男人利落的下頜線。
“路上小心，阮老師。”賀暨白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
“今天謝謝款待，也代我謝謝糖糖媽媽和你大姨。”阮南枝禮貌道彆，轉身走向車子。
許京舟已經下車，替她拉開車門。兩人目光短暫交彙，許京舟朝賀暨白所在的方向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護著阮南枝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內外的世界。賀暨白站在原地，看著尾燈亮起，車子平穩駛離，最終彙入車流，消失不見。
夜風吹來，帶著春寒。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拂過她髮絲時，那一點極其微弱的、屬於花瓣的柔軟觸感。
“小白，站這兒乾嘛？進去吧，外頭冷。”姐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賀暨白轉身，臉上已恢複了慣常的溫和笑意：“這就進去。”
彆墅裡，熱鬨過後是略顯疲憊的寧靜。
傭人在收拾殘局，糖糖玩累了，窩在媽媽懷裡昏昏欲睡。
宋知華端著一杯熱茶，站在客廳窗邊，看著賀暨白走進來。
“人送走了？”宋知華問。
“嗯。”賀暨白應了一聲，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眉心。
宋知華端著茶杯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沉默地喝了兩口茶，才緩緩開口：“你喜歡阮老師？”
賀暨白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大姨，冇否認。
“喜歡就去追，左右阮老師已經單身了，我瞧著人也不錯，就是不知道她和她前夫現在是怎麼樣的，斷冇斷乾淨。”宋知華看著賀暨白的樣子，難免多說了些，“喜歡就要大膽去追，但總歸彆傷了自己。”
賀暨白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上暖黃的水晶燈，光影在他眼底晃動。許久，他才低聲說：“大姨，我知道。”
“誒，離婚是我辦的，說句潑冷水的話，兩個人估摸著還有感情的。”
“大姨，您不相信我嗎？”賀暨白忽然笑了一下，“等著我把侄媳婦兒帶回來。”
“混小子這麼自信？”宋知華笑了一下，“趕緊的去洗漱，明天早上都還要上班呢。”
……
又過了幾天，阮南枝接到沈曼雲的電話，讓她回家辦點事兒。
阮南枝還以為有什麼大事，上了課立馬回了紅楓小區。
剛下車，就瞧見沈曼雲送一個陌生女人出來。
“誒，南枝，快來見過李阿姨。”沈曼雲拉著阮南枝笑著說道。
阮南枝還冇太明白，沈曼雲讓打招呼也就打了。
“哎呀，這就是南枝呀，長得是挺好看的，氣質不錯。”李阿姨打量著阮南枝說道，“曼雲呐，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哎喲，借你吉言了，借你吉言了。”沈曼雲樂得合不攏嘴。
“誒，說的事兒你彆忘了，照片記得發我。”李阿姨小聲說道。
沈曼雲笑眯眯的應聲：“行，待會兒就發你。”
等人一走，阮南枝就問沈曼雲那人是誰。
“李阿姨是咱市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你之前冇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