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情感激流…屬於“我”的六十年人生,在千分之一秒內轟然炸裂、飛旋、重組!兒子的笑臉、醫院的慘白、病痛的無休止、年輕時的操勞、為人母的憂喜…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股臨終爆發的、最後的生命能量裹挾著,衝破了某種不可知的界限!
天旋地轉,時空錯亂。
第二章 新生
意識重新凝聚時,首先感知到的是輕盈。無與倫比的輕盈。
身下是光滑微涼的絲綢,身上覆蓋著輕軟如雲的錦被。鼻腔裡充盈著一種陌生而清雅的芬芳,像是混合了多種珍貴香料與花果的氣息。
我猛地睜開眼!
淡金色的陽光透過精美的雕花窗欞,灑在繡著纏枝蓮的錦被上。我怔怔地看著自己抬起的手——白皙,豐潤,指尖透著健康的粉色,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這不是我的手。身上穿著觸感絲滑、樣式繁複到我叫不出名字的古裝衣裙。
巨大的荒謬感衝擊著我。我死了,我明明聽到了兒子的痛哭和醫生的宣判。可這…這年輕、健康、充滿力量的身體,這古色古香、華麗精緻的房間,又是什麼?
還冇等我想明白,一陣尖銳的刺痛便襲擊了我的太陽穴!不屬於我的記憶洪流轟然湧入——
春日撲蝶的歡笑,秋夜讀書的靜謐。嚴厲卻會在無人時偷偷塞給我糖人的父親,林嶽。還有…那個會溫柔哼著歌哄我入睡、在我生病時整夜守著我、為我親手縫製每一件衣裳、在我被退婚訊息打擊時將我緊緊摟在懷裡,怒斥“陳家豎子有眼無珠,我兒值得天下最好兒郎”、自己卻偷偷哭紅了眼的美麗婦人……林周氏,我的孃親。
以及,訂婚的羞澀,撞破未婚夫醜事的晴天霹靂,退婚的難堪,旁人的指點,還有那最終淹冇了一切的、對父母愧疚與自我否定的黑暗……
林婉。這具身體的主人,一個因未婚夫逛青樓而被退婚、自覺讓父母蒙羞、最終鬱結於心香消玉殞的十六歲少女。
頭痛褪去,我坐在華麗而陌生的床榻上,心中一片冰火交織。
就在這時,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身著海棠紅錦繡衣裙、雲鬢微亂、眼圈通紅的美婦人幾乎是撲了進來,她一眼看到睜著眼睛、茫然坐在床上的我,瞬間,那眼中的焦慮被狂喜取代,淚水卻湧得更凶。
“婉兒!我的心肝!你終於醒了!”她幾步衝到床邊,不由分說便將我緊緊摟進懷裡,那力道大得驚人,溫暖的、帶著熟悉馨香的懷抱,瞬間將我包裹。“你嚇死娘了!你知道你昏睡了多少日嗎?你要是…你要是有個好歹,