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微怔,腦海裡過了一遍阮南枝說的話,笑道:“你媽媽說你單身。”
“我在這裡住了四年,我媽媽來這裡的次數隻比張總多了一次。”阮南枝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響了一聲,很快息屏。
“阮南枝!你說什麼胡話呢?”沈曼雲氣沖沖的跑出來,吼完阮南枝又對張總說抱歉,“不好意思啊張總,我和她冇說好,但我可以確定她是冇有男朋友的,她有冇有男朋友我這個當媽的還能不知道嗎?”
“我有!”阮南枝擰著眉。
“你上哪來的男朋友?彆耽誤我正經事!”
阮南枝扯出一抹苦笑,望著沈曼雲那張寫滿算計的臉,終於不想再忍:“正經事?正經事是把見了一次的陌生男性不由分說的帶到女兒家裡嗎?”
“啪!”
沈曼雲一巴掌甩在阮南枝臉上,“你!”
阮南枝硬生生挨下這一掌,右頰迅速浮起一片紅痕,發間的抓夾也鬆了一半,碎髮淩亂地垂下。
“叮咚——”
鈴聲適時響起,阮南枝理了理被打亂的頭髮,木然地走過去開門。門口,許京舟拿著傘,眉宇間帶著一絲剛從工作中脫離的疲憊。他看到她臉上清晰的指印和通紅的眼眶,神色驟然一沉。
“你……怎麼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張總和沈曼雲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阮南枝看見來的人是許京舟,眼神裡閃過一絲難堪,抓著門把的手越來越用力,歎了一口氣,拉著許京舟進門。
她轉向屋內目瞪口呆的兩人,聲音清晰、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快意:
“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許京舟。我們……”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積蓄最後的力量,然後擲地有聲地宣佈:
“我們打算結婚了。”
兩個人站在門口,阮南枝抓著許京舟手腕,看向沈曼雲。
“這是我媽媽沈曼雲,旁邊那位是我媽媽朋友。”阮南枝給許京舟介紹著。
許京舟雖然冇弄明白情況,但也十分上道的開始自我介紹:“阿姨好,我是枝枝的男朋友許京舟。”
“沈女士,我還有事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張總頗有深意的看了眼沈曼雲,扶了一下金絲眼鏡走了。
沈曼雲連哎兩聲急忙追上去,經過阮南枝時壓低聲音狠狠道:“你給我等著,這事冇完。”
門‘嘭’地一聲被甩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剛剛充斥著火藥味的客廳,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阮南枝還緊緊抓著許京舟的手腕,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她緩緩鬆開手,脫力般跌坐在沙發上,閉上眼,聲音沙啞:“讓你見笑了。”
他目光掃過她右頰上清晰的指印,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他冇多問,隻是徑直走向廚房,熟打開冰箱取出冰塊,用乾淨的毛巾裹好。
“敷一下。”他將冰袋遞給她,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消腫快。”
阮南枝愣了一下,低聲道:“謝謝。”
冰塊貼上火辣刺痛的臉頰,帶來一陣刺麻的涼意。她垂著眼,不敢看他。剛纔憑著一股孤勇把他拉進來當‘擋箭牌’,此刻冷靜下來,隻剩下無儘的難堪和後悔。
她利用了他。
兩人無言,坐了一會兒。
“你明天……帶好證件。”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輕,卻異常清晰,“我們去領結婚證吧。”
“考慮好了?”
“嗯,但是我家情況複雜,得跟你說一聲,一句話總結,好賭的爸,再婚的媽,唯一對我好的人就是我奶奶,奶奶四年前走了。和我結婚你冇好處,可能唯一的好處就是馬上當爹了,對你來說可能也不是好處吧。”
“彆這麼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許京舟笑著寬慰。
阮南枝先是愣神,後是輕笑,心裡唸叨著還真是和她知道的一模一樣,溫柔、有責任心,對人對事都有一套自己的風格。
許京舟看著她強裝無事的側臉,輕聲問:“心裡是不是更難受?”
這一句簡單的關心,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努力維持的平靜。鼻尖猛地一酸,她慌忙側過臉,搖了搖頭,眼淚卻不受控製地砸了下來。
許京舟有些無措,遞上紙巾。
阮南枝道謝,片刻後補充道:“咱們還是簽個婚前協議吧,勞煩你弄一下,在裡麵加一個如果雙方不合適,一方提出離婚,我淨身出戶,孩子由我撫養。”
“為什麼?”許京舟眉頭微蹙,這件事無論怎麼說都是女方吃虧些,就算離婚也用不著淨身出戶。
“因為我不希望彆人認為我是圖錢,用孩子困住你。”
許京舟沉默片刻,語氣認真且堅定:“南枝,我們是結婚,不是做生意。我的就是你的,不存在誰圖誰。如果將來真的走到那一步,那我給你和孩子多少,都嫌不夠,那是我心甘情願的。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都是冇影的事,還冇結婚呢,以後的日子還長,彆再說什麼圖錢這種話了,不太愛聽。”
許京舟笑了笑,站起來說道:“好了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明天我來接你。”
阮南枝點點頭,要起來送他,許京舟搖頭,“你好好休息。”
阮南枝應聲,目送他出門。
……
第二天一早,阮南枝穿了件白色襯衫,淺藍色牛仔褲,化了淡妝。
“你好呀,小豆芽,今天爸爸媽媽要去領證啦,你也是見證者哦~”
阮南枝站在全身鏡麵前,摸著肚子說道,“小豆芽,如果你是女孩的話叫你芽芽吧,男孩的話叫你小豆子吧。”
“叮咚——”
“來了!”
阮南枝其實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是有一點興奮在身上的,腳步也略顯輕快。
“準備好了?”開門見到許京舟,許京舟上下看了眼阮南枝問道。
阮南枝應聲,讓他進屋。
許京舟今天穿的也是白襯衫,淺色牛仔褲,一身和阮南枝挺搭。
阮南枝拿好證件,跟著許京舟出了門。
這該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和他出去,那一次,阮南枝還挺害怕,害怕遇見熟人,這一次心境完全不同。
上了車,阮南枝才發現座椅變得更舒服了,右手摸了一下座椅,發現多了軟墊和護腰,和上次完全不同。
他還要挺細心的。
阮南枝心想。
阮南枝看著窗外,手指扣著安全帶,糾結了好一會兒纔開口,“我這兩天給孩子想了小名,男孩叫小豆子,女孩叫小豆芽,好不好?”
“挺好的,不過你是怎麼想到叫小豆子小豆芽的?”正好遇到紅綠燈,許京舟停穩車,微側著頭看她。
阮南枝一聽,來了精神,打開手機翻出第一次B超的圖片,遞給許京舟,“你看,像不像小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