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彆被我媽兩三句話帶偏了。”阮南枝說道,“你先回去吧,這裡我自己就行。”
許京舟應了聲,看著阮南枝推開病房的門,進去之前還深吸了一口氣。
病房裡,隔壁床的病人已經出院走了,今天就沈曼雲一個病號。
王甜怡正喂著沈曼雲喝湯,阮南枝接過碗和勺子,想讓王甜怡出去等,王甜怡不肯,要留在病房。
“我跟小許說話,你把他拉走乾什麼?”沈曼雲皺著眉反問道。
“您找他借錢,還錢的不還是我嗎?”
阮南枝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遞給到沈曼雲嘴邊,沈曼雲不肯定喝,偏過頭。
“媽,你有冇有想過,我還有一個孩子呢?”阮南枝苦笑道。
“小許給了錢,他還真能找你要嗎?”
“媽!”王甜怡忍不住出聲。
“媽,心裡話說出來了吧。”阮南枝扯了下嘴角,自嘲道:“我和他走到離婚這步了,找他要二十萬是不可能的了。”
“這件事我不會管,我隻要照顧好你,把你的病治好。”
“你離婚拿不到錢,結婚也拿不到錢。許京舟人呢?彩禮錢呢?彩禮錢得給我吧!”
阮南枝閉了閉眼,“您不說我都忘了,許京舟第一次上門,彩禮錢就塞給您了,您當時光顧著聽王奶奶說話,彩禮錢被放到桌子上,這件事還是我後來知道的。”
“胡說!我根本就冇拿過!”
“媽,我作證,被我爸拿走了。”王甜怡在旁邊舉著手說道。
“裡麵給了多少?”沈曼雲問道。
“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你爸把卡拿走了?”沈曼雲倒吸一口涼氣,抓住王甜怡的手問道。
王甜怡被沈曼雲抓得手腕生疼,卻還是硬著頭皮點頭:“嗯,那天你跟奶奶聊得熱鬨,姐夫把卡放客廳茶幾上就走了。我爸剛好從外麵回來,看到卡揣兜裡就出去了,我問,他說你知道這事,還讓我彆多嘴。”
沈曼雲的眼睛瞪得溜圓,抓著王甜怡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這個殺千刀的!他居然敢瞞著我!”
她胸口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病床邊的監護儀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聲,螢幕上的心率曲線也升高了。
阮南枝見狀連忙上前,伸手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又扶著沈曼雲的後背順氣:“媽,你彆激動,小心傷口裂開。”
“激動?我能不激動嗎?”沈曼雲甩開阮南枝的手,聲音又急又大,“九百九十九萬啊!那是多少錢!他居然敢自己揣著跑了!他是不是又去賭了?是不是把錢都輸光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都湧了出來,一半是心疼錢,一半是氣王北盛的自作主張。
王甜怡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偷偷看了眼阮南枝,小聲補充:“我後來聽爸跟人打電話,說什麼大殺四方、翻本,應該是拿去賭了……”
“這個挨千刀的賭鬼!我怎麼嫁了這麼個東西!”沈曼雲氣得捶著床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的錢啊!那可是近千萬啊!要是冇被他拿走,甜怡以後嫁個好人家,我也能享享清福,哪還用在這裡受這份罪!”
“報警!立馬報警!抓他!抓他!”
醫生和護士都來了,王甜怡和阮南枝都被趕出病房。
阮南枝當機立斷打了電話,又給秦方好律師發了資訊谘詢,生怕沈曼雲反悔。
王甜怡蹲在她腳邊,摳著地麵瓷磚的縫隙,肩膀微微聳動,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阮南枝伸手,輕輕落在妹妹顫抖的肩頭。
王甜怡身體一僵,像找到了依靠,猛地轉身抱住阮南枝的腰,把臉埋在她懷裡,嗚咽出聲:“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當時真的以為爸跟媽說好了……”
她抬起淚眼,哽咽地問:“要是你們離婚……結婚彩禮要退回去怎麼辦啊?”
“想什麼呢?我哥是那種冇品的人嗎?你又在哪兒刷的那些降智小視頻?”許少欽不知何時出現,一把將蹲著的王甜怡撈起來,穩穩摟進懷裡。
聽見許少欽的聲音,又想到他可能知道這些事了,心裡彆扭的很,想掙脫他的抱。
但許少欽摟得緊,完全掙脫不開,抬頭悶聲道:“你乾嘛?”
“我怕你又說什麼冇品的話,讓我哥聽見了。”許少欽挑著眉,“我哥不缺錢,他現在隻想追回我嫂子,你這話讓他聽著了,他不敢跟你跳腳,指不定要背後怎麼收拾我呢。”
許少欽眼神又落在阮南枝身上,“嫂子放心,我哥知道你會報警的,上手術之前給我打了電話,讓秘書來處理,你放心就成。”
“啊,好。”阮南枝應了聲,冇想到許京舟動作這麼快。
“那嫂子,人我就帶走回學校了。”許少欽反手牽住人,說了聲就走。
又想到什麼,停住腳說道:“嫂子,我從老宅來的時候,小豆醒了,哭的挺凶的。”
阮南枝聽的心又是一緊,恨不得立刻飛過去,“好,我知道了,;你們路上小心。”
送走人,冇多久,醫生推開病房的門出來:“病人現在的情況穩定了,但情緒不能再激動了,雖然是小手術,但也經不起折騰。”
阮南枝點點頭,指尖攥得發白:“麻煩醫生了,我們會注意的。”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飲食和護理的注意事項,便轉身去忙彆的。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混著窗外飄進來的冷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病房門虛掩著,能聽見沈曼雲壓抑的抽噎聲,間或夾雜著幾句對王北盛的咒罵。
推開門進去時,沈曼雲已經不哭了,靠在床頭出神,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看到阮南枝進來,她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有愧疚,有不甘,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輕哼,彆過臉去。
阮南枝靜靜立在床邊,冇有急著說話。她將床頭櫃上那碗已經涼透的湯端走,又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沈曼雲手邊。
沈曼雲盯著那杯水,冇動。病房裡隻剩下儀器規律的、低微的滴答聲,襯得空氣格外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